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止更新2》井樹

165、避嫌

　　在办公室自己安静了一会儿，提着包下班，却在楼下遇到了正好过来的辛藤和夏至。

　　“成老师你好帅啊！”辛藤抱着我的胳膊就往上蹦，“居然敢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怼院……”

　　我赶紧捂住她的嘴，“姑娘，你不想活啦？”

　　她这才发现自己身在何处能不能说这些话，赶紧左看看右望望，幸好没人，对着我猛点头。

　　“走。”我拉着她就走，“边走边说。”

　　我平时走路快，她一路小跑跟着我：“成老师，我都听说了。”

　　“你们这消息传得有点儿快啊。”我看她一眼，这孩子真是激动疯了。

　　“几个学长学姐发了微博，转发量特恐怖，都说你有正义感呢！”

　　“这几个孩子傻吧！”我立刻说，“不想毕业了吗？现在发微博，生怕不被针对？那于院长现在正在气头上呢，吃饱没事往上面撞啊？”

　　辛藤有点被吓到，“成老师，他们夸你呢……”

　　“这些孩子，一个个做事不动脑子。”我皱着眉，越走越快。

　　出头鸟都要被枪打的，但是有时候发声并没有多大用，反而害了自己。特别是还和对立者有利益关系，比如学位证还没拿到的时候，被挖出来是谁这些东西就别想拿到了。

　　正义是值得赞同和表扬的，但不顾自身风险就挺身而出站在正义身边就是自杀。这些孩子还没被社会磨砺过，太尖锐，总会吃苦的，真是太傻了。

　　“成老师，你可是这些年第一个敢跟着院长对着干的人。”辛藤这傻孩子看着我的眼神充满“崇拜”二字。

　　“我有钱，有成果，有能力……”我看她一眼说，“又是孤家寡人才敢这么搞，你们别学我，毕业证学位证还在学校手上呢！”

　　辛藤眨眨眼，一脸单纯：“可我们是研究所……”

　　“胡所长不知道还能在这边多久，不一定永远得了你们。”我打断，语重心长：“别得意。”

　　“哦……哦……”辛藤这才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我去处很多，哪儿有条件我就去哪儿。”我低声提醒：“搞研究其实很需要条件，特别是物质条件。如果却条件缺资金，那就屈服吧。在自己底线之上的事，基本都可以屈服。”

　　“成老师，你不是说要勇敢和恶势力抗争吗？”辛藤又问。

　　“有能力的时候抗争，没实力的时候就忍着。”我看她一眼，叹了声气，“以后你们会懂的。”

　　她抱着我胳膊，甜甜地说：“成老师，我还是觉得你好厉害呀！”

　　我的心都被这姑娘融化了，摸摸她的头：“我可是一个福贵不能淫，威武不能淫，反正啥也不能淫的好老师！”

　　“我就知道成老师是老师里的战斗机！”她继续说。

　　“啊？”我眨眨眼，“这比喻不太……恰当吧？”

　　“反正就是这意思嘛。”

　　“我怎么觉得你越来越像我了呢？”

　　“我的目标就是成为成老师一样的人。”

　　“为什么啊？”我笑着问。

　　她看着我，眼睛都在发光：“因为成老师很完美啊，我和夏至都特别喜欢您。”

　　“那我还挺感动的啊。”我都不知该笑该严肃了。

　　辛藤见我笑，立马回头望夏至：“夏至，我和成老师是不是很像？”

　　夏至摇摇头，“一点都不像。”

　　“明明就很像。”辛藤小声说。

　　我摸摸她的头，“哎，毕竟你不是我亲生的。”

　　“妹妹也行啊。”辛藤抓着我的手，“毕业以后我当成老师干妹妹吧？”

　　“好啊，毕业在俩插三根香，两根烛，摆俩苹果，摆个把子。”我笑着说。

　　她的眼中全是惊喜：“您说的啊，可不能骗我！”

　　我点点头，“嗯，不骗你。”

　　“太好了，嘿嘿。”她傻乎乎地笑。

　　“你这姑娘怎么这么可爱呢？”我弯着腰抬头看她，“可喜欢死我了。”

　　“我也特别喜欢成老师。”她扯着夏至袖子把他也拉过来，“咱们三个相互爱。”

　　我笑着摇摇头，继续走：“天真小女孩儿。”

　　她追上来，问：“天真不好吗？”

　　我摇了摇头，“天真是人最可贵的东西了，时限太短，稍微出现一两个霉点儿就整个变质了。”

　　走到分路口，我转身，“回去吧啊，明天见。”

　　“成老师再见！”辛藤元气满满的冲我挥挥手。

　　我看夏至一眼，冷淡地说：“回宿舍。”

　　他突然意识到我这句话是专门说给他听的，有些惊讶，随后还是失落在所难免。

　　我拍拍辛藤的肩，“听话啊。”

　　在一起一年的默契，他应该能明白我的话都是说给谁听的。抬眼偷偷瞟一眼，他果然明白。

　　提着包转身就走，我对他俩挥挥手：“走了啊。”

　　“成老师路上小心点！”辛藤还站在后面喊。

　　夏至提着电脑，什么都不知道，只是站在原地望啊，望啊……

　　我走出学校，拿起手机就打电话。

　　“喂，秦孑。”

　　“大小姐，这么晚了什么事啊？”

　　“我有个事儿要麻烦你。”我说，“挺麻烦的。”

　　他的语气瞬间严肃起来，“说。”

　　“最快今晚，最晚后天，有人要造我谣。”我冷冷地说，“这事儿避免不了，但我要让她付出点代价。”

　　“好，说。”他果断答应，

　　“这件事儿还涉及学术造假和裙带关系下面的不少腌臜事儿，能全挖出来估计不是个小事儿。”我继续说，“帮我查一下A国的一个精英培养培养项目，等会儿把公告发给你。我怀疑有人用伪造信息通过了审核，具体怎么操作的我也不清楚，可是□□。”

　　“好，我今晚就帮你解决。”

　　“没事，明天再来也一样。”我说，“造我谣的人一出来，一天内我要她发出来的所有信息消失，并且收到你的律师函。”

　　“这事简单，但是其他的……”

　　“其他的爱怎么传怎么传，无所谓。”

　　“那好。”

　　“发第一个信息的这个人，我要她知道后悔。”我继续嘱咐，“一定要让这些信息留一天，造成影响了再逼她删。”

　　“知道。”秦孑果断地说，“放心，今晚回去安心睡一觉。”

　　“嗯，谢谢了。”

　　“没事，那我挂了。”

　　“嗯，拜拜。”

　　“再见。”

　　挂了电话，我抬头望着星空。

　　我和夏至，再像之前那样大胆随意是不行的了。其实早就不该这样，察觉不到的地方总会存在什么危险，迟早会出事。于桐桐就一句话没说错——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暴露是迟早的事，区别就是他受到的伤害大小。只要一天，秦孑就有足够的证据先治住危害的发出者。其他人可以慢慢来，反正和夏至没关系了，我可以放心大胆做。

　　今夜，注定是不平静的一夜；今年，注定是无法在一起的一年。

　　……

　　第二天，该来的果然来了。

　　一封匿名爆料信在昨天午夜发出，举报生物科学研究所博导成蹊教授搞不正当师生关系，今早已经传得沸沸扬扬。

　　一封信，这次看得出来不是她自己写的了。措辞非常正规，全文弥漫着一股受害者的味道，要是她自己学的估计连段首空两行都不知道。

　　说来说去不过是爆料我和夏至关系不正当，我私生活混乱，还利用职权之便帮手下博士生夏至搞到了全校仅有两个名额的E国DB大学可获双学位的高含金量项目机会，至于排挤其他几个手下的博士之类无关痛痒的问题就不用提了。

　　这次还做得聪明，做出了微信一问一答的交流记录，像极了一个单纯不做作的之情同学和好朋友交流的过程被充满正义感的朋友爆料出来的剧情。

　　通篇看下来，全是各种莫须有的猛料，找不出一个实际点的证据。下面的评论全是跟风骂我的和学院的，很快就传开了，这才出现小部分明智的吃瓜群众在求证据。

　　做得还不错，超出我语气，这姑娘终于找了个靠谱点儿的文案。

　　一走到办公室，就看到辛藤和夏至守在门口。

　　夏至还是聪明，没有一个人来，不然正好装在风口浪尖上。可辛藤在，也造成了我俩没办法单独说话，面对面交流一下。

　　“你们俩怎么这么早就来了。”我看他俩一眼，开门就走进去。

　　“成老师……”辛藤看起来比我还委屈，小心翼翼地跟进来。

　　我放下包，坐在椅子上：“怎么啦？”

　　她走过来，“网上那些我们都看到了，太过分了。”

　　“哪里过分了？”我抬头笑着问。

　　“说什么您长期流连夜店，包了好几个鸭子。”辛藤走过来，一本正经地小声问：“鸭子是什么意思啊？”

　　“就是说我一个人吃了好几只烤鸭，讽刺我食量大。”我故作正经地说，“太过分了！”

　　“就是嘛。”她气呼呼地，嘴巴都敲到天上去了，“还说什么你利用关系离间其他几位老师，导致学院其他老师都跟你关系不好。我明明就觉得您跟学院其他老师相处得很和谐嘛，胡教授老说您是我们的青年才俊，都劝我们选你的课呢！”

　　“我就说这学期选我课的人这么这么多，我还想着人少点儿开不成课我就可以偷懒了呢！”

　　“你为什么开心啊成老师？”辛藤皱着眉，“我都快气死了。”

　　“你气什么呀？”

　　“他们乱说你！”

　　我笑着对她说：“她们的目的就是气人，你被她气到就输了知道吗？”

　　“但是我没办法控制嘛，就很不服气。”辛藤还是气鼓鼓的。

　　“没事，别气了啊，很快就过去了。”我语气轻松，“我都没当回事，你们也别管。”

　　“可是……”夏至走过来。

　　我抬头看他一眼，不知为何有一种许久不见的怀念感。忍着私人感情，我尽量笑着对他说话：“真的没事，别担心。”

　　“成老师，有什么我们帮得上忙的吗？”辛藤看着我问。

　　“没有，你们把自己照顾好别给我添乱就谢天谢地了。”我抬头望着夏至，“照顾好自己，再去关心别人。”

　　他欲言又止，只好低下头，转身望着窗外。

　　“今天我有点忙，你们俩先去上课，把论文赶了发给我，好找时间给你们改。”我说着就打开电脑，“还有，这事儿上不要冲动，不要去对骂，更别骂学院骂学校，知道吗？”

　　辛藤乖巧地点点头，“知道了。”

　　“你遇到什么困难要说啊。”夏至看着我，有些依依不舍的走到门口。

　　“知道啦。”我对他们笑了笑，“快去吧，别浪费时间，还毕不毕业了？”

　　他还是放心不下，回头望了望，辛藤看见，只好拉着他衣袖走。

　　拿起手机，给他发条微信：“别担心，保持距离，其他的事我来解决。”

　　没多久，就回了过来：“我会心疼。”

　　“有什么好心疼的，我有心理准备，也不觉得伤心。倒是你，别想太多，别人的流言蜚语就当听不见，过了几天就好了，别冲动。”

　　“有什么我能帮得上忙的吗？我也想保护你。”

　　“你现在能帮的忙就是稳坐不动，不要有任何异常。然后就是死不承认，他们没证据，不能那我们怎么样。”

　　“那你呢？”

　　“我能有什么啊，这事儿瞒得下最好，对你对我都好。瞒不下就只能委屈你了，我挪个窝。就是你们三个以后不知道被弄到谁收下，有点风险，我也放心不下。”
　　“虽然不想你走，但要是工作得不开心的话没必要管我，换个地方吧。”

　　“我有什么不开心的呀？他们学院的卡我有什么影响，我又不是学院的人，胡所长是一直站在我这边的。工作上面没问题，你别老是担心，本来没什么事倒把自己急出事了才最划不来。”

　　“好吧，那你有困难要跟我说啊，我永远是你的底气。”

　　我看着这条微信，忍不住笑了出来。多幸福啊，我有个底气在那里，做什么事都不用怕。

　　默默把这些暖心的话一句句删掉，最后删到了头，什么都没留。

　　一直平静的工作到下午，正好饭点儿，孙老师却走到我办公室来通知开会。

　　一进会议室，最后面单个的位置明显是给我留的，于是二话不说先走过去坐着。

　　“突然开什么会啊？”我若无其事地问，“现在可是饭点儿，过了这会儿还得上课呢。”

　　“博导成蹊教授，师德败坏，为学院和学校带来了巨大的负面舆论影响。我们决定成立调查小组调查你这两三年来在学院的工作，请你配合工作并保持良好的态度。”于院长一看到我就高声说出这段话。

　　“我态度不好吗？”我坐起来，“于院长，现在是开会决定成不成立调查小组，而不是你一说话决定开这个会就由你决定结论是什么了。”

　　他看一眼旁边的孙老师，这才说：“是我口误，我向你道歉。今天这是场重要的回忆，学院所有老师不能缺席，我们会判定你是否需要接受调查，而不是你的意愿如何就如何。”

　　“好啊。”我抬头看一眼投影幕上，居然都写好了，一个个鲜红的字都是挖心掏肺的狠。

　　于院长又是小人得意地想笑，又是看到我不舒服的复杂表情，低头念稿子：“既然人都到齐了，那我们现在开始关于研究所博士生导师成蹊教授的处置处理办法讨论回忆……”

　　“等等。”我我打断，“什么叫处置处理啊？我的罪在哪儿呀？怎么就一步跳到处置处理这一步了？”

　　“是，需要先确定有没有这件事，在来讨论该怎么解决。”胡教授站出来说。

　　于院长满是不服气，只好说：“这件事如今穿得这么沸沸扬扬，网络上都是……”

　　“于院长作为教授、著名学者，多年来发表过无数篇论文，的出国不少震惊世界的结论，论证方法不会不知道吧？”我又打断，“您别说您的论文文献查的百度百科，论据靠的网络舆论，哪种说得多就拿哪种来用。”

　　于院长大声呵斥：“你现在给学院和学校带来那么大负面影响，在座各位都因为你收到无端指责和怀疑，还好意思在这儿跟我抬杠吗！”

　　虽然失了君子风度，但把全院老师的仇恨都往我身上吸引，真是小孩子吵架的逻辑。

　　“怎么，这难道是文科批斗会？”我反问，“于院长看到舆论怎么说就作为事实的话，上面还写着我与学院另外某两位青年教师有不正当关系，是不是现在该给我身上挂块牌子写着‘破鞋’然后跪在主席台上接受臭鸡蛋和烂菜叶的洗礼啊？”

　　他指着我站起来，“你就犟吧，白纸黑字的证据写在这儿，还有不止一个目击者，态度好点儿我们还能从宽处理，结果你现在毫无悔意！”

　　“白纸黑字我也会写，目击者您想要我多少个都买得来，经不经得起审问就另说了。”我站起来，“何况何院长说什么就是什么了？全员老师就听于院长一个人说话就可以了？大家不是没脑子的。”

　　“你少在这儿给我抬杠，证据确凿，还死不承认！”他气得一屁股坐下，结果撞到了扶手，忍着疼吸了口冷气。

　　“我为学院和学校带来巨大负面影响？”我低头笑笑，“那咱们来说说于院长您夫人吧，我没记错的话应该比您小二十多岁，就是上四届的才毕业没多久的硕士生吧？”

　　“你……”他有又气得站起来，“今天是你的问题，你扯这些纯粹是转移话题！”

　　“我记得，您这位娇妻是孙老师当时当辅导员带的本科生，硕士的时候被您保送到自己手下的。”我笑着说，“您这可是实打实师生关系不正当，还领着结婚证呢，可是法律上也有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