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灵》桔子皮皮

4、奇怪的表舅 表舅是他清

　　这事得从几个月前说起，李强在公众假期的时候回老家去看望生病的外婆，没料想却碰到大地震，所有亲人都在那场突如其来的灾难中丧生。
　　他自己则正在返校途中，因为外婆的一句话，刚好走到一片开阔的草地，才得以幸存下来。

　　表舅也并不是李强的亲表舅，李强在地震之后晕了过去，表舅是他清醒过来后见到的第一个人，正在给他喂水。
　　当时他穿了件奇怪的深咖啡色衣服，就象把一张床单中间剪个洞披身上的感觉，下面露出一截白色的裤子，裤口收紧，一双同样深啡色的软底鞋。李强当时问他什么他都没什么反应，李强以为他是受刺激过度。
　　李强带着他两个人互相依靠徒步走出了大山，在政府的临时办公点，李强本来准备登记后就回K大，但看着一脸茫然的大叔，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雏鸟情节，还是没有扔下他，李强告诉工作人员他是李树山，自己的表舅。

　　大叔告诉李强他叫雷克托，李强现在私下里叫他老雷。

　　老雷跟着李强到了C市，一样还是很少说话，他好象很喜欢晚上站在窗前看月亮，不过C市气候湿润，阴天居多，月亮不是经常能看到的。
　　老雷不能老住在学生宿舍里，学校发了慰问金给他，加上返校前他父母给的生活费，他现在手上还有好几千块钱。李强请老师帮忙，在学校旁边租了套套二的房子，跟老雷一起搬了过去。

　　学校免去他大学几年剩下所有的学杂费，并且已经给他申请了生活补助，老师让他放松心情，好好学习。李强其实并不担心以后的生活，他活着走出来后他就不再害怕什么了，俗话说“无欲则刚”。
　　李强去了系上学生经常对口实习的一家机械厂勤工俭学，厂里对他很照顾，针对他的情况给他安排的工作时间是每天下午五点到晚上八点，提供晚餐，星期六和星期天上上午八点到下午五点，提供中餐和晚餐。他刚去，厂里没有给他安排固定的工作量，只是安排他跟师傅当学徒，打下手，他觉得挺好的，平时学的都是书本上的理论知识，在厂里接触的都是实际的东西。

　　李强逐渐恢复了他按部就班的学生生活，老雷还是老样子，一问三不知，让本想帮他寻找亲人的李强也无处下手。老雷经常在晚上拿着他的项链发呆，如果有月亮就在阳台上看月亮。

　　这天是周日，阳光明媚，大白天的，老雷又拿着他的项链在阳台上发呆，李强好奇的拿过来看了看，很漂亮的一根项链，坠子是个透明的骷髅，细节处理得很清楚，骷髅头顶是一把剑的剑柄，上面刻有蛇形花纹，最上面有孔，链子是银白色的，整条项链十分精致。
　　李强问道：“铂金的还是银的？”
　　“水晶的。”
　　“挺贵的吧？”
　　“嗯……，有……意义。”
　　李强拿起骷髅仔细观察，看剑柄的方向应该是剑尖向下插入头部，骷髅是水晶透明的，但从外面根本看不到有剑身的影子，转几个方向看看，确实没有见到一点剑身。李强心想镶嵌工艺还真是好啊，随着他转动骷髅头，阳光反射在上面，一闪一闪的，项链变得更加明亮漂亮。
　　……

　　老雷这段时间迷上了看电视，从早到晚，不分类型，从电视剧到纪录片，从新闻节目到娱乐节目……，天天在家看，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废寝忘食。可能是电视看得多的缘故吧，他的口音已经不象当初那样生硬，而是越来越自然了。

　　慢慢的，李强越来越疑惑，他疑惑的对象就是他的表舅——老雷：

　　老雷完全不象一个农民……
　　他最初以为老雷是李家坝附近的农民，虽然不是羌族，但应该是藏族或者其他的少数民族，因为老雷当时在那里出现，眼睛、鼻子又很有立体感，不象是汉族，而且汉语说得也生硬。
　　后来发现不是的……
　　他对那一带完全不熟悉，也不懂当地的语言。
　　再后来李强又怀疑老雷是外地去旅游的、做生意的，或者是去山里考察研究的什么专家学者之类。因为他学习能力很强，见识也挺广，而且现在回过头去想想，刚见到他时的打扮也不象是本地人，那件床单一样的衣服……
　　但后来也觉得不对。
　　老雷虽然见识挺广，却好象又对很多事情都不是十分清楚，感觉有点奇怪。就象有一次，还是他们刚回成都那会，李强买了两瓶饮料，一瓶果汁，一瓶可乐，他想年纪大些的人都不太爱喝可乐，所以把果汁递给老雷，但老雷却看着他手中的可乐，好象很想喝的样子，于是李强就把可乐递给他，当时还顺口问他是不是喜欢喝可乐，他回答说知道，但他喝了一口之后表情十分古怪，立马去了厕所，倒象是完全没喝过的样子。
　　老雷对很多东西都这样，既好象很熟悉，又好象很陌生。
　　原来在李强老家，邻居有一个可爱的小女孩，两三岁，家里人没事的时候教会她背一首诗，那首诗很多孩子都会背：
　　鹅、鹅、鹅，
　　曲项向天歌。
　　白毛浮绿水，
　　红掌拨清波。
　　小女孩背给她父母还有院子里的人听，大家都夸奖她。一段时间之后她突然问起鹅长什么样子，大家才想到她并没有看到过鹅，没有直观的印象，于是大家给她看图片、电视，她的父母带她去看活的鹅长什么样子。
　　老雷给李强的感觉就象那个小女孩……

　　老雷还信教，他相信有天堂，还有他说的那个太阳神，那个什么……喔，伊查纳。
　　老雷的学习能力相当的好，李强在刚见到他时他说话生硬，但他现在已经很正常了，还能模仿电视里面各地的方言，李强甚至相信只要让老雷学习，他学会说藏语，羌语也不是什么难事。
　　而且刚到C市时，老雷不会用热水器，坚持不用洗衣机，也分不太清各种洗涤用品，要一样一样仔细讲给他听，告诉他使用方法，就象教小孩子，还好他接受能力强。

　　有时李强也怀疑老雷是不是失忆了。

　　李强打算找个时间跟老雷谈下，看他是不是想起了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