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下这朵高岭之花》今夜或不在

7、第 7 章 本以为

　　本以为徐君对学习的热度只能保持一个月，但是在临近期末考试时，徐君第一次向她妈张晓提出她要求上暑假补习班的时候，张晓才知道，徐君可能不是脑袋坏掉了，也不是三分钟热度，可能这孩子是真的醒悟了，想要好好学习了。张晓高兴的合不拢嘴，拉着徐君在沙发上坐着，连声说好，答应她要请最好的辅导老师。
　　可没高兴两分钟，张晓又晴转多云，抹了抹未掉下来的泪花，感叹道：“为了这个学习，妈妈以前就没少抽你，你现在终于懂事了，妈妈太感动了。妈妈决定了，在你考上大学之前不打麻将了，妈妈一起陪你复习。”
　　“您可别，你就麻将一个爱好，再说，你就不能帮我背课本刷题。”
　　张晓理了理身上的披肩，十分坚定：“妈妈要为你做好表率，只要你专心念书，妈妈也有这个毅力不打麻将了。”
　　徐君抚了抚额头，好像她妈打麻将跟她学习这事儿也不冲突，也不知道她抽哪个疯。徐君不再劝她，便也由着她去。
　　“我明天放学得和成纪去她家一趟，你就不用等我吃饭了。”徐君起身打开琴盒，给琴弓上的松香，将琴身架在脖子上，试了一下音准。确认没问题才放到琴盒里。
　　“你们什么事？晚饭都不回来吃了。”
　　“成纪她爷爷生日，她妈想着让她当着宾客给露一手钢琴，她就拉我伴奏呢。”
　　“那挺好，给她妈长脸，那她拉上你干嘛？”张晓疑惑不解，这种为家门争气不是一个人弹更合适吗？
　　“你以为天下小孩儿都乐意去凑这个热闹啊，都是赶鸭子上架，她巴不得请个演奏团，把她淹没在人群里。”大人不清楚她们的想法，她也不理解这种事有什么值得炫耀的，合着把她们当着一个包，一件物品呢？辛辛苦苦培养这么多年，雕琢好了，这块玉润了，跟献宝一样献给外人。脸上洋溢着得意的笑容：“看，我这块儿玉美吧？”非得听到旁人羡慕的语气，才肯罢手，徐君觉得没劲透了。可是想到可以见到纪瀛洲，她就觉得哪怕前方是刀山火海，多难捱的事，她也肯去。
　　第二天早上上学的时候，徐君起了个大早，在衣柜里扫视了半天，还是拿了她最喜欢的那条米白色网纱的连衣裙，裙摆上缀了一些水钻，灯光打在裙面上，看上去熠熠生辉。
　　徐君小心翼翼地将裙子收起来，放到手提袋内，然后提着小提琴出门了。
　　到了学校，徐君见成纪两手空空的就来了。问道：“你不换衣服？这穿这身校服？”
　　成纪歪了下脑袋，示意了她的书包：“我里面装着个T恤裙呢，到时候放学换了就成。”边说边打开。徐君尴尬得咧了咧嘴角，果然，真的是完全没有款式的黑色宽松T恤裙。这样一对比，徐君那条裙子好像有些太隆重了。
　　成纪当然知道她心思，拍拍她兴致不高的脸：“行了，我又不穿给谁看，你才是今晚上的主角，就算咱们没泡到纪瀛洲，那必须也得让他这辈子都忘不了你。”
　　徐君看着成纪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谢谢”
　　“谢谢你，成纪”
　　成纪拉着她，往班上走：“傻不傻你”
　　下午放学的时候，她俩请了一节课提前走的。
　　“你爷爷家在哪儿呢？我看我们坐哪班公交过去。”徐君边说边翻出手机地图，正准备查地址。
　　“不用，等会儿我爸过来接我们，就在离学校不远那个酒店。”
　　到了现场，是一家庄园酒店，晚宴定在宽阔的草坪上，是个小而精的家宴，现场就四张长餐桌，餐桌中央摆着装饰好的鲜花灯盏，地面也摆放着小夜灯当作路引，成纪的那架钢琴也早搬运了过来，一切都是万事俱备只欠成纪这股东风了。要是成纪她妈妈知道她只带了一件黑色T恤裙，不知道会不会暴揍她一顿……
　　真是说曹操，曹操到，前方笑意盈盈款款而来的，不是成纪她妈妈是谁？
　　她看见了成纪，绕过了正在摆放餐具的工作人员，径直走了过来。看见成纪身上还穿着校服，刚还微笑着和徐君点了点头，却立刻轻蹙着她精心描绘的柳叶眉问道：“你怎么还穿着校服，快去把衣服换了。”
　　成纪掏出书包里的校服裙正准备去换的时候，她妈妈便尖着手跟拎抹布似得拎着她的黑色T恤裙，质问：“这就是你今晚上要穿的？”
　　成纪无所谓的点了点头，这个动作却点燃了她妈妈的怒火：“胡闹！你以为是你小孩办过家家？马上回去重新给我换一身来。”
　　成纪她妈妈可以压低了声音，可是还是肉眼可见的她正在气得发抖。
　　“有必要吗？我自己怎么舒服怎么穿。”
　　“我说：必须换！”她再一次重复了自己的要求。在徐君的印象里，成纪的妈妈不置可否是个美人，哪怕岁月在她脸上留下了一些岁月的痕迹。可是徐君在今天之前，她从未见过她生气或是有任何不愉快。她以往总是温和的，脸上总是带着疏离的微笑。但是，今天却为了一件衣服气到发抖，那时候的徐君是不理解的，只觉得可能是美丽女人的骄纵，或者自我要求，让她无法接受她自己培养的女儿穿成这副样子出现在众人面前。
　　大概是青春期的叛逆，小时候的成纪可以接受被母亲永远当作一个洋娃娃去打扮，可是越大，她就越想摆脱她的母亲，摆脱她的控制。她不穿有任何花边的衣服，衣柜里永远只是黑白灰，除了脸庞，她的穿衣打扮和她的行为完全和她妈妈是在对立面。
　　徐君站在旁边已经尴尬癌都快犯了，只好主动解围：“阿姨，成纪可以穿我的，现在回去换肯定来不及了。”
　　徐君拿出那条她的宝贝裙子递给她，这才勉强点头答应了。
　　徐君看出成纪还想再说什么，连忙拉她一把：“阿姨，那我和成纪去换衣服去了，保证把她打扮得美美的。”
　　“去吧”这时，才面前露出了一丝笑容。
　　成纪气冲冲地走在前头，徐君撵不上她，只好小跑着上前拉住她。
　　“你干嘛呢？和你妈还怄气呢？”
　　成纪狠狠薅了一把自己的头发：“你不觉得她像一个控制狂吗？我的什么东西都要控制，小时候逼我学芭蕾，我不喜欢，我只感兴趣跆拳道，她一句，女孩子就应该学芭蕾钢琴修养身心。长大了，我有自己的审美了，不喜欢花里胡哨的东西，她就偏偏逼着你穿蕾丝裙。你说她是不是神经病！”
　　成纪说着，气的哭了出来，蹲在墙边上，徐君第一次见她这么无助，只能陪她蹲下来，制止她不停扯着自己短发的那只手。
　　“成纪，你听我说，你妈妈她接受了几十年的教育，觉得女生应该怎么活，你太激进的去对抗她，只会把事情越搞越遭，你只能慢慢来。温水煮青蛙知道吧，慢慢让你妈妈尝试去接受，不要这这种场合和她作对。”
　　徐君看成纪稍微冷静了些，才将她扶起来：“咱们先换衣服，不就穿个小裙子，有什么大不了的。我还难过呢，本来想穿给纪瀛洲看的，结果被你给先穿了，哎”徐君佯装失落，想着转移成纪的情绪。
　　成纪这才乖乖把衣服换了过来，重新回到场地上，才看到位置上零零散散已经坐了一些人，却仍旧没有看见纪瀛洲。
　　徐君拉了拉成纪的手：“怎么办？我好像有点紧张”
　　成纪恢复了之前的眉飞色舞：“瞧你出息的，人还没来呢。”
　　徐君不放心的又去确认了一下小提琴音准，怕刚拿过来途中，琴弦给抖松了。
　　徐君正低头专心调着音，听见成纪叫了她一声，徐君抬头，顺着她的方向看去，纪瀛洲穿着衬衣西裤，头发也像那晚一样，用发蜡拢在了脑后。左手戴着钢带手表，看不清牌子，人群中望过去，他永远都是最瞩目的那一个。
　　只是，今晚，他不再是一个人，身旁跟着一个女人，她正仰头和纪瀛洲说着什么，轻笑着。让徐君看了气不打一处来。
　　这个女人，不是昨晚上那只布偶吗？那个笑的神情和那只猫一模一样，像得让徐君有些牙痒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