《月之暗影，黎明之伤》如狐似玉SD

7、第五章 心魔(下) 余微晓有什

　　雨水敲打着禁闭的窗户，时而轻缓时而紧凑的节奏，如同清脆悦耳的乐声，洗礼着世间的尘埃，却也洗褪了曾经鲜活的明朗的记忆。真是让人不知该如何是好的春雨呢……
　　“啊，不用做课间操真是最幸福的事情哩！”
　　听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到自己身边来的好友发出夸张的感叹，沈漠这才意识到已经下课了。
　　“露露，你……”
　　“我记得你说过，数学老师老师生病不能来学校也是最幸福的事吧。”体育委员司文过来打趣她，“你说是不是呀？沈漠。”
　　“哎呀，我难道不可以有很多觉得幸福的事情吗？”陆露瞪他一眼。这个臭小子，每次都泼她冷水，讨厌。“如果像漠那样，大概是只要‘他’在身边，就会觉得一切都是幸福的吧。”
　　“好好地干吗又扯上我啦？”沈漠只有暗笑好友的迟钝和司文的孩子气。
　　“我说漠，你怎么好像有点伤感的样子。”然而，迟钝的陆露却敏感地察觉出了沈漠的忧郁心情。“是不是因为比目鱼他……对了，比目鱼跑哪里去了？刚才下课的时候明明还看见他的。”
　　“他说要去找妹妹，所以……”
　　“妹妹？！哪个妹妹，他都跟你交往了，居然还想着那些妹妹们的事吗！”
　　看好友激动地要为自己打抱不平，沈漠正要为自己的恋人解释，一旁的司文却先开了口，“不要乱说，是微晓的亲妹妹。”
　　“什么？亲妹妹？那个传说中的妹妹回来啦？”
　　“大惊小怪！”司文嗤笑。
　　“女人说话，男人别插嘴！”陆露瞪他一眼。
　　司文摸摸鼻子，有点灰呢。亏他还是余微晓的好朋友耶，她们对他可真是一点也不客气。
　　把他落寞离开的背影收进眼里，露露随意翻开好友摊在桌面上的英语笔记本，向来平学兼优的沈漠，上一节的笔记竟抄漏了好几个重点语法。“漠漠，你觉不觉得余微晓对他那些妹妹们实在太好了些？”
　　“我想，这也算是他的优点吧。”装着不在乎，心里却在意得很。这样算不算撒谎呢？
　　“漠漠，你可真大方！换作是我，可巴不得他立马跟那些所谓的妹妹们绝交呢。”
　　话说至此，已经无法收回了，沈漠在心里苦笑，“我不想表现得没有风度。”余微晓是有点虚浮，但不轻浮，她应该相信他。
　　陆露突然觉得同情起她来，余微晓这样的人，你若跟他不熟，一定会被他阳光灿烂的外表所迷惑；接触之后就会发现，他身上好像藏了很多秘密，仿佛离你很近，却不能看清，让人深陷迷障无法自拔；他其实并非外表那样和蔼可亲，言笑晏晏却始终会让你感到莫名的疏离感，或许是他潜意识里在排斥拒绝着别人靠近他的内心吧。若是真的跟他熟透了，他就会跟你肆无忌惮起来，为人随便还很任性，好像根本不会把你放在心上，就像他对沈漠，这才是他的本性吧。
　　“那些所谓的‘妹妹’，其实都是在私心里恋慕着他的女孩子们吧。”
　　“也许吧。”沈漠随口应了一声，注意力放在了迎面走来的那个女生身上，“绫子，昨天我们……”
　　“我去WC，等我回来再说吧。”姚绫笑笑，似乎有点疲倦的样子。
　　“你是不是不舒服啊，脸色不太好呢，我陪你去吧。”沈漠作势要站起来。
　　“我没事啦，怎么好意思麻烦你呢。”这时门口有几个女生在喊姚绫的名字，冲她们应了声“来了来了！”姚绫对沈漠和陆露作了再见的手势，便笑笑地离开了。
　　无论是看不出丝毫快乐欢愉的笑脸，还是客气得生疏的语气，都让人觉得好勉强。沈漠想说什么，却已经来不及了。
　　“啊，说起来，绫子也是他的妹妹哪。”陆露差点惊呼出口。奇怪，明明是早就知道的事实，怎么会现在才意识！
　　自从沈漠和余微晓交往之后，姚绫对沈漠就渐渐疏远起来。昨天星期三是她们三人例行聚餐“清流”的日子，姚绫说是家里有事先回去了，当时沈漠的脸色就非常不好了，自己居然天真的没有看出来两个人之间的症结所在。其实只要想到绫子那句非常经典的“比目鱼”说，一切都豁然开朗了。
　　“你跟绫子要怎么办呢？”两个都是自己的好朋友，她不忍心看她们为了一个余微晓翻脸。
　　陆露不免有些责怨余微晓了。他有什么好？成绩普通，又没有什么特别的才华；人缘是不错，但在班上也不是什么领导型人物，在年级上更是不出名；若说容貌的话，他也只是清秀俊俏罢了，在人才济济的北关，比他俊朗比他酷帅比他美型都大有人在。可是偏偏就有那么些女孩子，被他的微笑迷得神魂颠倒。
　　“我也不知道了。露露，你说我要怎么办？我不想失去绫子啊。”
　　“你要跟余微晓分手吗？”
　　“既然现在分手也已经无法挽回了吧。”说这句话的少女，心里真正想着的却是----现在的我已经离不开微晓了，我不要分手啊！
　　“我觉得绫子应该不是这么小气的人吧，或许过一段时间等她想通了就好了。”露露用乐观的话安慰沈漠，心里暗自感伤----她们之间两年的感情，就为了一个余微晓搞成这样，值得吗？
　　装作不经意地睇了一眼独自坐在座位上发呆的司文，就算是这个家伙各方面的条件也都比余微晓好吧。露露突然很想问问他，在得知自己喜欢的女孩子跟自己最要好的朋友交往时，是怎样的心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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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午放学时，各个教室里的学生们会鱼贯而出，汇集的人流使得本该宽敞楼梯过道拥挤不堪，人声鼎沸嘈杂，连空气都是混浊的。所以下课铃刚响过，秋膧就从后门溜了出去，想趁着人较少时赶快跑到与哥哥约定的学校正门。
　　平时秋膧都是非常识趣地让哥哥和沈漠单独进行午餐，但今天例外，因为今天余微晓主动要求介绍两人认识。
　　高二年级的教学楼离校门较近，所以当秋膧赶到时，余微晓已经等在那里了。
　　秋膧环顾四周，并没有可能是沈漠的人。
　　“怎么你一个人？”
　　他点点头，“沈漠有点事，我们先去点菜吧。”
　　他引她至学校附近的一家小餐馆，点了足够四个人吃的菜。
　　“你是这里的常客？”
　　“嗯。我们有时不想在食堂吃饭，就会来这里。你别看这家店小，但是很干净，味道也不错。”突然想到什么，他连忙说， “当然，没有你做的菜好吃啦。”
　　对于哥哥的反应，秋膧有些好笑，“家常菜，味道都差不多的。”
　　兄妹俩闲聊了几句，他终于忍不住说，“童童，我好紧张啊。”
　　她都没紧张，他紧张什么？ “有什么好紧张的？”
　　“不知道，就是好紧张。大概是担心你们不喜欢对方吧。”
　　这么没信心？ “你若是担心我不喜欢她，说明你对她没信心，对你们之间的感情没有信心；你若是担心她不喜欢我，就是对我没信心，小心我打你哦！”作势举起拳头。
　　“好啦好啦，我知道了。”被她这么一说，才发现自己实在没有担心的必要。
　　就在第二道菜麻婆豆腐上桌时，沈漠才姗姗来迟。
　　“你好哇，童童。不介意我也这么叫你吧？”沈漠主动打招呼。
　　“沈漠姐姐好。”秋膧乖巧的应声， “你还是叫我Shine吧，我的同学都这么叫我。这样亲近些。”童童是哥哥叫的，只有哥哥才能叫。心没有刻意去排斥，嘴巴却已经做出了拒绝。
　　“好，Shine是吧！”
　　这顿饭并不是余微晓所预想的那样拘谨，反倒因为余家兄妹不停地互相爆料，逗得沈漠哈哈大笑，气氛相当和睦欢愉。
　　其实沈漠一直暗暗地在观察余秋膧。她看过她从前的照片，也听恋人描述过她现在的样子，所以在心中早有一个她所设想的“余秋膧”的样子。没想到今日一见，却觉得似乎完全格格不入；但转念间，又觉得好像非常符合。
　　从余家兄妹的谈话中，沈漠知道原来恋人有恐高症。于是在心中盘算着哪天骗他去游乐园坐摩天轮。
　　吃得差不多的时候，沈漠站起了来，“比目，Shine，你们慢慢吃，我先走了。”
　　“有什么事吗？时间还很早呢。”秋膧问。
　　“没办法呀，我们班的宣传委员实在太不自觉了。如果没有人监督他，一期主题板报就要办上两个星期。”
　　“不要耽误别人的正经事。”余微晓轻揉妹妹的顶发，转而对沈漠说， “你去吧。”
　　“那好，Shine再见咯。”沈漠离开前拍拍恋人的肩膀，“我走啦。”
　　余微晓点点头，做了个再见的手势。直到沈漠离开店铺，他才倾身向妹妹讨评价， “你觉得怎样？”
　　“笨蛋！”
　　“什么？”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说你啊——余微晓！难道你是笨蛋吗？难道你看不出来她其实根本就不想回去吗？”她开始同情漠姐姐了，哥哥的迟钝是连神仙也会发指的！“恋人的话，不是应该想着如何能够增加相处的时间，而不是说什么工作更重要吧？而且怎么可能有人只因为一顿饭就去评价别人，你真的是笨蛋吗？”
　　说出这话的结果，是头发被哥哥揉成鸟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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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告别哥哥，秋膧回到自己的教室。途中遇到几个班上的同学，正拿着羽毛球拍一路疯打着从身边跑过。
　　“Shine！”一个男生回过头来招呼她， “一起去打球？”
　　“不了，我刚吃过饭。”
　　又有一个女生跑了过来， “那有什么关系？打羽毛球又不是剧烈运动。Shine？”
　　不想让自己表现得太不合群，秋膧许诺说， “这样吧，我先回教室休息一下，过会就去。”反正等他们玩得欢畅了，就不会记得她了。
　　“那好吧，我们等你哦！”
　　秋膧挥挥手，笑送他们。
　　羽毛球啊——
　　从前和哥哥就读的学校，整个初中部都在一幢教学楼里。当时不知道为什么整个学校突然都流行起打羽毛球，每当课间时分，教学楼前的小操场上就有满天的羽毛球在飞。当时哥哥所在班级因为就在一楼，占据了地理优势，因此她经常可以看见他活跃的身影。
　　要说球技有多好，也不见得，但他却是最显眼的一个。每次她站在窗口，都可以看见他跳跃、转身、前倾、后退……那些动作，好像——青蛙！
　　真的很像青蛙一样呢。即使现在，秋膧依然清楚地记得——他兴奋得直跳脚，是因为对方没有接到他的球；来回地挥舞球拍，是因为漏接了对方的球；用球拍的网面轻拍后脑，是因为在苦恼要怎样发球才能让对方一球毕命……
　　那时的他心无杂念，简单自然。当他全身心地投入到运动中，动作夸张却不做作，反倒有些纯真的可爱，不知道吸引了多少女孩子的目光。而那时干净爽朗的笑声，至今似犹在耳边，像是加工后的电影音效，朦胧而清晰地传来。
　　想着这些，心情也跟着飞扬起来。
　　秋膧差点哼起歌来。没想到，原来自己也有这么可爱的心情呢，嘴角扬起清甜的笑、微赧的笑，但到最后都化做了浅淡的苦笑……敛了敛心神，她装作若无其事地走进教室。
　　同桌江非蓠正趴在桌子上，似乎是在睡觉的样子。黑亮的长发随性绾起，插着一根花纹精巧的华贵银簪。有几缕发丝散乱开来，更显得娇弱柔媚。是个美人呢，即使见不到脸也能知道，因为气质上的高雅古典，如果真要形容的话，也是非常抽象的东西。
　　秋膧坐在靠墙的位置，如果要回座位，势必会惊动同桌，这样……并不好呢。再环视教室，没有其他同学了。教室并不是个适合想心事的地方，如果只有自己一个人的话，独处的感觉很容易把心情引向孤单寂寞甚至奸邪恶劣的方向。与其这样，还不如去打球好了。与人相处时难免会想要钩心斗角，但那毕竟是自己更为习惯——也更为适合的生活方式，不是吗？
　　对自己的决定很满意，秋膧正要离开，美丽的同桌却突然抬起头来。雅妍明艳的脸、精致的眉线、哭红了更显楚楚可怜的眼，江非蓠——在哭！这个拥有傲人天赋、雄厚家世和不羁性情的女孩子，居然也会哭？
　　“Shine？”江非蓠的声音沙沙哑哑的。
　　“你怎么啦？阿非非。”秋膧绽开最温暖最柔和的微笑，眼里涌出最真挚的心痛与不忍，轻轻抚慰起她的伤口。
　　圣母降临。
　　然而心中的魔，蠢蠢欲动。侵蚀着灵魂的正洁和神圣，吞噬着精神的纯良和友善。世人不知——魔与神，只一念之差。
　　不要说我好，我是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