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chapter 29 意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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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未来事物的恐惧会因为时间的不停推移在人的心中不断发酵。
已经逐渐淡去的委屈和恐惧又一次占据了余睿的心脏。他抿紧了嘴唇，放在口袋里的手微微颤抖起来。他整个人好像一下子泄了气，把这些日子里积攒的勇气和决心都泄了个干净。
余睿狠狠地踹了一脚路边的垃圾箱，垃圾箱瞬间倾倒了下去，里面的垃圾散落出来，散发出一阵刺鼻的腐臭味。
妈的。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感觉到生气，也许是因为自己不想再像个姑娘家家的整天流眼泪了，而滋生在身体里的情绪叫嚣着，总要有个出口……
死了算了。
突然余睿的脑海里浮现出那天坐在床边看着自己的姐姐，她那温润的眼神，淡淡的微笑，轻柔的嗓音……
我怀孕了。
我想把他生下来。
一阵心悸毫无征兆地袭来，余睿的眼前一黑，只觉得双腿沉重发软，再也迈不出一步。他缓缓地闭上眼睛，不停地大口喘着气，慢慢地蹲了下来。
好累啊……
市中心的医院离余睿住的地方很近，他路过过很多次，看着那些形形色色的病人进进出出，却没想到自己也可能会成为他们其中的一员。
医院大门的几阶楼梯很干净，鞋子踩上去的声音脆脆的很好听，前台指路帮忙的小护士也很友善。当余睿彻底清醒过来的时候，他已经站在挂号处的玻璃隔板前，里面穿着值班制服的护士正通过隔板上的小麦克风问他。
“请问挂什么科？”
“我……做检查。”余睿的声音有些颤抖。
“要查什么呢？”
“艾滋……”余睿的声音小的几乎听不见了。
“请问您带身份证或者医保卡了吗？”
余睿从钱包中取出身份证递了过去。
“好了，拿好挂号本右拐上三楼缴费，再下二楼检查。”
“好，谢谢。”
余睿接过护士递来的单据，手还在微微的抖，手里的身份证怎么都塞不进钱包里。电梯的人太多了，余睿走到旁边冷清的楼梯通道，一步一步地慢慢往上走。上到三楼缴费处交了钱，余睿捧着一堆找零下了楼，坐在检查窗口旁的长椅上，一张一张地把零钱整理整齐。
检查的人不止他一个，前面排队的人也不是很少，余睿看着他们一个接着一个进去，只觉得手指越来越冰凉，脚也麻得厉害。
太紧张了……
真的太紧张了……
如果他真的病了，那自己什么时候会发病呢？又什么时候会死？死的时候会是什么样子？
如果他真的病了，那家里姐姐，妈妈，还有他未出生的小外甥……这些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要怎么办呢？谁能帮自己照顾他们？谁能替自己保护他们呢？
如果他真的病了，那所有人都会知道自己那段肮脏的过往，所有人……他们会可怜自己？还是会嘲笑自己？还是会一个一个从自己的身边离开？
真的好累啊……
余睿在排他前面的人起身去检查的时候离开了长椅，他把单子揉碎了扔进了垃圾桶。也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不想知道结果了，也不想再想了……就当做自己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发生……就算到后来真的发病了，也是好几年之后的事情了……
余睿知道自己的行为就像一只愚蠢的把头缩进沙土里的鸵鸟，但是他宁愿这么一直愚蠢下去……
他已经没有什么勇气了……
就快要撑不住了……
通行楼梯间依旧那么冷清，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余睿一个一个台阶走着，低着头，也没看见前方即将撞到的那个人。
“对不起！”
“没事。”
“扬哥？”
“嗯，好久不见。”
肖扬站在余睿面前对他微微笑了笑，他手里拿着几个药盒，还有缴费单子和收据什么的。余睿看着他手里拿着的药，反应过来了什么，看着肖扬，有些担忧地问道：“扬哥，你……你怎么了？生病了吗？”
“没有，可能是最近事情比较多了，我有点失眠，来开些安神的药。”肖扬温和地回答道，他看了看余睿的脸，又问道：“你怎么了？我觉得我每次遇到你，你都不太好。”
肖扬的话让余睿想起了那个自己极度失控的晚上，他略低了低头，轻声说道：“我帮我姐姐拿些药，没什么的。扬哥，那天的事我还没谢谢你呢！谢谢你帮我，还把我送回家，真的谢谢你！”
余睿以为肖扬听了这话，会像以前一样马上接上什么‘既然要谢我，就一起吃个饭’之类的话。谁知肖扬只是笑了笑，淡淡地说道：“举手之劳，不用客气。”
余睿的心慢慢变冷了。
果然，没人会在原地等自己。
“那……我就先走了。”说罢，余睿低着头从肖扬身边挤了过去，匆匆向门口走去。
肖扬嘴边那句“电话联系”还没说出口，余睿就已经没有了身影。他无奈地摇了摇头，便走楼梯到了二楼。二楼的病人不少，有些嘈杂，有位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拿着单子大声喊着一个名字，这名字肖扬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他小跑着追上医生，有些气喘吁吁地问道：“大夫，那个……”
“你是余睿家属吗？”医生打断肖扬的话，“到他检查了，人去哪了？去卫生间了？叫他快一点，后面还有病人排队呢！”
“检查？他……做什么检查啊？”肖扬一时间愣住了，余睿刚刚不是说他来给他姐姐拿药的吗？
“艾滋，你是不是病人家属啊！他查什么你都不知道……”
医生的话肖扬渐渐听不清了，他脑海里只剩下一个词。
艾滋！
余睿怎么会自己来医院查艾滋呢……肖扬想起余睿那有些苍白的脸，感觉他好像比上次见面更瘦了……这段时间他到底又经历了什么？早知道如此，那两个人自己就不应该轻易放过，可现在他应该怎么找，怎么处理，怎么给余睿一个答案？
这是这么长时间以来，肖扬第一次手足无措。
医生还在和他说着什么，肖扬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他直直地望着余睿离开的方向，半突然晌沉默着跑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chapter 2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