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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离别 “我保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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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方很快谈妥,雇佣兵们抬着许殿生回到搜救艇上。可笑的是搜救艇所救的竟然是雇主的命。船长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好指挥水手们驶离了小岛。
许风伸了个懒腰,他退到瀑布后面的那处水潭中,靠在了月的身边。
月见他回来,笑了笑,问道:“他们......走了。”
“走了。”许风叹了一声,想来是十分失望的。
“其实,当年我父亲是因为一个意外才有了许殿生的。他是因为一场醉酒,而那个女人是奶奶事先安排好的。父亲事后很后悔,他真的很爱母亲,那一段时间他不知道怎么面对母亲,又不能恨奶奶,所以就把全部的恨都转移到了那个女人和许殿生的身上。”
“其实,父亲知道这样也不对。但是,他没有办法说服自己。”
如今快80岁的人了,而自己也才20岁。许风是在许承乾60岁的时候才有的,加上他的生母在生完他之后就缠绵病塌,坚持了半年最终撒手人寰。
所以许风从小就不缺乏父爱。许殿生对比自己小时候的遭遇,自然恨毒了他。
虽然说是两兄弟,那情分还不如一个陌生人。
许风自嘲:“也许这是老天爷的一个明示吧!我的过去过得太顺利了,所以才给我整了这么一个仇人。从今晚后,我要时时刻刻提防着这个仇人,免得他再整出什么害我的花样。”
月一直静静地听着,并没有听出什么味道来,但也没有中途打断他。
许风最后说道:“等回去以后,我会诉诸法律程序。月,谢谢你这两天的照顾。”
他说完以后,回头看着月,眼中充满了感激。
月微微扬起唇角,笑了:“你......好,就......好。”
说着,月捉住了许风的手,吻了吻他的手腕。那浓浓的情意就像海绵一样充盈在许风的胸口,许风感到了一丝恐慌。
“月,你不明白吗?”许风叹了口气:“我要走了。”
月的神情终于变了,他阴郁着一张俊脸,气愤地道:“你......要走!”
许风点头:“嗯。”
“不行!”月十分霸道,他凑上前来,近乎无色的嘴唇就要咬上许风的唇瓣。
就在不久之前,他还在思考着要抹去许风的记忆,然而当他从海底隧道再潜回来的时候,看到许风差一点就死掉的时候,他的内心受到了极大的冲击。
当他吹响海螺,本该所有人都会失去记忆,那时他看到了许风的眼泪。
——不要让我忘记你。
他听懂了这句话。
同样的,他也不能接受许风就这样离开。
许风脖子往后一仰,月顺势咬上了他的喉结。
“月,别这样!我知道我欠你两条命,但我无以为报。我只能保证守住鲛人的秘密,我们,能做好朋友吗?”
“风......不爱我!”月贴着他的耳朵喃喃低语。
许风深吸了一口气,激动地道:“但是,风喜欢月。我多么渴望能交到你这么一个朋友啊!你能明白吗?”
“喜欢......朋友。”月喃喃着,很显然他明白朋友这个词是什么意思。
思索了片刻,问道:“你......会回来吗?”
许风立即保证道:“我一定会回来看你的!”
月咧开嘴笑了:“好......我们是,朋友。”
许风兴高彩烈地说道:“月,你要是来陆上就好了,我们有很多好吃的!有很多好玩的!你要是来的话我一定带你去最高档的餐厅,去坐最豪华的跑车。对了!你没有在天上飞过吧!就是那些......轰......轰......”
许风双手展开模仿飞机飞行的样子给月看。
月点了下头,明白了许风说的就是那几架直升机。
他拍了拍蹼掌,摇了摇头。
许风兴奋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脯,郑重地说道:“等你将来到岸上我一定带你去坐飞机,我们可以从南半球飞到北半球。嘻嘻,就我们两个,谁都不带!”
他想象了一下那个场面,一尾鱼在天上飞翔的情景,激动的合不拢嘴了。
月点了点头,也笑了,他用生疏的几个字说道:“月......说话......”他挥舞着蹼掌胡乱比划了一番。左手指着自己的嘴巴,右手指着许风的嘴巴,摇了摇头,左右两手并拢到一起,双掌紧紧的合在了一处。
许风心有灵犀地明白了鲛人这串动作的意思,他点头道:“我保证,将来一定教你学汉语。”
“教我......学汉语!”月微笑着点头,狭长的双眼精光涌动,他右手握成一个拳头,轻轻捶了捶许风的胸口。
“一定!”许风也握了一个拳头,重重地捶向了月的胸膛。
两个人互捶着胸口,代表着契约的建立,也代表了友谊的象征。他们互相看着彼此,相视而笑。
清辙的瀑布垂落下道道银链,为这场伟大的友谊做了见证。
这个仪式感蛮强烈的。
许风吸了吸鼻子,突然之间很是伤感。
他并不能保证他以后能兑现多少承诺,但凡只要他答应到的,就一定会去努力做到。
“风......”月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伤感,疑惑地问了声。
“月!这个送给你。”许风把那块名表摘下来,关闭了卫星定位系统,拉过鲛人的手腕,小心翼翼地戴到了他的手腕上。
月抬起手腕看着表盘,英俊的脸上露出了一个迷人的微笑。
“谢谢!”
他轻声说着,想了想,把脖颈上挂着的海螺摘下了,戴到了许风的颈子上。
“这,这太珍贵了!”许风十风迟疑,“我不能收这么贵重的礼物!”
“你能。”月郑重地说着,吻了吻他的嘴角。
这回算是给他吻到了。月弯起眼睛,笑眯眯地看着他。
“啊!”许风张了张嘴,他摩挲着胸前的海螺,海螺冰凉,通体莹白,冰凉的有些灼人。
这枚海螺以后就是他的了。
夕阳将近,夜幕低垂。
海天一色的尽头,一轮快艇顺风而来,在茫茫海面上如一道蓝色的利刃。
甲板上站着许承乾和那名亚裔雇佣兵,肖勇。
许承乾的心情久久不能平复,他十分激动。当肖勇把许殿生拖到他面前时,他就猜到发生了什么事?于是,当雇佣兵告诉他许风还活着的消息时,他都顾不上许殿生的死活,火急火燎地就来寻人了。
许老爷子很是激动,他顾不得其他人的劝阻,执意要亲自前来接许风回家。往甲板上一站就八风不动的装起了逼,这不行程才刚刚过半就剧烈地猛咳起来。
“咳咳咳!”一旁大幅急忙掏出一块白帕子递过来,许老爷子生生咳出了血,将素白的帕子染上一缕殷红。
“许老板,你快进去吧!”船长掐着眉心胆颤心惊地喊道:“您可千万不要出事啊!”
“开你的船!”
“喂!”肖勇傻眼了,他苦劝道:“许老爷子,您能不能先回舱房里去?”
“带你的路!”
许承乾喊道:“你们的任务是把我儿子给我带回来!废什么话?担什么心?”
肖勇闷闷地道:“当然担心啦!我担心我的钱。”
对于一名杀手来说,这倒是大实话。毕竟许老爷子承诺过,只要找到他心爱的爱子他会付给雇佣兵一大笔钱。
夜晚,月带着许风顺着小河缓缓游到了大海中,夜晚的大海就像绸缎一样温柔。
他们躺在沙滩上,天空星光闪烁,灿烂生辉。
许风看着满天灿烂的星斗,笑问道:“月,你认识那些星星吗?”
月仰望繁星,点了点头。他有足够多的时间仰望星空,说起来他认识的星星比许风还要多。
在深海区,阳光照不到的地方,也有一个光辉灿烂的世界。那里的生物都会发光,且赤橙红绿青蓝紫会挨个发光,并不仅局限于一种光。
月思索着,兴许可以带许风到深海区去逛逛。但前提是他要变异,长出鱼腮来。
月看向许风,见他仰着头认真观测繁星,狭长的眼眸放出异光,他的呼吸略微急促了些,眼神烔烔的盯着许风的耳朵,那眼眸中的炽热有增无减,一瞬也挪不开目光。
不如,就在这里让他变异吧!
月如是想着,抬起蹼爪,亮出了尖锐的指甲,他的指甲非常锋利,本是用来开膛破肚追捕猎物的。
但也可以挪做他用。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胸口处发出了几缕蓝光。
许风专注在广阔神秘的星空,根本没有注意到身旁的鲛人发生的变化?
那同样闪烁着蓝光的锋利指甲慢慢的靠近许风,先是在他的脸上刮了刮,然后挠了挠他的耳垂。紧接着,指甲来到了许风耳后,寻找着位置刮挠着。
就在月准备割开一道裂缝时,他的蹼掌猛然被许风抓住了。
“痒死了!耳朵是我的敏感点!”许风瑟缩着脖子,转过脸警告道:“别弄我的耳朵,月!”
月无言的瞪向他,那尖利的指甲在空气中狠狠向下一划。
许风愣住了,盯着鲛人的胸膛愣了半晌。他看到那些蓝色的光汇聚成了一个神秘的图腾,样式蛮复杂。
不过鲛人血都能治病,是稀世奇珍,他的胸口发几道光也不算什么了。
许风的惊讶不过持续了几秒钟就没有了。因为月胸前的蓝光已经消失了。
许风好奇地摸了摸月的胸膛,确定那皮肤光滑细腻,并没有什么奇怪的东西,不禁感慨道:“你真是一位神灵啊!”
他一点也不知道自己刚刚差点被变异,兀自感慨着。
“唉!”月叹了一声,情绪有点失落。
许风奇怪地问他:“怎么了?”
月失落的看向远方绸缎一般的大海,幽幽地说:“人类来了。”
许风明显兴奋起来,眉飞色舞地道:“是父亲他们吗?父亲来接我了吗?”
月没有回答,他盯着许风的脸,深深地看着他,深的像是要把许风映在他的心里。
“许风!许风!”远远的,几个人大吼的声音传来,喊叫的正是许风的名字。
许风大喊道:“我在这里!在这里!月,你多保重,我......”
许风回头想要和鲛人告别,可是他一回头只看到了平静的大海。
月已经潜入大海,游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