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之下》黑桃五

4、Chapter4 锅包肉也有

　　Chapter4

　　中大的艺术学院很有盛名，金秋画展顺利开幕了，现场很是热闹。外地游客和校内来参展的同学很多，陈系跟着老师和同学在展会上忙碌着，一直到太阳西沉，五点闭馆时，陈系才找到了休息时间，松了一口气。
　　“陈系，先别走啊，晚上去吃饭。”王小甜喊了他一声。
　　画展顺利开幕，大家统一走了晚上聚餐，餐后KTV通宵的流程。
　　陈系休息了一会儿便跟着一帮学生浩浩荡荡的杀去了饭店。
　　“哎哟，你可以啊，从头吃到尾。”陈系从上了菜开始就没有停过筷子，王小甜说。
　　“我就属于那种战斗力持久型的，挺好吃的啊。”陈系嘴巴不停地说。
　　“那你快，赶紧再来两口，咱们要换场子了。”王小甜拍拍他。
　　陈系夹走了最后一块锅包肉。
　　——
　　众所周知，吃饭时候的酒不如KTV的假酒热闹。
　　一群人刚进包厢就扔了一沙发的衣服外套，唱歌对吹喊的掏心掏肺，服务生放下果盘就跑了。
　　包厢灯光昏暗，热气和各色人声混杂，陈系坐在角落里昏昏欲睡。
　　被人拉到桌子旁边玩游戏的时候，他还有些反应不过来。一群男男女女在经典聚会游戏——真心话大冒险中爆发出一阵阵笑声，陈系老老实实地跟着陪跑，不想命运偏爱，他与瓶口面面相觑时，桌上顿时一阵敲锣打鼓，大家很有兴趣地等着折腾他。
　　他在不熟悉不能选择真心话的语境里做了一选一的选择题——大冒险。
　　站在隔壁包厢的时候，他很想说，我愿意告诉你们我七岁尿床的心得体会。
　　无奈，一群人无情地把他推了出去，站在门口嗑瓜子看戏。
　　正在嚎叫的人被突然出现在门口的一群人惊住了，愣了愣按了暂停。
　　“那个......”陈系在一片静谧中咳了一下，“我来唱首歌，就下一首，不耽误你们，我......”他磕磕绊绊地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其他人终于反应过来这是在玩游戏。
　　“陈系？”
　　杨洋站起来走了过来，“真是你啊，我还当看错了呢。”
　　陈系这才发现是熟人，他在包厢里找了找，果然看到了陆也行，原来是校会的人。这时也有人认出了几个熟人，两拨人瞬间和见老乡一般，热泪盈眶地抱在了一起”
　　“既然唱歌，不如和陆哥合唱一首吧！这一晚上陆哥都没开口呢！”
　　“是啊，来一首！来一首！”
　　“唱吧！”
　　......
　　陈系和陆也行顿时在一群人起哄稼秧子中被塞了两支话筒。
　　有人一动手指，他嘴里的“操！”就想坐着火箭上天。
　　陈系眼见着屏幕上的下一首——老男孩被切成了郎的诱惑-凤凰传奇，他感到了一阵窒息。
　　陈系没有听过这个歌，只觉得从名字来看情况不怎么美妙。他用眼神示意陆也行，“切歌啊，切歌！”
　　陆也行看了看他，把话筒从左手换到了右手，弯了弯嘴角，“开始吧。”
　　陈系顿觉无力，堪堪拿起了话筒。
　　“娘子！”
　　陈系盯着屏幕上的字，听见陆也行的一声“娘子”的时候，举着话筒愣地像个被拍了鼻子的猫，双目无神。
　　陆也行唱了第二句娘子，他没有接。
　　陆也行按了暂停，“给你开一下原唱，学好这两句，精髓要会唱，后面跟着感觉来就好。”
　　包厢里顿时一阵哄笑。
　　陈系在众人的监督下学了半首歌。
　　他硬着头皮唱出“A ha”的时候，真的很希望自己能原地魂飞魄散。
　　不留一丝余烟。
　　陆也行气定神闲，不慌不忙地唱着自己的部分，陈系以十八线Rapper选手的水平盯着屏幕念完了歌词。念完最后一个字的时候，他觉得自己的脸烫的能煎个十分熟的鸡蛋。
　　包厢里一阵鼓掌叫好，陈系用手背按了按自己的脸，十分熟的蛋三秒就能出锅。
　　陆也行看着陈系亮晶晶的眼睛，昏暗的房间也看得出他发红的脸颊，他忍不住抬头揪了揪陈系头顶翘起的一撮头发。
　　后来陆也行说出“我觉得郎的诱惑是我们的定情歌”的时候，陈系一巴掌推开了他，甚至还想不温柔地抚摸他的脸颊。
　　神特么定情歌。
　　“娘子！”
　　陆也行大喊了一声。
　　陈系一巴掌捂住了他的嘴，“哎哟，你能不能闭嘴啊！”
　　陆也行看他不好意思的模样，笑出了声。他的嘴在陈系手心里一动一动，陈系压紧了一些，试图掩盖笑声。
　　陆也行伸出舌头舔了一下他的手心，陈系飞快地撤开了手。
　　“哎！”
　　——
　　“什么时候去看画展？”
　　陈系唱完就跑了出来，倚在走廊的栏杆上吹风。晚风吹在脸上、头发上，清凉带着夜色的气味，陆也行的声音从身后传了过来。
　　陆也行走过来，和他一起把胳膊撑在了栏杆上。他侧头看了看，陆也行把衬衣袖子卷起来露出了小半截手臂，夜风吹的衣角轻轻摆着。
　　陈系想了想说，“今天开幕太忙了，明天？”
　　“嗯，好。”
　　两人便不再说话，在十点的夜色中被月亮撒了一身的光。
　　时光总是用尽了方法让人牢记，记忆里的风，月亮，歌曲和笑声都让他记得今晚。晚风为时间添加注脚，似乎连走廊里的一株芭蕉都充满了意义。
　　对陈系来说，锅包肉也有不过期的意义。
　　——
　　陆也行到的时候，看见陈系站在一根巨大的白色羽毛旁边，羽毛外是一个银白色的罩子，放在细长的白色台子上，一束光从屋顶竖直地投射下来，在羽毛、台子和陈系的脚下都投下一小片椭圆的光影。
　　陆也行走到他旁边，没有说话。
　　两人一起静静站着，看着。
　　“嗯？你来啦？”陈系有些惊讶的看着他，“怎么不叫我一声。”
　　“看你看的挺认真的。”
　　“那走吧，带你转转。”
　　陈系慢慢走着，几乎对每一幅画、每一个展台都会介绍，陆也行跟在他旁边，并不多言语。
　　陈系讲的很认真，可以看得出来，他喜欢，敬佩这些作品。
　　“这个，《生长》，看起来......”陆也行看着一组画说了半截，他有些无法描述这个作品，这是一组九张小图组合成了一张九宫格的大图，每一幅单看是一个内容，合在一起又是一种样子。看起来作者想表达的意思......
　　陈系本想跳过这个作品不做讲解，他已经走到了前面去，没想到陆也行还是在这个展位停了下来。
　　他颇为无奈地折回来，不知怎么开口，陆也行似笑非笑，饶有兴致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陈系一咬牙，说道：“这个作者，听老师说参展有几年了，不时也办个人画展，作品大多都是这个风格，九图可以说这是他最出名的一个特质了。他表达的内容也有很多，不过大多......嗯，是表达一些......意向的，这幅就是。”
　　陈系磨磨蹭蹭含糊其辞地讲解完毕，稍微偏头看了看陆也行，发现陆也行又是一幅“我懂了”的样子看着他笑，陈系“哎哟”了一声便走开了。
　　也不知道他又懂什么了。
　　陆也行在他身后依旧是那个不慌不忙地样子，很有兴致地看着。
　　等他们差不多看完画展的时候，陈系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表，已经将近十二点了。
　　陆也行拿出手机看了看，皱了皱眉，一面发消息一面说道，“一起吃午饭？”
　　“是不是有事？你有事就先忙吧，我自己去餐厅吃就行。”陈系说完摆摆手就示意先走了。
　　陆也行拉住了他的手腕，陈系低头看了看陆也行的手，又看了看陆也行。
　　他神色自如地放开陈系的手，把手机放回兜里，“有什么事还能不让人吃饭了，走，吃饭去，食街二楼的酸菜鱼吃过没有？”
　　陆也行胳膊一揽，搭在陈系的件上，带着陈系下了台阶。
　　陈系被拉下去的时候十分匆忙，几步路走的踉踉跄跄的，站稳了后他才反应过来，顿觉肩膀上那只手让他颇为不习惯，他把陆也行的手扒拉了下去。
　　“嗯，好吃！”陈系说这话的时候正拿着勺子盛汤，一盆酸菜鱼连一根菜叶都没有剩下。
　　“下午去哪儿？今天周六，有什么活动吗？”陆也行问道。
　　“没什么活动，打算去图书馆的，怎么？”
　　陈系去快饮窗口买了两杯饮料，递给陆也行一杯。
　　陆也行一手拿着饮料，看着陈系打开一连喝了几口，嘴巴一动一动，他低头笑着，“没事儿。”
　　陈系下了楼梯，“陆哥，走了。”
　　陈系对陆也行挥了挥手，转身便小跑进了阳光里。
　　阳光正好，秋天才刚刚开始。
　　“再见，小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