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疏忆及城》北棠Q

3、卷一（二）

　　洛姝离开房间后，杜若逐渐放松下来。环顾四周，招待室里很简单，一张木质小圆桌、两张面对面的软座椅，给人很正式的感觉。但是周围的绿色盆栽、窗户旁的小多肉以及迷你版的小水壶、米白的遮光帘，再搭配满目浅蓝的墙壁，却莫名给人温馨的感觉。两种正式与舒心的装饰冲撞在一起，居然显得格外和谐，貌似是达到了刚才叫洛姝的女孩所说的让顾客放松的效果。
　　正出神着，一位年轻的男子就打开门走了进来。因为米色遮光帘没有拉起来的缘故，阳光从男子的松软的头发上踏过，映在他略显倦容的脸上。长相很干净，眼睛尤其好看，杜若在脑海里搜索了半天，得出了结论。人在婴儿时期，由于头部比例和瞳孔比成人大的原因，眼睛会显得格外清亮，而这个男子就拥有这样的眼睛。等这个男子一步步走至自己面前坐定，杜若才敢确定这个男子就是洛姝口中的老板。
　　“我叫苏昀。”
　　“你好。”苏昀啊，人和名字一样给人很阳光的感觉，只是总觉得这个人貌似有点烦倦，杜若心想。
　　另一边洛姝在疏忆室拿了记录本便急忙赶到招待室，刚进门便听到杜若说要自己买自己的记忆。洛姝跟着苏昀在这里工作两年，还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要求。惊讶时自然再一次忽略了在她进来之时，苏昀目光转向她之后，疏离至温柔的转变。
　　见二人都微带不解的看着自己，杜若移开视线，低声说:“因为不想忘记，但是更不想记得。”
　　如果说鱼离不开水、花儿离不开阳光、海离不开岸，这些是生命生存的法则。那么我离不开你是什么呢？不，不是离不开，而是不想，是害怕，如果说最多的，那一定就是不舍。我并非因为多爱你而放不下离不开，因为你从未给予过我生存的水与阳光。所以我不舍的，害怕的，自始至终就只有我为你编造的那样美好的梦境，因为只有在那里，你曾为我滋润和照耀。我害怕你连这样的梦境都不许我编织，我不舍得连这样的你的幻影都不许我拥有。
　　“应该是说，不舍得吧。”迟迟安静的招待室里只响起这样一句话。

　　第一次见沈清亦是在学校的湖畔。
　　深秋夜晚的风已经带了偏重的凉意，杜若独自一人到湖边散步，这是她在大学两年养成的习惯。吃过晚饭，一天的忙碌已接近尾声，听着轻音乐在湖边走走，对于杜若来说是每一天难得的愉悦。不用记着那么多的人和事，只是放空心思走一段路，无论你是想哈利波特的魔杖，还是幼时没有得到的玩具，都没有人管你，不必回应任何一个人。
　　那天的风与平常一样，那天的月亮也同样斜挂于天边，别无二致的属于杜若的小世界，当然，除了沈清亦。
　　沈清亦什么也没做，他只是那天心情不好从湖边绕了绕准备回寝室，恰好遇见了杜若而已。
　　准确的来说，连遇见也只是杜若一个人的。因为沈清亦压根就没有注意到她，对于他来说，杜若和路上来来往往的人一样，过客而已。
　　只是自那以后，杜若去湖畔便不再是放空心思的散步了，而是寻觅着那样一个人，想要追寻的一个人。
　　一见钟情吗？不是的，遇见沈清亦的时候，杜若还是不紧不慢的沿着湖畔散步，音乐没有停止，但是杜若也并没有听进去什么，只是喜欢耳边有点清清浅浅的声音。胡思乱想的时候可以无视，回过神来也不至于觉得太过孤单。看见沈清亦的时候，杜若正想到小时候家里叫“大白”的猫咪，脑袋毛茸茸的，摸起来很舒服。而对于沈清亦，杜若的感觉只有挺高的，挺好看的两个形容词，脑海仍被猫咪所占据。
　　一直走到湖畔的弯道处，杜若才醒过神来。其实她每天都要来湖畔散步，一方面是因为喜欢这样的感觉，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这里有一只流浪猫“小米”。
　　正待打开从背包里取出的食物喂给小米时，杜若就听到了它讨好的喵～声，杜若才在月色下依稀看清有一个男生的身影。他正维持着蹲着的姿势正对着小米，轻轻地摸着它的头。如果说小米这天是又凭借自己的“卖萌”收获了一枚饭票的话，那么杜若便是遇见了一个水之于鱼的人，那是当时杜若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