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你愿意吗 鸡飞狗跳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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鸡飞狗跳的一早上。
由于付时光小朋友的操作失误，加上宋逐时对儿子出奇的信任，付裴光本该六点起床去市医院按约定时间复查，正常的，起晚了。
付艾国夫妻俩很不巧的，又去照顾外孙女去了，三人手忙脚乱收拾完，宋逐时让时光自己上车坐好，扶着付裴光往车前走。
付裴光眼睛经过了一年的康复训练，现在已经能模模糊糊看得到些景，只是眼前像蒙了一层毛玻璃，还是需要有人扶着或者带着导盲棍才能出去。
“我现在能慢慢走，你不用扶我。”付裴光说完就差点摔了一跤。
宋逐时得亏扶的快，他气急败坏道：“别逞强，等你眼睛好彻底了，爱干什么干什么我绝不管你，现在给我乖乖系着绳子！”
付裴光有些不情愿，“我又不是狗干嘛要在我手上绑根绳子牵着我。”
宋逐时把他拉上车系好安全带，把绳子往手上套，“我也绑着，你可以当做是牵我。”说完转头看身后，时光乖乖坐在安全座椅里系好安全带，“老爹，你要听爸爸的话。”
自从宋逐时出现，弥补了付时光“妈妈”的空缺，虽然他与时光想象中的妈妈不太一样，甚至在补习自己很讨厌的语文时会有些严厉。
可平时的爸爸，却对他很好很好，会做好多好多好吃的，还会给自己买老爹不给买的遥控飞机。
小鬼头很快便成了督促付裴光按时吃药，锻炼的一把好手。
付裴光坐在副驾驶，够不到时光，不然他真想捏捏儿子的小脸蛋，他佯装生气的模样，“小叛徒。”
“爸爸老爹又骂我。”时光噘嘴告状。
宋逐时有些头疼，“好了，你俩一天不闹一顿不顺心，时光等会想想晚饭有什么想吃的，爸爸带你去，你老爹付钱。”
“好哎。”付时光开心大喊。
付裴光仿佛感觉到钱包在颤抖，“媳妇儿你偏心！”
宋逐时一个眼神扫过来，“你多大了。”
付裴光立马正襟危坐，“走吧走吧，时光中午吃披萨好不好。”
“还要烤翅！”时光补充一句。
宋逐时赶紧赶慢总算刚刚掐着时间到了医院，检查结果很好，慢慢的视力应该能恢复到正常水平，付裴光抱着时光在大厅坐着，宋逐时去拿药。
付裴光正无聊的回答着时光一脑袋瓜的问题，突然听的一熟悉的声音，“付裴光？”
付裴光一愣，继而笑道，“童姐。”
童颜笑了笑，“你这耳朵果然好使很多。”
“得有好几年没见了吧，”他笑，“您大忙人天南海北的出差，听说升职了？”
童颜在他旁边坐下，“是忙，调别市去，又想办法调回来，搬来搬去的挺忙。”
付裴光扭头，只能看到一模糊人影，“有一件事，”他嘴角蓄淡淡的笑，他捂着时光的耳朵，“他告诉我了，谢谢你，童姐。”
一向不苟言笑的童颜笑了，“我只不过做了份假报告，你该谢的，是他和你自己，是吧时光。”他捏捏时光的脸。
付裴光笑了笑问，“来医院做什么？”
“有一具无名尸被发现送到医院，我来现场解剖的。”
“所以……你现在是提着箱子穿着白大褂？”
“对。”童颜点点头，她冲远处的宋逐时笑了笑，起身，“我走了，保重。”
付裴光也笑了，“很快会再见的。”
童颜愣了愣，满眼都是祝福，“我可没空。”她说完提着箱子离去。
“叶儿。”付裴光冲人影伸出手，宋逐时赶紧扶住他，“走吧，付瑾该等急了。”
付裴光一只手抱起时光，牵着宋逐时，宋逐时心惊胆战的看着他，“你再摔着时光！”
“没事，我哪那么容易摔了。”他可不想再套着绳子，握着叶儿的手更紧了些。
付瑾坐等右等人也没来，她正要打电话，座机便响了，电话那边传来付裴光的声音，“妹啊，哥今儿起的有点晚，你跟爸妈饿的话先吃，给我俩留点就行。”
付瑾坐沙发上连连数落，“哥，你是不是又让时光那小子给你定闹钟了？你直接喊手机助手给你定一个不行？非让那小迷糊蛋给你定？”
“他鬼头着呢，”付裴光笑道，“到你那儿再说，孩子睡着呢。”
挂了电话，付裴光捏捏时光的小脸蛋，冲前面开车的宋逐时说：“还有多久？”
“十分钟。”他说。
杨燕夫妻俩硬要在楼下等着，远远儿的看到了车子，脸笑成了一朵花，车子在两人面前停下，时光打开门扑过去，奶声奶气的喊道：“奶奶！”
杨燕抱起孙子亲了一口，“想死奶奶了。”
时光也有模有样的说：想死时光了。”
付艾国哈哈大笑，宋逐时也揉揉他的小脑袋，“妈，我抱吧。”
杨燕躲开他的手，“不行不行，我还没老的抱不动他，让我抱着吧。”
宋逐时知道争不过她，无奈同意，付裴光伸出手，笑呵呵的冲他站的方向笑着，“牵我啊媳妇儿。”
宋逐时拿出红绳绑上他的手腕，“走。”
付裴光凭感觉找到了叶儿的手一把抓住，宋逐时只是看他一眼，没有说话，一家人进了电梯。
付艾国打开门，付瑾坐沙发上不停的抖腿，岑邬在厨房忙活，刚满一岁的岑望自己趴垫子上自娱自乐咯咯地笑。
付瑾看到最后才进来的付裴光冲过去给了他一拳，“慢死了！”
“小姑。”时光乖巧的叫她，张开双臂想让她抱。
付瑾抱过他，吐槽一句，“哎呦小家伙又胖了，抱不动了。”
“时光才不胖呢。”付时光撅着嘴表示自己非常生气。
杨燕抱起外孙女，“二瑾你又把望望放这儿了！”
付瑾放下时光，“没事，给她围着栏杆呢。”
“妈妈……岑望冲付瑾笑得极天真可爱。
“哎，”付瑾母爱泛滥抱着闺女亲了口，宋逐时安顿好付裴光去厨房帮忙，时光陪着表妹岑望在玩具屋里玩。
偌大客厅只剩下付瑾和付裴光一个双手不沾阳春水，一个半瞎子。
付裴光小声开口，“交代的事办了？”
付瑾愣了一秒，反应过来，趿拉着拖鞋哒哒哒跑屋里去没一会儿拿着一个蓝色丝绒盒子出来，塞到他手上，捂着胸口，“真舍得，你这几年看来生意做的不错。”
付裴光也捂着胸口，“是有点肉疼，不过，”他打开盒子，抚摸着里面的戒指，“值了。”
他顿了顿问，“你怎么说服那个设计师的？我听你天天在我耳边叨叨他有多古板讨厌的来着。”
付瑾满不在乎的啃着苹果，“我请了池桑。”
“然后？”
“然后她说了个故事。”付瑾想起池桑处变不惊的与那老古董瞎聊的模样，就有想挖她当自己的经纪人。
“……我俩的，故事？”
付瑾点点头，“池桑事先做了功课，这老古董做的首饰都有其背后的意义，所以，她就想到了你俩的那狗血八点档的故事。”
付裴光扣上小盒，“我听天气预报说，这两天应该会有雪。”
“我怎么记得是一周的大晴天呢。”
“开饭了，你俩过来坐着！”杨燕冲两人喊。
付瑾拉着付裴光过去坐好，进厨房端菜，付裴光喊时光出来吃饭。
岑邬去玩具屋抱起闺女还有小侄子，把两人安顿在桌旁，宋逐时坐在付裴光身边，替他夹菜，付裴光笑呵呵的吃着碗里的菜一脸满足。
付瑾看不下去，扭头冲岑邬张嘴，“老公，啊……”
岑邬一脸宠溺的往付瑾嘴里送了一块红烧肉，眼见着付瑾呸呸呸吐出来，“呕，死岑邬你明知道我在减肥！”
岑邬夹了个鸡翅给她，“多吃点，气色不好复出也会被说的。”
付瑾把鸡翅夹出去，夹了一筷子芹菜嚼的咔咔响，岑邬有些无奈的摇摇头。
杨燕和付艾国笑眯眯的看着孩子孙子闲聊吵闹。
“他爸，”杨燕嘴角止不住的上扬，笑得脸上皱纹越发的明显，“我怎么这么开心呢。”
付艾国轻啄一口酒咂咂嘴，笑得满脸褶子，“更开心的还在以后呐。”
吃罢饭，时光留在付瑾家里，第二天跟爷爷奶奶一起回家。
临走时光泪眼汪汪的抱着宋逐时大腿，“爸爸明天一定要在门口等着时光啊。”全然忘记早上两位爸爸答应过他的事。
宋逐时蹲下摸摸他的小脑袋瓜，“爸爸跟你保证，一定一定会在门口等着你好不好？”
总算应付完小鬼头，宋逐时开着车问，“要去哪。”
“去我爷爷家。”付裴光说。
宋逐时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车子往墓园的方向行驶。
虽说付裴光和宋逐时的事杨燕夫妻俩接受的很快，可淮木却难以接受，甚至差点跟好不容易找回来的孙子断绝关系。
付瑾和杨燕夫妻俩登门拜访过好几次，断断续续把付裴光这些年的生活，糗事告诉他，可一提到宋逐时，他就变了脸色开始赶人，宋逐时若是来更要拿扫帚赶人。
付裴光知道，爷爷这个结还得他自己去解。
大门没锁，宋逐时没有拿红绳牵着他，付裴光直接攥着他的手让他带着进去。
两人踏过院子，在门前站定，刚要敲门门却突然打开，付裴光手顿在空中，尴尬的笑了笑，“爷爷咱俩真有默契。”
淮木看着两人紧握的手，脸色登时变得极为难看，他张嘴刚要骂，付裴光突然说，“就听我说一个故事，说完您若是还不理解，我便再也不来。”
淮木心脏一抽，败下阵，侧身让两人进来。
付裴光和宋逐时坐在凳子上面对着淮木，付裴光清清嗓子，缓缓开口。
“我打从记事起眼睛就看不见，一直在孤儿院呆着，没人领养。人皮，作死，把自己作人贩窝里去了。”他不好意思的笑笑，“要说那以后日子过得，猪狗不如。
眼盲在那时候竟也救了我一命，我逃过被打残的命运，后来我就遇见了他。
我看不见，只能听到他紧张的呼吸声，他是我那几个月来唯一愿意与我交谈的人，也是我除了孤儿院的恩小胖之外，唯一的朋友。
后面的事，付瑾大概告诉您了，妈妈的眼角膜阴差阳错捐给了我，我重见光明，又遇见了他。”
宋逐时一言不发的望着付裴光，不知他说这些做什么。
“有时我也在想，为什么，为什么会喜欢他，喜欢一个男的。
后来我想通了，没有为什么，喜欢这件事，说来就来，或许早在那个昏暗的小屋里第一次遇见就喜欢了，又或许，在警局那段日子的相处喜欢了。
他离开了我三年，我眼又瞎了，心也跟着去了三年，要不是时光那小家伙和爸妈，妹妹陪着我，我可能真撇下一切奔着他去了。
他总说我是他的光，可他又何尝不是我曾寒风咧咧人生路上的那一抹温暖我的火光呢，我好不容易等到他回到我的身边，所以我绝不能放弃我的火光，爷爷，您懂吗？”
宋逐时眼底闪着泪花，轻轻给了他一拳，他用几不可闻的声音说：“对不起。”
淮木直直盯着付裴光的双眼，那毫无聚焦的双眼中，他仿佛看到当年儿子在他面前坚定的要娶齐筠一般的目光。
淮木深吸一口气，长长的呼出来，站起身，拿着篮子和锄头往外走，宋逐时看着毫无表态的爷爷，心知大概要徒劳无功，付裴光却跟着人影，直直望着爷爷。
他走到门口，忽然站住，“要是想办婚礼，我会去的。”
付裴光和宋逐时皆是一愣，付裴光笑得傻愣愣的，“爷爷，”他喊，“谢谢。”
淮木清哼一声，“锁门。”
最后一块石头落了地，付裴光就连眼睛也觉得好像看的更清了些，他坐在副驾驶上，“叶儿，”他顿了顿，“你还记得咱第一次不怎么没好的见面，在哪吗？”
“要去那儿吗？”宋逐时了然。
“嘿嘿。”付裴光傻笑。
从前荒芜人烟的一座烂尾房，依旧落在那片荒野中，好像更破旧了些。
付裴光来时眼是盲的，再来时，眼还是盲的。雪慢慢落下，宋逐时拉着他要回家，付裴光却拉着他在台阶上坐下。
“刚才呢，跟我爷爷说了好多，可有些话，只能跟你说。”付裴光感受着时不时飘进来落在脸上的雪花，凉津津的。
宋逐时撑头看着他，没有说话。
“你走的那三年，我总是要来这儿坐坐，幻想着，只是某些地方出现了错误，你一定会像小时候一样，突然回来，可我总是想起童颜冷冰冰的语气，说她没错，死的人就是你，她让我节哀。
谁他妈要节哀。
我等啊等，心想宋逐时你他妈再不给老子滚回来，老子立马移情别恋气死你。”说完付裴光笑了一下。
“等我眼睛好了，”他从口袋里掏出那个蓝色的丝绒盒，打开它，“叶儿，”他声音颤抖，“你愿意让我，气你一辈子吗。”
宋逐时早已泪眼婆娑。他看着那对戒指，枝叶缠绕在一起，而叶子镶着祖母绿，叶子一左一右，指向对方。
他声音哽咽，“你背着我藏私房钱。”
“哈……”付裴光笑的难看，他早已紧张的不知该说什么。
讨厌的眼泪止也止不住，他抽出戒指，给自己戴上，他声音哽咽，“我才要，气你一辈子。”
雪越下越大，一如过往，似乎什么都没变，又似乎什么也变了。
作者有话说
第78章 你愿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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