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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寒冬密谋手足追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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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冬寒气至,北风何惨慄。
刚入初冬,却像是进入了隆冬季节,饶是再热闹的都城也阻挡不住这寒风的侵袭。
尽管如此,街上依旧是熙熙攘攘。
相比之下,偌大的皇宫却显的萧瑟了很多。
【盘龙殿】
“皇上,披上衣服吧,风这大,当心龙体。”大太监拿来一件黑狐皮的端罩,小心翼翼的给眼前的男人披上。
男人看了看阴森森的天,又看了一眼大太监,沉默的整了整衣服。
“李全。”男人声音有些低沉。
“老奴在。”
“天气越来越差了。”
李全知道,眼前这个人醉翁之意不在酒。
“你说为何,孤贵为万人之尊,心也会受这天气影响了去。”
果然来了!
李全不敢乱说,但怎么也是伺候了帝这么多年的老人,这点反应能力还是有的。
“帝上真是折煞老奴了,这主子的心思,做奴才的怎敢随意乱猜?”
“哼。”帝对这不温不火的回答也不恼,哼哼了两声,有点不满地抱怨道,“就你会说话,每天就是敷衍孤。没事,你说说看,孤不生气。”
李全没有办法,只好把心里想的说了出来。
“帝上那心哪里是让这破天影响了去,还不是担心啊。”
男人挑了挑眉,笑问,“你倒是说说,孤担心什么?江山,孤的江山如此稳固;百姓?百姓其乐融融,没有比孤的西央更繁华强盛的国家了,我还担心什么。”
李全把手搀了起来,恭恭敬敬的退到男人身后,低下头,小心翼翼的说,“恭王和厉王都让您给送出去体察民情了,这冬天不知多冷,皇上是怕担心皇子们的身体啊。”
男人看着李全,突然笑了,“李全啊李全,都说你精,还真是不假,算了,从你嘴里是听不到孤的想法了。”
“帝上的心思,老奴又怎能猜到,还请帝上赐教。”
“哼,你不说,孤自己说。”男人白了一眼李全,随后叹气道,“自从衍儿没了,这恭王和厉王争着做太子已经不是一两天的事了。”男人看上去突然苍老了很多,似乎并不愿意提起这些事情。
“皇储之争自古都有,这也是无可奈何的,陛下又何必烦心。”李全应和到。
“后宫那群无知的女人,想些什么难道以为我不知道!”
男人看来是动气了,连说话的声音都有些颤抖。
“说实话,若不是……若不是衍儿走的早,这皇位是迟早要给他的。”
前太子杨衍,三岁能诗,五岁能赋,七岁提出改善民生的农商计划,认为农商皆本,以农促商,以商带农,十岁赈灾浥州水患,抚慰民心,深得百姓称赞,被称为最适合当君王的皇子,却在十二岁除夕夜暴毙而死。
皇家的黑暗,暴毙两字又怎能囊括?只是可怜了百姓,少了一位贤君。
“恭王和厉王各有各的好,都是帝上的孩子,谁当了帝那都是百姓的福分,何况陛下您身体还硬朗着,厉王还小,恭王也不过弱冠之年,陛下又何必这么快就考虑让位呢?。”李全边说边扶着皇上进了殿。
“天妒英才啊天妒英才。”
“帝上不必太过伤心,哪位殿下不是人中龙凤?”
“就你会说话。”帝也不再伤感,笑着嗔怪了李全一声便任由他扶进了殿。
……
“驾,驾……”
催马的声音越发的急促起来,和呼啸的寒风夹杂在一起,凛冽的撕扯着黑夜。
“追上他们,别让他们跑了!”一群黑衣人打着火把死命的追着前面已经遍体鳞伤的几名男子。
“殿下,您先逃,我们断后。”其中一名随从冲着前面那位地位颇高的男子说。
“不行,要走一起。”男子语气坚决。
“殿下!”那位随从气的大叫。
男子对随从的怒吼不予理睬,专注的赶着路。
然而,追杀者并没有放他们走的意思,瞬间,一道电光闪了过来,刚才还在怒吼的随从瞬间化为了湮尘。
“不好,殿下……对方竟然有灵师!”几人面对突如其来的变故一下子慌了手脚,身下的马儿们也开始不受控制。
“不能急,我们必须想办法摆脱他们!”男子最先冷静下来,一边安抚着受惊的马一边警示身边的随从。
电光一波又一波闪过来,幸亏夜够深,追杀者不能够看清前方,也幸亏几人的马都非俗物,与后面拉开了足够的距离。
“殿下,我们再不分开就一个都逃不了了!”另一个随从已经有些气的崩溃了,他们的主子脾气咋就这么拗呢?
“厉王,束手就擒吧,你们逃不了的!”后面的追杀者已经追上了,只要一念之间,灵师就能将几人毙命。
所有人都捏了一把汗,心中都在悲叹,难道今天真的要在这里死无全尸么?
“吁――”
厉王不再逃跑,反而将马停下。几名随从见状,以为自家主子是认了命,虽有怨言,却仍然不情愿的停了马,全身挡在厉王马前,坦然面对着对面的追杀者。
其实对于他们来说,为了主子而死,未必不是一种荣誉。
“用一个灵师来对付几个没有灵力的普通人,我们西央什么时候有这么没出息的人了!”厉王怒声斥吼,声音还有脱不开的稚嫩,但王者的风范已经有些当年前太子杨衍的模样。
“呸,厉王殿下,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么?人死了,志气算个屁!”一名追杀者根本就没有把厉王放在眼里,啐了一口后说道。
“对方这位灵师,我相信你肯定是有什么苦衷,否则您又怎么会抛下自己的尊严来对付我们?”厉王面向那位灵师,企图游说。
“毛头小子懂什么……”对方有些犹豫。
“是不是苦衷与你无关,快杀了他!”另外一名追杀者嘶吼道。
“无耻,老匹夫!有本事真刀实枪的跟我们拼。”一个随从怒骂道。
“够了!”黑衣人中一个较为苍老的声音呵止道。“厉王殿下,后面是悬崖,再过去就是丧落森,即使我们灵师不出手,你们也不可能以几个人对付他们的。”
“即使这样,也要搏一次!”厉王语气十分的坚定,面对死亡,无所畏惧。
这份从容像极了当年的太子杨衍。
“唉。”老人叹了口气,“该活的人不能活,不该活的人却苟延残喘。”
说罢竟是收起了身上四散的灵力。
“死老头,你想作甚!难道你忘了我们的约定么?”之前那名黑衣人又冲着老人吼了一声。
老人不再言语,而是选择默默退到黑暗中。
“走!”厉王大喊,几人策马向崖边疾驰。
“没用的东西,放箭!”黑衣人骂了老头一声,冲手下发令。
几十只箭一齐射向厉王和他的残兵们,马儿受了惊,惊恐的冲向悬崖,带着箭雨,和着月光,流星陨落般坠下悬崖。
月光从阴翳的云彩中挤出身影,露出这群恶徒的罪行。
【恭王府】
“哈哈,好!”
爽朗的笑声不停的从府中传出来,鼓乐齐鸣,好不热闹。
“恭王真是厉害,微臣又输了,惭愧惭愧。”
“唉,祭司大人可别这样说,大人的棋技可不是我等人能比的。这招王车易位,可谓是力挽狂澜,佩服佩服。”恭王笑着说。
“殿下客气了。”被称为祭司大人的男人捋了捋自己的胡子也笑着回道。
“我儿向来仰慕大人,只可惜大人为了我西央终身不得婚娶,膝下也没有女儿,否则我们必成亲家啊。”旁边的妇人一副惋惜的表情说道。
“沈贵妃客气了,老夫虽与您无法成为亲家,但依然是衷心不二,再说,能够帮助殿下也是老夫的荣幸啊。”
“主子。”一个似乎贴身侍卫的黑衣男子突然凑上前小声对恭王说了些什么。
只见恭王的脸一下子黑了下来,也不顾在场的人,粗俗的语句破口而出。
“废物!这点事都做不利索,要你们干什么?”
气氛一下子冷了下来,府上的仆人都惶恐的跪下。祭司大人脸色也不太好,不禁问道,
“王爷,莫不是计划出了什么岔子?”
恭王清清嗓子,脸色有些阴沉,挥挥手叫下人全部退了出去,屋里只剩下三人。
“刚才下人说我们派出的杀手已经完成任务了。”
“那任务岂不是完成了,王爷又为何生气?”
“只是没见到尸体我实在放心不下。”恭王皱着眉头,不停的喝茶。
“那杀手又怎么确定完成任务的?”
“他们十几个人放了箭,对方就只有几个人,说是中了箭掉下悬崖了。”
“什么悬崖?”沈贵妃也问道。
“落丧崖。”
祭司大人瞬间舒展了眉头,捋着胡子笑了起来,竟毫无刚才的紧张。
“我当什么,王爷真是多虑了,这丧落之森的悬崖,就算不中箭,除非神仙,也是没人能够活下来。”
“也许吧,可我还是不太放心。这样,明天我叫人再去崖上看看,今天太晚了,大人我就不留您了,早些休息吧。”
“也是,这么晚我实在不好打扰王爷了,恕臣先告退了。”
祭司大人带着仆人在王爷家奴的恭送下出了府,直到车行了一段路,车里才出了动静。
“连自己的弟弟都不放过,不愧是恭王,心狠手辣又谨慎啊,只希望我没看错人。”
车内传来一阵笑声,若不是这笑声,竟是发现不了这车内还坐着一名女子。
“大人也会有感慨的时候啊。”女子坐到祭司大人身边,腰肢柔软的趴到了祭司大人身上,两只手不安分的抚摸着。“不过这胡子还真碍事,人也老了。”
祭司大人推开女子的手,撕下了伪装的脸,露出了一张棱角分明却又冷峻的男人的脸。
“何必在意这张脸,不过是个骗人工具。”
“可我喜欢被骗啊。”女子笑着,又趴了回去,“可有些人真没眼光,放着这张美丽的脸不信,非要被一张老脸骗。”
“庸人一群,只可惜了这个国家。”
“大人真是坏,才人都让您送去见阎王了,可不只有庸人了嘛。”
祭祀大人一把推开她,捏着她的下巴迫使她抬头看着自己,“好好说话,不然让你也去见见阎王,好跟那些人做个伴。”
“大人饶命!”女子赶紧跪下,筛糠一般,双肩簌簌抖着。她本想着开个玩笑,再说平时祭祀大人也是毫不顾忌的,没想到这人竟然翻脸翻的如此快。
“起来吧。”祭祀大人扶额,似是懒得计较。
“谢……谢谢大人。”
车外寒风呼啸着,凄厉又悲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