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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新同桌 成河是个怪 ...

  •   成河是个怪人,班上的同学都这么说。
      他总是独来独往,放了学就消失,从不和人交谈,像块木头一样,连老师都拿他束手无策。
      成河的大半张脸都藏在长长的刘海和黑框眼镜后面,除了听课,他几乎从来不抬头,将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当然如果不是因为他总考年级第一的话,真的就没有人会注意到他了。
      普通的成河就这样过着自己普通的生活,偶尔成为被议论的中心,但他毫不在意。

      今天,班里来了个转校生,叫魏连枫,本也不在他的关心范围内,成河宁愿多刷几道题,但这人太猖狂了,老师给他排好位子后他不愿意,直接搬着桌子和成河拼了一桌,说没阳光晒着不舒服,根本没征求被拼桌者的意见。
      成河坐在最后一排靠窗,他也喜欢阳光,但他不喜欢旁边坐人,尤其是坐傻逼。
      魏连枫见成河一直盯着他不说话,轻笑了一下,先开口:“没人规定你一定坐单桌吧,要不咱俩互相凑合下,要不你就搬桌子走。”
      成河活这么多年还真没见过这种人,这么理直气壮地抢位置,他眼角微微抽了下,无语地继续低头写作业。
      魏连枫心满意足地晒着阳光,嘴里叼着根压烟瘾的棒棒糖,沙沙地在纸上划题。

      魏连枫很出众,无论是长相还是各方面。
      这人平时老摆着一副无所谓的面孔,笑起来却又痞气十足,着实招女孩子喜欢,下了课有事没事就往他跟前凑。
      虽然魏连枫总是爱答不理的,跟她们说话也并不多温柔,但成河还是怒了。
      成河不是羡慕,他是真的烦,叽叽喳喳地影响他学习。
      一个星期后,忍无可忍的成河在本上刷刷地写了几下,扔给了魏连枫。
      魏连枫正坐得跟个流氓头子一样在发呆,拿起本子一看,赫然写着:麻烦以后课间跟别人出去说话。
      他盯着这字看了半天,又扭头看了看自己的同桌,结果成河只顾做题,根本懒得理他,正主玩味地笑了笑,把本扔回桌子上,也没说好还是不好。
      第二天还有女生凑过来的时候,魏连枫头都不抬一下,直接把人尬走。
      成河满意了许多,结果魏连枫突然凑过来,说:“喂,我为了你把人都轰走了,没人陪我聊天了,要不咱俩撇会儿?没事,你在纸上写就行。”
      成河不抬头。
      魏连枫自作主张拿过他桌子上的书,翻开第一页,“成河?名字不错啊。”
      成河还是不抬头。
      但他明显低估了魏连枫脸皮的厚度,这人自顾自叨叨了快十分钟,直到快要上课的时候,成河终于扭头,说:“滚。”
      魏连枫手一抖,“……骂人挺带劲儿啊。”

      魏连枫从坐到这个位置起,从没听过成河讲一句话,他这个同桌存在感真的是低得不行,走路呼吸感觉都没什么声音,导致他总忘了旁边还坐着一个人,有时候成河接水回来要进座位,也从来不吭一声,就在他旁边站着,等他看见后起身,成河才进去。
      那天之后,成河又跟原来一样,一如既往地习惯用沉默回答所有事情。
      魏连枫觉得这人真是太奇葩了,他做事干脆利索,最烦这种屁都不放一个的人,但莫名其妙就跟成河生不起气。
      魏连枫觉得真是匪夷所思,他脾气不好不坏,对大多数事习惯冷眼旁观,但敢给他摆脸色地人,还真没几个,有的也绝对被他揍过。
      像成河这种,别说眼神什么的,简直整个气场都在无视他的人,他居然一点儿不爽的念头都没有。
      真邪门……

      魏连枫篮球打得好,经常招呼一堆人去篮球场浪,下午的自习时间基本是见不着他人的。
      成河这天奉命帮班主任去行政楼给教导主任送份资料,从教学楼到行政楼会经过篮球场,激荡的雄性荷尔蒙旁总是有零零散散的女生围在一起吵吵闹闹,只不过魏连枫在的时候人会更多而已。
      他自动屏蔽掉女生喊到的魏连枫的名字,头都没抬一下,径直从她们身旁穿过。
      魏连枫这边刚打完一个中场,篮球在手里还捂着热乎,抬头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正目不斜视地远离人群。
      他用舌头抵了下后槽牙,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然后一个抛投,球就脱离了手。
      成河走路走的好好的,突然左肩就被什么东西砸了,不小的冲击力使他一个踉跄,直接摔在了地上,他大脑嗡嗡地响了那么十几秒,根本没听见围在他身边女孩突然提高的嗓门,等他缓过来才看见魏连枫慢悠悠地走过来,蹲到他跟前,轻笑着说:“呦,这不是我同桌吗?这球怎么谁都不砸偏偏砸着你啊,真是不好意思啊,我一时手滑。“
      话虽这么说,肇事者脸上可是一点儿悔意都没,一副‘老子就是故意的,你能耐我何’的欠揍表情。
      成河定定地看了他几秒,不由得紧握起右拳,正当魏连枫以为他要一拳挥上来了,成河突然自己爬了起来,拍了拍校服上粘的灰,独自走了。
      魏连枫原本雀跃起来的心又蔫了,这人怎么油盐不进呐,真是无趣。
      “魏哥,接着来呗!”他旁边一哥们抄起球扔给他,他在手里转了两圈又烦躁地丢了回去,“不打了,你们玩吧,我回去了。”
      魏连枫扯过自己被小姑娘抱在怀里的校服外套,无视对方期冀的眼神,嘟囔道:“我衣服放凳子上好好的,抱着不嫌累怎么的……”
      随手一披,胡乱套上校服后,魏连枫回教室收拾书包,他们高一还不用上晚自习,每天下了课间自习就能回家,除了他们这些玩球的,大部分人都选择在这一个小时里把作业写完,回去再耍,可他就不,非得把作业带回去写。
      进了教室,人陆陆续续都走光了,魏连枫收拾好东西后就靠着窗户等着,直到成河慢吞吞地走进来,对方看见他明显地僵了一下,但什么也没说,沉默地把桌子上没写完的题往书包里装。
      魏连枫没说话,就一直盯着他,直到成河打算起身离开,他一脚踹开旁边的凳子,低低地骂了声:“操了,傻逼玩意儿吧。”
      然后把成河按在桌子上扯他校服,成河挣扎不过,被掀起里面的纯棉短袖,左后肩露出一片青紫。
      魏连枫有些懊恼地放开他,尴尬地说:“不好意思啊,我……啧,我就是一时脑抽……“
      成河没理他,背起书包走了。
      魏连枫走在回公寓的路上,感觉自己魔怔了,就莫名其妙地想气成河,想让他跟自己说话。
      然而还没等他想明白,变故就发生了。
      他被打了。
      可能是走神太严重,连有人靠近自己他都没发现,直到衣服扔到他头上,他还没来的及扯掉,一棍子就被人砸到了地上,左肩火辣辣的疼,真他妈是用了十成十的力。
      “我操!”等魏连枫愤怒地扯掉挡住视线的衣服时,只来得及看见一个拐进巷子里的身影,他也顾不及背上的伤,起身直追,却还是在七拐八拐的深巷里跟丢了人。
      “他妈的,”他狠狠得踹倒一边的垃圾桶,指着对方消失的方向,“别让老子逮着你!”

      睡了一晚后,魏连枫起身都觉得连着筋儿疼,这口气是无论如何都咽不下去,他再怎么也是正儿八经学过格斗的人,要不是走神走得飘了,这种货色再来俩他都能揍趴,气就气在这人背后玩阴的,专程恶心他。
      穿衣服出门的时候,他突然琢磨出点儿事,左肩……操,这不跟成河伤得一个地方么?
      但他也没多想,只是暗自感慨一声:看来犯贱真的会遭报应啊。
      成河今天依旧没理他,光顾着沉溺于自己的习题册,只有压书本的时候能看出来左胳膊活动不便,魏连枫也没心思闹他了,他自顾不暇,能不动左胳膊坚决不动。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成河今天的心情格外好,虽然没有明显地表现出来,但从他写字时轻快的唰唰声,到他偶尔不自觉勾起的唇角,魏连枫都觉得他很反常。
      下午的课上完后,魏连枫跟拉他打球的人摆摆手,提前走了。
      他去了公安局,副局长正巧公办回来,见了他热情地把他往自己办公室拉,魏连枫笑了笑:“别了,戴叔,你忙你的,找个人帮我调段监控就行,我这有急事。”
      戴盛名也不勉强他,笑着说:“我这看见你就犯怵,你以前监管所待得比自己家都勤了!”
      大办公室里传来阵阵笑声,魏连枫难得有点儿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中二时期,不懂事嘛。”
      “小刘,你来,带我们魏少爷调监控去。”
      一个年轻小伙子应了一声,魏连枫冲他点点头,“斜丰路,35号前边那个路口,昨天下午七点。”
      年轻警察干事很麻利,很快把监控调了出来,魏连枫目不转晶地盯着大屏幕,他刚从路口经过,有个人从后边突然跟了上来,他没忍住爆了声粗,“操,这孙子包的还挺严。”
      偷袭的那个人一身便装,带着黑色鸭舌帽和口罩,手里拎着根钢管。
      魏连枫不自觉地抖了下左肩,这人下手又黑又狠,棍也就算了,钢管??
      然后自己就被打了,疼的在地上半跪着,打完后这人提着钢管就跑,溜进了旁边的巷子里。
      魏连枫气得青烟直冒,敲着桌子说:“把那边,巷子里的监控给我调出来,老子不搞死他不姓魏!”
      小警察劈里啪啦打了半天,无奈地说:“巷口的监控那天下午坏了,被贴了纸把线剪了。”
      魏连枫脸色铁青,恨不得把这人掘地三尺找出来,他闭了闭眼,恢复冷静后说:“麻烦帮我找找其他出口的监控,这人总不能可能凭空消失。”
      小警察忙不迭开始干活,两人忙活了一个多小时,最后锁定了嫌疑人,这人从后街凭空出来,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没带帽子,但还带着口罩,穿的一身黑,进了附近很有名的‘非于’酒吧。
      虽然之前的背影很模糊,而且根本看不清脸,但魏连枫直觉就是这个人,就算只有百分之一的可能,他也得自己走一趟。
      ‘非与’这酒吧还是挺出名的,远近闻名的gay吧……
      魏连枫倒没什么感觉,他转学前的那个圈子,再长大点儿玩什么的都有,只是他爸管的严,不让他跟着乱混,他自己也看不太惯那些公子哥的做派,所以总是敬而远之。
      他没什么心理压力地踏进这里,还好校服在包里塞着,不然肯定得被轰出去。
      魏连枫长相成熟,所以倒不至于有人让他出示身份证,听说‘非与’后台挺硬,所以没什么人敢在这里造次,但毕竟是gay吧,雄性荷尔蒙激荡的地方,免不了出现摩擦争执。
      魏连枫在吧台点了杯低度鸡尾酒,他酒量不错,但还没打算在这种地方自酌自饮。
      等他拒绝了几个凑过来搭讪的男孩后,舞池左侧突然出现了骚动,还有酒杯破裂的清脆声。
      魏连枫鬼使神差地走过去,他往吵嚷的中心一看,额头上的青筋突突地跳了起来,咬牙切齿地暗暗说:“可他妈让我逮到你了。”
      当事人明显没注意到他,手里正拿着个碎了半截的酒瓶,冷冰冰地盯着那个试图吃他豆腐结果被砸破头的中年大叔,“滚!下次再让我碰见你,砸的可不只是头了。”
      中年男人捂住流血的头趴在凳子上,狠狠地说:“你他妈长这么张脸不就是出来卖的吗!老子能看上你是你的福气,别他妈不识好歹,我回头一个电话就能弄死你!”
      话还没说完,一酒瓶子又砸了下来,他抱着自己的大腿疼得在地下直抽搐,少年仍是一副惬意的模样,冷笑着说:“就该撕烂你这张嘴。”
      魏连枫这下也不急着上去了,就坐在一边津津有味地看好戏。
      等到经理过来处理事端,闹剧才真正结束,中年男人被叫来的司机抬走了,由于是他先言语羞辱,‘非与’客气地把他们赶出了酒吧,那个黑衣少年悠哉游哉地出了酒吧。
      魏连枫活动了下手肘,快步走了两下,一把钩住他的脖子往后一拽,在周围人巡视的目光下大大方方地说:“哥们儿,好久不见啊?走走走,咱俩找个地儿,好好,唠,唠,嗑!”最后几个字他几乎是磨着后槽牙说出来的。
      被勾住的少年在他怀里一僵,剧烈挣扎起来,但魏连枫怎么可能让他逃了,强势地拉到没人的死胡同里,打算好好修理一顿。
      “怎么?刚才还活蹦乱跳地把瓶子往人头上招呼,现在怂了?”他挑起嘴角靠近男孩,像盯着自己的猎物一样,眼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男孩一直遮着自己的脸,嘴硬道:“你谁啊你?堵我干嘛?”
      “昨天刚偷袭我,今儿个就忘了贵人多忘事啊,用不用我揍你一顿让你想起来?”魏连枫说着就去扯他挡脸的胳膊,没想到这家伙挡的死死的。
      魏连枫一拳砸到他肚子上,疼的男孩劲儿全松了,他这才慢悠悠地抬起男孩的头。
      然后懵了一下。
      然后使劲儿按了一下他的左肩,虽然他尽力在忍耐,但魏连枫还是看见他明显地瑟缩了一下。
      魏连枫左脸微微抽搐了几下,艰难地说:“我……操……”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新同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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