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新编 卷耳》涉清弄漪

1、燃烟入梦

　　一燃烟入梦

　　闲燃心字困倦生，梦入千里望君山。

　　望君山，一座夹杂着期待、辛酸的山，一座以爱为名的守望山，凝聚着千古红颜的呼唤及望眼欲穿的眼神。潇湘妃、翠斑竹，露滴尘土疑似泪。素布条，风雨间，丝飞无情空林处。卷耳生，谁自黯伤神？

　　—— 青娥

　　二守望山

　　望君山，有一坡名曰望君坡，坡下修竹成林，双溪贯流。又有一自砌而成的雅致竹屋，屋门恰巧正对高坡。高坡之边满是卷耳簇成，亦忧亦喜，全待天时。回看那竹屋，顿感脱俗却又有孤凉悲怆之感，待闻孤琴响彻林间，直叫催人心肝。痴者正流泪，音绝启窗见，青娥在那畔。云鬓斜，布衣素，泪痕隐留胭脂上。凉风起，薄雾近，佳人消逝红尘间。追去，望君坡，不回首那一片孤凉。跨上，鹊仙桥，双襟连袖、青丝成绾。

　　三青娥

　　林间竹屋有名曰“慕音斋”，为一离俗乐师所造。乐师自称慕音老人，已离世多年，唯留有一女青娥于人世。青娥年方18，承袭先父之好，犹善音韵，精通茶道。本□□好自然，常着素衣简布，漫步竹林，清歌献意，好不惬意。终日以溪水为饮，落英为食，似林中之仙脱俗清丽。青娥犹爱卷耳之淡凉，尝烟燃或食之。且，青娥喜黄昏采摘卷耳于望君坡之上，还望远处乡里的炊烟及山下的轻骑飞过，思索着、期望着什么。累了，走进竹屋，燃起檀香，闲翻书卷。厌了，茗茶一杯，抚琴一曲，寄意游幻。林中竹上的露水饱含着青娥的情思，滴滴汇聚成珠，在晨光下别样晶莹。

　　四成家

　　黄昏已至，青娥素装而出，背着一竹筐，唱着歌儿上坡采卷耳。满坡的卷耳，少女的情思。青娥缓缓地采撷一株又一株的卷耳，卷耳上的露水滚落在青娥的双手之上，湿润着那洁净、修长的指尖。黄昏落日斜，云蒸霞蔚景，青娥不曾想到望君坡的尽头是如此的美丽！她整理着披散着的发丝，哼唱着自己随作的曲子。突然，一曲《凤求凰》打断了她的随思。她远眺坡下，只见一白衣男子，携笛而奏、深情地望着他。而她的那一眼，三生姻缘已然定。就这样，青娥不再孤寂，父亲留下的对琴都有了主人，而竹林亦归于温馨和乐。

　　五 对琴

　　青娥的父亲留给她一副对琴，分别以“鸳、鸯”二字命名。这琴之前为青娥的父亲、母亲所作，寄“高山流水、执子于老”之意。青娥成家后，与其夫君隋风各拥有一把琴。每日，对琴奏乐，吟诗作画，分茶燃烟。又时常采撷卷耳，停座望君坡顶，赏着落日、盼着圆月临世。竹上露水的滴坠，涧中小溪的奔逝，显示着时光的飞逝。一日，竹屋外突闻断弦之声，不知是何预兆？但是，林间的光照已暗淡下来，坡上的卷耳越长越多。

　　六卷耳

　　一阵寒风掀起了竹帘，吹飞了案几上的诗稿和残笺，凉意迫使青娥从梦境中清醒。当她睁开双眼发现夫君不再，她惊呼一声飞奔了出去。寻遍了竹林深处不见人影，奔向望君坡只见卷耳从生，一片凄凉。她无力地支撑着身躯，慢慢地坐在坡上，凭着风无情地吹打。无泪，无语，万情归于静处。日子，又恢复到了从前。喜好不变，青娥依旧在黄昏下采着卷耳，只是情感不同了。“等待”成为她生活的主旋律，而那个望君坡也算是实至名归了。

　　采采卷耳，不盈顷筐。嗟我怀人，寘彼周行。

　　陟彼崔嵬，我马虺隤。我姑酌彼金罍，维以不永怀。

　　陟彼高冈，我马玄黄。我姑酌彼兕觥，维以不永伤。

　　陟彼砠矣，我马瘏矣，我仆痡矣，云何吁矣。

　　青娥天天唱着这首卷耳，采摘着坡上的野草，等待着夫君的归来。她采着卷耳，可是总装不满竹筐。无奈，将竹筐放在路旁。她想要喝酒忘却思念，但是“借酒消愁愁更愁”。我感觉自己追着青娥的脚步，越走越累，实在走不动。青娥却依旧向前。走入了黄昏的最后一束光芒之中，随着一阵风去了。

　　七追忆

　　我追着青娥，想要让她留下来，可是她被光束吸走。我流泪了，我感觉自己是如此的无用。青娥，那么美好，是理想中的林间仙子，她却如惊鸿一过，只留心香一瓣消失了。我无言走入竹屋，整理着散落的书卷，带着一个瓷罐采撷着林间的竹露，灌溉着望君坡上的卷耳花，纪念着离世的红颜。带着《卷耳》之声，回到梦乡，开始另一个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