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Chapter 50 坠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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顶楼的风吹在脸上有些凉飕飕的，现在已经到冬天了，前一阵子这里还下了场大雪，顶楼这里还有很多积雪没有化开。
余睿从没有感到如此平静过。
他想想起什么东西来，却什么都想不出。
甚至，他都想不起来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
自己好像是从一个极度混乱中逃脱出来的，那里有一个苍老的女人在发着疯，有人惊呼，还有人在尖叫……可是他们都是谁？
余睿摸了摸自己的脸，很疼，好像是被人打了一巴掌……
为什么要打他？从小到大，他都没有耍过脾气，没有任过性，也没做错过什么事……而且刚才那些人让他离开他就离开了，他一直都很听话的……一直很听话的……为什么还要那么对他呢……
余睿慢慢地一步一步地往天台边上走。以前从不知道，晚上站在高处往下看，景色会这么迷人。远处闪烁着的霓虹灯，每一盏的颜色都不大一样，从那一扇一扇的窗子里映出来，暖洋洋的。
那是家的温度。
可是他没有家了。
脚尖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余睿在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已经走到了天台边上，拦在他面前的是一道矮矮的围墙和一个空的玻璃瓶子。
“你也被扔掉了是不是？”
余睿把那个玻璃瓶子捡了起来，这个瓶子应该被扔掉很久了，上面纸质的商标贴纸都已经模糊不清了，瓶身也变得脏兮兮的。
“我也会变成你这个样子吗？”余睿用手指擦了擦瓶子身上的污垢，又喃喃道：“可是……我不想变得像你这么脏……”他用手背擦掉脸上的水渍，那是眼睛被冷风吹出的眼泪，“被扔在这里会很难过的吧……”
“我不想难过，可是我现在这么活着就好难过。”
“我是不是真的应该死掉……”
“如果我也死掉了，他们是不是就会像喜欢他那样喜欢我？会不会像爱他那样爱我？”
“我好累啊……”
余睿手里拿着那个瓶子，狠狠地砸在了面前的围墙上。薄薄的瓶身一下子就碎了，碎片散落在地上，就像自己刚刚被那一巴掌打碎的所有希望，捡一片拿在手里，没什么分量，也根本不值得一提。
尖刃刺入血肉，瞬间就涌出红色的泪来。余睿闭上眼睛，用力把碎片扎入自己的皮肤，从额头划到眉尾，从鼻梁划到眼底，又从鼻翼划到耳骨……
他就这么一下一下划着，鲜血流了满手满脸还不停下。他甚至都没有感觉到疼痛，伤口遍布在他右面的半边脸上，下意识地去摸，满手满眼都是血色的绝望。
当他准备划另外一边的脸的时候，身后的门突然被踹开。余睿微微回过头去看，模糊地看见了几个好像很熟悉的身影。
可是他们是谁呢？
余睿想不起来。
他们离自己太远了，他也看不清楚他们的脸。于是打算他转过身去，再往前走一走，这样就能看清楚一点了。
可是他刚转过身去，就听到了他们受惊一般的喊声和哭声。
余睿这才想起来，自己现在……现在变得很丑很丑很丑……
像个怪物。
没人喜欢怪物。
他赶忙用手捂住自己的脸往后退，手指狠狠地压在伤口上，血顺着他的手臂流下来，一滴一滴淌到地上，很快就形成了一个小小的血泊，每滴血液跳进去，都能开出花来。
余睿捂着自己的脸，慢慢蹲下来，缩在墙角里。
他紧紧地闭上眼睛，他期待着等到他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这些人就可以从这里消失掉。他不想在面对这些人，他们的声音和哭喊都让他心慌。
依稀听见有脚步声向自己靠近，余睿止不住的开始发抖。
别过来，别靠近我……
“小睿……”
好怕，好怕这个声音……
“我来接你了。”肖扬站在离余睿接近一米的地方，对他伸出手，“我们回家好不好？”
余睿缓缓的抬起头，看向肖扬。
他盯着肖扬看了好久，眼睛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他，新流出来的血液漫了进来，他的眼睛也没有眨动一下。
“乖，我们回家。”
肖扬又往前走了一步。
“我没有家了。”
“怎么会……我就是你的家啊……”
“你不爱我。”余睿不停地摇着头，“你们都不爱我。”
“我爱你。”
“可是我现在不爱你了……我不爱你了……”余睿把脸埋在手心里，哭声慢慢从指缝中漏出来，“我不爱你了！听不见嘛！滚开啊！！我……我不想再爱你了……”
“小睿……我们大家都爱你啊……”肖扬慢慢走到余睿身边，蹲下来，又轻声说：“你还有我，还有你姐姐，很快你还会有一个小外甥……我们都爱你啊……”说罢，他伸出手想把余睿揽进怀里，谁知指尖刚触碰到他，余睿便猛地推开他。
“别骗我了！我不会……不会再相信你们……”余睿站起身来，他的身体不停地颤抖着，胸腔随着他的呼吸剧烈地起伏，“那些都是那个人的！都是那个人的！！！我只不过是一个替补的玩意儿！！你们愧疚……所以对我好……我不稀罕！”
“你说你爱我？”余睿笑起来，“你爱……我？”
肖扬看着他俯视自己的眼睛，竟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肖扬，你爱的到底是我这张脸，还是我这个人啊？”
说罢，余睿在肖扬的眼中，看到了那一闪而过的迟疑。
他轻笑了一声。
这次不是答案吗？
“你知道吗？从这里看着这座城市很漂亮。”说着，余睿爬上那并不是很高的围墙，背对着肖扬坐在墙沿上，“你看这些灯，一盏灯就是一个家，以前我的家也在这里面……”说到这里他停了一会，再开口声音里带上了哽咽，“可是有一天它的灯灭了，从那个时候我才知道，原来那盏灯也根本不是为我亮的……”
“小睿！下来！别在那里！”
“其实我很早之前就知道了，我应该想到的…哪有什么平白无故的爱，哪有什么可笑的一见钟情！”
“是我自己舍不得，是我自己贪！”
“我变成这个样子…都是我自己害得。”
“怨不得别人…我也谁都不怨。”
“不要…不要！！！小睿！！！！！”
身体极速地下坠，迎面的气流不停地向上冲击着，把这具身体里所有的痛和苦楚都剥离了出来。余睿突然觉得很轻松，他好久没有这么轻松过了……
自己终于可以不用面对这悲伤又极度残忍的人生。
他不想再活着了。
同样，他对自己的身体感到抱歉，终是没有无伤无痛无缺地把它完整奉还。
对不起。
再见。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Chapter 5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