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做一朵小白莲》奥兜兜

4、御膳房

　　云拾一有机会就往承德殿跑，顾香酒也每次都备好了吃食等他，俩人闲的时候，顾香酒就给云拾讲一些天马行空的故事，若是旁人听到，一下子就能听出来顾香酒在胡说八道，然而云拾却很给面子，次次听的津津有味，顾香酒对这个便宜小弟处处都满意。
　　“以前啊有个小孩，他家有好多兄弟姐妹。”
　　顾香酒又开始编故事了，但是云拾一如既往的捧场。
　　“兄弟多了，难免他们父亲就有所偏颇，哥哥姐姐们都非常优秀，最小的那个啊就有点平淡了，因此就被父亲忽视了，处处被人欺负还不敢给父亲说。”
　　云拾听到这句，眼神有些暗淡。
　　“一日啊，这个最小的小儿子看上了个稀罕物件，他想买啊但是没有钱。”
　　顾香酒刻意把语速放缓，引得云拾连忙来问。
　　“然后呢？”
　　“这个小儿子就跑回家中，左思右想，鼓起勇气第一次开口找他的父亲要东西，但是啊，万万没想到”
　　“是不是他的父亲没有理睬他。”
　　云拾脸色都有点苍白，似乎想起了什么不好的回忆。
　　“开始的时候他父亲忙于生意确实没有理睬他，但是呢，小儿子牙一咬，脚一跺，抱住了父亲的大腿。”
　　“他的父亲开始非常震惊，但是他意识到对小儿子的照顾确实有点疏忽，而小儿子想要的东西对父亲来说太容易了，父亲便买来了那个稀罕玩意儿给了小儿子。”
　　云拾也非常震惊，“抱住了他父亲的大腿？”仿佛这是他从来没有想过的事情。
　　“哎，小儿子想要东西得向父亲表现出诚意来呀。不过这不重要，我还有一个故事要说。”
　　顾香酒仿佛没有看到云拾的表情，依旧滔滔不绝的讲着故事。
　　云拾却吃着顾香酒给他带的吃食沉思了很久。
　　这夜，徐大监下值回院子的时候，特意找了顾香酒来。
　　“平日当值累不累，想不想换个差事呀。”
　　顾香酒依旧是一脸乖巧，“全凭徐爹爹做主。”
　　“酒儿啊，你看你都快十岁了，这伺候主子的事情啊要看主子脸色，我们顾家有我一个受此屈辱也就够了，你呢，就学学手艺，以后就算没有我，你也能过的风生水起。”
　　顾香酒道：“那自然是好的。”
　　徐大监眼睛笑眯眯的似乎非常满意：“我已经同御膳房那边打好招呼了，往后你就去跟着御膳房的赵爷爷学做菜。”
　　顾香酒有点迟疑：“可我母亲....”
　　徐大监摸了摸顾香酒的头：“那本来就是大人的事情，你呢，就好好活着就好，我本来同意带你入宫一是因为你母亲的嘱托，二是我将你交给别人我实在不放心，我怕别人护不住你，你是我顾家最后的血脉了，我拼死也要护你周全的。”
　　顾香酒咬着下唇：“爹爹的恩德，我誓死回报。”
　　徐大监道：“你只要好好活着就好。”
　　第二日，顾香酒一早把自己收拾妥当，徐大监的徒弟小德子正好进了院子，贴着门喊她：“喜小弟弟，你可准备好了？”
　　顾香酒一边应声一边抬起帘子走了出去：“德哥哥，哎呀怎么敢劳烦您。”
　　小德子脸色缓了一缓，以前自己可是徐大监最器重的徒弟，可这小喜子一进了宫，便住进了徐大监的院子，别说住进来了，就这院子寻常人都不让进来呢，小德子第一天听说这事，心里就悚然一惊，觉得自己的地位可能要被人取而代之，结果第二天这小喜子就被徐大监安排去了最荒凉的殿门口去扫院子，小德子和底下的小太监们笑了很久，这昨日突然徐大监吩咐他一大早带小喜子去御膳房，小德子心里又出现了浓浓的危机感，这一早过来就想给这个小太监下个立马威，看这小喜子这么上道，他也被小喜子这么一提醒，自己可是徐大监所有徒弟里最被看重的，哪个小太监见了他不尊称一声德公公。
　　顾香酒虽出生在那龌龊之地，但见的人多了，一般人心里的沟沟绕绕她也能猜个七成，现下看小德子的这般摸样，哪里还猜不透他心中所想。
　　“我来得晚，承蒙徐大监抬举进了这院子，但谁不知道德公公您才是徐大监栽培多年的徒弟，我来得晚，叫您一声哥哥还望您不嫌弃，也是我天资愚钝，到这宫里数月还认不全路，还要劳烦德哥哥带小弟。”
　　“看你说的，太客气，我们都是徐大监手底下的奴才，奴才和奴才能差多少，你收拾妥当了咱们便走吧。”小德子嘴上虽那么说，面上显出那么一丁点的喜色，语气也松快了很多。
　　顾香酒跟上去，也趁机好好恭维了一番，到御膳房这短短的几步路，小德子已然视顾香酒为自己人，“我在进宫前呐，也有那么几个弟弟，但都不如你，又乖巧又听话”
　　顾香酒道：“哪里及的上哥哥万分之一。”
　　小德子哎呦了一声：“看你这小嘴甜的，不怪徐大监稀罕你，我都想认你当亲弟弟。”
　　顾香酒一副受宠若惊的摸样：“那德哥哥您就是我亲哥哥，我以后好好孝敬您。”
　　小德子佯怒，轻轻拍了下她的头，却一丝力道也没用上：“油腔滑调的，赶紧进去吧，晚了赵大爷爷拿擀面杖打你头我可救不了你。”
　　顾香酒道：“这都是十足十的真心话，哥哥怎能不信，哥哥若是信我，那赵大爷爷的擀面杖打了便打了。”
　　小德子喜道：“赶紧去吧，好好学手艺，以后这宫里好处少不了你的。”
　　“那弟弟就提前谢哥哥吉言了。”
　　小德子喜笑颜开的走了，顾香酒才进了御膳房。
　　一进门正好遇见一群小太监提着皇帝用剩的早饭在处理，领头的小太监吩咐着，“今日的海鲜粥皇上多用了些，还吩咐下来要给太后送去点尝尝鲜，但是那个素粥皇上就不大喜欢没有动，小菜里那个蜜枣煨肉干是个稀罕玩意儿皇上多用了些，还吩咐下去给宫里的四位娘娘多送些，还有鲜珍老鸭汤皇上赞不绝口，说着以后给皇子所里的皇子们多补补，再给徐大监送过去一份。”
　　顾香酒站在角落里听了一耳朵，“这皇上还真的是对徐大监上心啊。”她暗自琢磨，眼睛里明暗不定。
　　正想着，一个与她年纪相仿的小太监拍了拍她的肩，“你就是昨日徐大监吩咐下来要给赵爷爷做徒弟的小喜子吧？”
　　顾香酒赶忙收了思绪，忙道：“正是。”
　　“那你跟我来，现在赵爷爷在琢磨新菜式，现在一时半会怕顾不上你的，你叫我小程子就好。”
　　顾香酒低头垂手跟着小太监。
　　果不其然，小太监喊了两句赵爷爷也没人回应，小程子一脸“我就说是这样吧”的表情看她。
　　“那个就是赵爷爷，我们这边的大厨之一，资历最老啦，我们皇上打小就喜欢吃赵爷爷做的饭。”小程子揣着手给她介绍。
　　顾香酒沿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本以为赵爷爷是位白发鹤颜的老人家，结果这位赵爷爷出乎意料的年轻，像是只有四十几岁，头发往后梳得平平整整，用一条白色汗巾包着，身上的白色厨子服也是干干净净，不沾一点油渍，顾香酒看他这副打扮，暗自想着：”光是看这位师傅的穿着，皇上也定喜欢他做的菜，若是换了红船上那像是在油污里浸了这么多年的师傅，皇上看了怕是饭都吃不下去了。”
　　她正出着小差，突然耳畔传来一声怒吼：“小程子你又偷懒。”
　　旁边小程子也下了一跳，一溜烟跑了，临走前说了一句：“兄弟，自求多福。”
　　顾香酒：“.....”
　　顾香酒一抬头，便见那位干净的就差一尘不染的赵爷爷正怒冲冲的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