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水帐：我与同好的同居生活》弦凝绝

2、初见室友 直到周五晚

　　搬来三个月，是我们邻居之间相互熟悉，同时相互帮忙应付来串门的朋友的时间。第四个月开始，房东在论坛上发布了第二则租房信息，这回招收的是p，而且第一条，是要与d同住，第二条就是在公寓内80％的时间必须在扮演中。我在千鸟山大学当药物化学专业教授，加班的时候非常多，等到我得知这条消息，已经是房东拿着我未来室友的信息表来找我商量的时候了。
　　“罗郁间……”照片上是一个精神利落的小伙子，双目神采奕奕。“他看过我的信息了吗？”我问房东，房东摇摇头：“都是先让你们看的，而且你们看的顺序，也是有一定规则的，你是第一个，你不喜欢，我再给下一个看去。”“怎么感觉好像相亲…”我腹诽道，一边惊异于自己的置信度竟然排在前列。这个男孩子确实给我一个很好的印象，我于是收下了这份信息表，谢过房东。房东出门前又突然回身开口：“忘了说，如果他没看上你，就会再给下一个人看。如果成功了，他会先给你打来电话的。”
　　之后一周的时间过去了，我从一开始的时时期待，到最后几乎忘了这件事。直到周五晚上，我终于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
　　“你好，请问是杜琨杜老师吗？”我听到这个开场白的称呼，便估计这不会是我的新室友，就随便答应了一声：“是的，请问您是？”电话那边默了默：“我是罗郁间啊……”这个名字在我脑海里转了转，突然啪地击中了某一点，我意识到这个年轻羞涩的声音是我的室友，脑海里浮出那张精神利落的脸，声音不由得提了两个度：“是你啊，你什么时候过来？”那边突然有些嘈杂，听起来像是散场的声音，过了一会儿又安静下来，再开口的声音带了喘息：“杜老师，你明天可不可以来接我一下，我……我看不见。”这低声又带些颤抖的四个字用力地点燃了我大脑里的那个烟火，我抓起茶几上的水杯灌了一口，稍微冷静之后才开口询问具体的时间地点。挂掉电话之后，我倒在沙发里，细细地看那张信息表，一边想像第二天见面的场景。
　　约定了下午三点在玉穗桥地铁站，不巧我一大早又接到学校的电话要开会。学术研讨会又宽又严，严则不能不到，宽则随时离席，我左捱右捱终于到了两点半，告了假出来飞车前往玉穗桥。我把车停在离地铁站300多米的商场地下，走去站内，还差五分钟三点。
　　我等在出站的扶梯口，不一会儿就有一列地铁到站，人群一涌而来。我往侧站站避开人群，让过这一拨人流之后，我远远地看到闸机那边出来了一个年轻人，他手里拖着一个拉杆箱，肩上背着一个背包，落在人群后边，正是照片上的罗郁间。只见他径直走到角落里，将拉杆箱放平坐在上面，从兜里掏出什么。我往近处走了两步，看到被他挡住的动作，好像是在戴隐形眼镜。他戴好一瞬间愣了愣，慢慢收好眼镜盒，站起身来摸索箱子的拉杆。我惊喜于他的行为，忙赶上前去，大声喊他的名字。
　　他听到喊声，手里的动作停了，直起身来分辨声音的方向。我已经走到他的身前，轻声叫他的名字，一边打量他。他的身高正如表上写的那样，比我稍低，纯黑色的盲片将瞳孔盖得严严实实，视线越过我的肩头看向别处，微微皱着眉，忽然开口：“是杜老师，你来啦？”我笑道：“安全接上你就好了，咱们走吧，我的车停的有点远。”一边伸手拖过他的箱子，见他摸出墨镜戴好，便碰碰他的手，引他扶着我的臂弯，去乘无障碍电梯。
　　电梯上行的一瞬间，扶在我胳膊上的手紧了紧，我转头看他，从墨镜的缝隙里看到他不停扇动的睫毛，可能是由于盲片不太舒服，也可能是因为紧张。我领着他出了地铁口，走过一条街道，进到商场地下。一路上他很听话，完全按我的引导走，除了扶着我的一只手，另一只手揣在兜里，丝毫没有需要它探路的意思。
　　走到地下停车场的一处，我停下来：“我们到了。”我握住他的手，领着他走到副驾的位置，将他的手放到车门把上，“有点高，是SUV，”从兜里掏出车钥匙开了锁，走到后备厢将箱子放进去，“你背的包要帮你放进后备厢吗？”他一激灵，忙把包摘下，一边说着麻烦，一边拎着包就要往后边过来。我快步上前接过：“你先进车里边吧，自己能上去吗？”他点点头，转过去开始摸索车门把手，终于摸到打开车门，左手顺着车门框摸索到车顶，右手摸到踏板，抬脚上去踩实，低头弯腰坐进副驾。我往前挪了两步继续看，他坐稳后想起什么，又伸手出来摸车门，碰到车窗，顺着往下摸到把手，缓缓地把门关到近处，左手在门缝上下一打量，便将车门用力地碰上了。
　　我看了半天才想起包没放，赶忙放好关好后备厢，坐进正驾，再看他，只见他连安全带都系好了，乖巧地坐在那里，手里捧着手机，手机不停地发出语音读屏的声音。他听见我的动静，忙从兜里掏耳机，我出声止住他的动作：“有一件事，我还在开会，需要马上赶回去，只怕不能直接送你回公寓了，你要跟我一起去学校吗？你可以把盲片摘掉，我现在并没有时间照顾你。”他迟疑了一下，开口：“我现在不可以……不可以看到你，房东说，我预先知道了你的职业，就不能知道你的长相，除非过一段时间之后你知道了我的职业，我还得先征得你的同意，再能知道你的模样。”我不禁叹服房东的保密工作，叹了口气，他歪头想了想，忽然笑道：“我在车里等你，你如果晚了记得来投喂我就好了。把车门什么的都锁好。”我挠挠鼻子：“好吧，坐好，我开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