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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苏家有女要出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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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值锦城梅雨季,一大早有些微胖的酒家老板就费力的将自家门面那厚厚的木板搬开了,看着门外这连绵不断下了七八天都没停的细雨,老板有些烦躁的皱了皱眉,南方梅雨天对这个土生土长来南方求发展的北方汉子可真是一种折磨。一张和善的脸都板的出了双下巴。
还没等这老板抱怨出声,门内又传出了一道带着南方特有软糯语调的清脆女声。
一听到这声音,老板之前那还有些幽怨的小表情立马变成了欢喜。未见其人先闻其音,听这声音就能知道这定是位极为明媚的女子。
店并不大,很快那位女子变从内院走了出来,老板赶紧放下手中的抹布迎了上去,有些粗哑的嗓音带着不地道的南方口音,可还是掩盖不住那语气中带着浓浓的关爱与宠溺,“怎的这么早便起来了,这梅雨季不会有多少客人,大早更不会有什么客来的,怎的不多睡会儿?”
“哟,老宋你们俩这大清早的就这么腻乎啊。”刚巧对面布店老板出门来买早点,看到了这幕,不由得发出了善意的调侃,这酒店老板是个北方汉子,为人豪迈性格粗犷,又真心待人,来此地做生意没多久便被锦城百姓所接纳,大家都挺喜欢这个性格质朴的北方宋老板,尤其是周围几个男老板,更是喜欢和这宋老板一起好爽的喝酒,没想到这人娶了个当地的姑娘后竟变成了妻奴,不仅不经常和兄弟们一起喝酒了,性格也变了许多,“男人可不能这么黏自己的婆娘啊!”想到自家那个老婆子整天在自己耳边念叨对面宋老板对宋夫人如何如何这布店张老板就有些幽怨。
没等宋老板娘说什么,宋老板抢先就驳了回去,“嗨,我就是乐意,怎么你嫉妒啊?”
当即红了脸,宋夫人轻轻捏了自家这口无遮掩的夫君,同对面张老板问了声好便进去摆桌凳了。
张老板到时料定了这老宋会这么回答,在做了个好酸的表情后便进了酒店,将纸伞随意搁在门口,也不在乎对面是否开张,直接自己给自己倒了碗酒,没等人问就靠在收账台自己说出了自己这么早便出来的原因。
都是熟人,宋氏夫妇自然不会对张老板这不拿自己当外人的举动有什么不满,只是听着听着这张老板口中的消息,本来还眉开眼笑的两人,那脸变得越来越沉了起来。宋老板皱着眉从仓库将酒坛子搬出来,沉声问到,“这消息可是真的?我记得这同流传的苏大小姐的婚约时间还有好一段日子的吧?”
“自然是真的啦,昨晚苏夫人那个大侍女来我铺子要定好几匹上好的大红绸缎,苏家除了那个苏大小姐外,谁能这个时段办喜事儿?”虽说张老板这个人看起来轻浮了些,但还是很会揣度人心的,只听他继续说着自己的推测,“我估摸着,要不就是那个夫家那边出了点儿什么事儿,要不就是被苏大小姐那个谣言影响的,怕夫家听到这传言悔婚。”
宋老板那张和蔼的脸上闪过一抹阴沉的光,随即又恢复了他往日和善的模样,他从刚搬出来的酒坛里倒出一碗酒,端给了靠在收账台还在不停地说着自己猜测的张老板,“给,喝完了就赶快买早食去吧,不然晚了你夫人又要念叨你了。”
“嘿,你今天这么大方的。”张老板惊喜的接过这碗酿了近二十年的酒,酒鬼似的一口闷了,动作粗犷的都撒到了衣服上,“果然是好酒!”
已将座椅擦拭好的宋夫人捂着嘴笑着调侃道,“张老板真不知道你和我夫君哪个更像北方人了。”
张老板倒是满不在乎,“嘿,我这叫真性情!”说罢看了看还在下雨的天空,“我瞧着这天色再不去买早餐,我家那个婆娘又要说我了。”说着将碗放在柜台,就要从怀里掏银子,被宋氏夫妇赶紧制止了。
虽知晓这开酒馆的宋氏夫妇为人向来这般的热情大方,自己也是因此和这二人成为的无话不说的好友,只是今儿喝的这酒太过金贵,张老板还是有点不好意思,但也知道无论如何对方是不会要自己的银子了,无奈下挠了挠自己那还算英俊的脸,开口道,“那我回头送一匹布来吧,总是白喝你们的酒就够不好意思了,今天又白喝了你们这酿了有好几十年的女儿红,嘿,我总得送你们点儿什么东西罢。”
宋氏夫妇看着这张老板扭捏的模样心中都泛起了一丝笑意,宋夫人笑着回道,“那我们就等着你的这匹好布啦。”说着走到门口看了看天色,话音一转,“话说张老板,你现在还不去买早食的话,张太太恐怕不会饶了你吧?”
话音一落,张老板那本还有些笑意的俊脸一下子皱成了苦瓜,别看张老板这副样子,实则是个外强中干的主儿,与他相熟的人都知道,这人其实也是个老婆奴。
匆匆的道了个别,张老板撑起随意靠在门口的那把油纸伞便奔进了雨里。
待张老板一走,酒馆内这两夫妻脸上的笑容立马就消了下来,宋夫人轻轻的推了下自家夫君,宋老板立刻会意,走到门口将刚开开还没一个时辰的大门又关了起来,并且拴上了栓子,确认没有什么不妥后才走回自己妻子身边,牵起脸上明显带着忧愁的自家老婆,回了内室。
谁想到刚一踏进两人的卧房,宋夫人那眼泪就掉了下来,这一下子可把妻奴宋老板心疼坏了,连忙将人扶到床边坐下安慰,“你也知晓,这云丫头她一直就想离开那个家,这早些嫁人说不定也是件好事儿呢。”
宋夫人抬头看了眼自己那明显犯了难的夫君,轻轻的叹了口气,精致的眉皱了起来,还带着一丝哽咽地说道,“我知道,只是在想这云儿的母亲怎地就如此狠心,云儿的婚期早已全城皆知,正经人家的姑娘又怎么临到日子了却又变了,这要让城里人知道了又会怎地说云儿,她家就一点也不为云儿的声誉着想吗?”
宋老板也能想到这些,他心中也是十分心疼这话题中心人物苏云楚这个丫头的,只是他们不是云丫头的家里人,再气愤也没有任何用,如今只能将苦闷埋在心里。
“云儿那个夫家我看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云儿真要是嫁到那么远的地方无依无靠的,夫家对她也不好,我们也不在身边,无依无靠的可怎么办呐?”说着说着宋夫人哭的愈发伤心了起来。
宋老板那宽厚的手掌轻轻地拍了拍宋夫人的肩膀,轻声说道,“我今日便去苏家送酒,看看能不能见见云丫头,听听她想怎么做吧。”
这边酒馆的宋氏小夫妻为了苏云楚快担忧死了,可在苏家内宅的苏大小姐却一点儿也不难过,反而浑身上下散发着喜悦,她终于要逃离这个牢笼了。
苏云楚是锦城第一大富豪苏家中的唯一一个小姐,有一个兄长与两个弟弟,苏父与苏母十分恩爱,苏父也是洁身自好之人,是以家中并无一个妾氏。
家中就这一个小公主,还长得十分娇俏可爱,自然是深受苏父苏母已经苏大哥的宠爱,可以说苏大小姐从出生到苏父和苏兄发生意外之前,一直都是被宠在手掌心里的,可以说若是苏云楚想要那月亮,苏父和苏大哥就算摘不到月亮,也能想办法给她带回个类似的东西。
也许是老天看苏云楚过得太顺了,在她刚刚到豆蔻,全家为了苏大哥考试而去庙里祈福时,在街上遇到个算命的瞎子。
为表诚意,苏家这一次没有坐轿子,带着两三个随从就直接走在了大街上,前头是苏父苏母走在一起不知道在说着什么,后头是两个幼弟好奇的左看右看,还试图从随从的看管下跑去某个小摊大瞧特瞧,苏云楚一个人被夹在中间,刚巧今日苏大哥去看榜没人陪她,好生的无聊。
就在苏云楚无聊的看路边小摊时,无意间看到了某个摊位那个算命的瞎子,居然在客人走后摘掉了那黑眼镜,眼冒精光的数着桌上的银子,这一看就不是瞎子嘛,从小被呵护着长大的苏大小姐,没有一点社会经验,更不了解什么人性的险恶,当场嫉恶如仇地指着角落的算命摊子喊了出来,“这个算命的一点都不瞎,他是在骗人!”
其实算命的摊子摆的很隐蔽,可架不住人苏大小姐无聊啊,为了找好玩的事儿,那好看的大眼睛转啊转啊的可是将她所能看到的范围中的每个角落都看到了,被突然点名的算命“瞎子”还明显的愣了那么一下才反应过来,这个穿着贵气,相貌不俗,隐隐能看出来将来一定是个大美人的小丫头片子是在说自己。
周围的人也是顺着突然出声儿的贵小姐指的方向才发现了那边还有个算命摊儿,看着那还没将眼镜儿带起来明显还有些懵的算命人,这明显就不是什么瞎子嘛,很快人群中就传出了声音,“这不是黄瞎子嘛!原来他根本不瞎啊!这个骗子”
“骗子骗子!”
“我先前还找他算了我女儿的如意郎君是谁,结果听了他的将女儿嫁给那家,结果还没过一年,我女儿的夫君就死了,原来他根本不会算命,害我女儿!我要打死他!”
......
算命黄一下子就被众人围住群殴,众人打完后还有些不解气的要带算命黄去见官,算命黄被扯到街上,那本装的有些仙气的打扮早已不成了样子,梳的一丝不苟的长发也似枯草般的散落在脸上,路过苏家一行人时,算命黄突然抬起了脑袋,脸上挂着阴险的笑容冲着明显被这一连串的变故有些吓到了的苏云楚说了句,“你这个天煞孤星,你们家将来一定都不会好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