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晖晖冬日微》静娅

4、缘分 原来喜欢真

　　4.
　　“怎么不开灯？”姜洋看着坐在窗边地板上的许默，皱着眉头问道。
　　“你回来了。”许默眯着眼睛适应了一会儿光线，才懒洋洋的说道，“今天怎么这么早？”
　　“怕你一个人在家想不开。”姜洋随手将外套扔在玄关的鞋橱上，眯着眼睛看着散了一地的酒瓶，“要是人死在我家里了，我可就说不清楚了。”
　　“放心，真要死，也不会连累你，一定先跑到一个你看不见的地方。”许默自嘲的笑了笑，又拎起一个酒瓶就要往嘴里倒。
　　姜洋见状快走了两步，劈手夺过酒瓶，随手一扔， “砰”的一声，地上就溅开了一片白色的浪花。
　　“怎么？现在连喝酒都要管了吗？”许默也不生气，看了看空了的手，又抬起头看着姜洋，眼睛里布满的不是愤怒，而是自嘲。
　　姜洋无奈的叹了口气，捡了个没有玻璃碎片的地方坐了下来，静静的看着许默，半天才说道：“说吧，到底发生了什么。”
　　许默眯着眼睛看着姜洋，半天才摇了摇头，转头看向窗外。窗外不远就是小区的另一栋住宅楼，此刻亮了大半，影影绰绰能看到厨房里忙碌的身影，似乎隔着那么远的距离，都能闻到好闻的饭菜香。也许，那才是家吧。
　　姜洋顺着许默的目光看过去，叹了口气说道：“可能那才是家吧。”
　　许默没有说话，只是随手拿起两瓶酒，瓶口轻轻一磕，白色的泡沫就溢了出来。
　　姜洋侧头看了看许默，无声地接过一瓶，默默地喝了一大口。
　　今天是十五吧？天空中的月亮格外的圆，古人总是说人月两团圆，自己有多久没回家了呢？想到这儿，姜洋不禁自嘲的摇了摇头，就算回家又如何呢？父亲，有一年多没有回来了吧？那座空房子和这座空房子的区别，应该只是少了林嫂吧。
　　月华肆意倾洒在窗前的地板上，映着盈盈的水光，泛出彻骨的寒意。姜洋和许默如同入画的两人，静静地坐着，地上不一会儿就堆满了空瓶子。

　　“我今天在酒吧又遇到那个有趣的姑娘了。”不知怎么，姜洋突然想到了温暖，“她说那天在酒吧误会咱们了。”
　　“她只是误会你了。”许默回头看着姜洋，挑起一边的唇角，扯出一个坏笑，“我就是她想的那个意思。”
　　“你——”姜洋无奈的看着许默，摇了摇头，低笑两声，“你说真的？”
　　“嗯。”许默突然有些郑重，目光灼灼地看着姜洋，认真地说道，“我想去追她。”
　　“为什么？”姜洋不解。
　　“漂亮。”许默不知从哪儿捡起一个还没喝完的酒瓶，一口气往嘴里倒了个干净，然后对着姜洋充满怒气的眼睛说道，“难道漂亮还不够吗？”
　　姜洋怔怔的看着许默，半天才摇摇头说：“只是因为漂亮？这可不像你啊。”
　　“因为看着她那么鲜活的样子，突然感觉自己还活着。”许默抬头看着姜洋，眼睛里闪过一道光，一道鲜亮的光，“你不是也这样觉得吗？”
　　“是啊。”姜洋低头看了看自己周围，拿起一个还没打开的酒瓶，轻轻往窗台上一磕，瓶盖应声而落，“我也喜欢她活着的样子。”
　　“所以你也要追她吗？”许默举起酒瓶晃了晃，毫不在意的笑着，“不如我们来赌她会爱上谁？”
　　“人心最难猜。”姜洋摇了摇头，看着许默，眼角染了几分醉意，“我不赌，你也别赌人心。别到最后她真的爱上了你，却发现只是一个赌局，到时候……”
　　姜洋没有说下去，但是许默却听懂了。自己现在爱温暖吗？这个问题似乎并没有答案，她就像是他沉沦到底的人生中突然出现的一道光，他想要迎向光，想要靠近，想要汲取温暖。如果追求她变成了一场赌局，那么意义就不一样了，她就变成了一个奖励，一样物品。像她那么恣意张扬的姑娘，一定会远离自己身边的吧。
　　“不说了。”许默撑着身子想要站起来，但可能是因为坐的时间太长，或者是有了些醉意，脚下竟晃了晃才站稳，“再说下去就没意思了，我喜欢她，会去追，你也一样。”说完，也不再看姜洋，摇摇晃晃的朝自己的卧室走去。
　　姜洋看着许默消失在卧室的身影，拿起酒瓶微微晃动着，像是在欣赏澄透的液体折射出的光点，继而又低头自嘲的笑了笑，原来喜欢真的是藏不住的，可笑的是自己竟然需要别人来提醒自己的心动。

　　清晨，微光透进纱窗，照的被子暖洋洋的。温暖伸了个懒腰，迅速地起床，熟练的梳洗、换装，半个小时以后，拖着昨天晚上已经收好的行李登上刚好停在门口的轿车。
　　“你还是这么准时啊。”司机李哥回头看着温暖，笑着打了个招呼。
　　“是啊，工作嘛，总不好让你等。”温暖笑着和李哥打着招呼。
　　“其实等一下也没关系的。”李哥好脾气的说着，一边发动汽车，“坐好哦，开车了。”
　　“你这次要去多久啊？”李哥是个性格开朗的西北汉子，最喜欢各种天南地北的聊天，温暖的同事们都说，只要有他在，就从来不用担心会冷场。
　　“两个星期吧。”温暖看着窗外不断向后移动的建筑，有些心不在焉。
　　“哦，这次时间倒是不长。”
　　“是啊。”自从大学毕业，温暖就开始了这种四处飞的生活。她是一名国学培训师，经常受邀四处授课，每到一个地方，她又总是愿意留出一段时间走走看看，消磨下时光，所以也就造成了她一年有半年多的时间都在出差和各种以出差为名的度假中。
　　在李哥热情的攀谈中，时间过得很快，本来接近一个小时的路程，似乎刚刚上车就到了目的地。温暖谢过李哥，拖着行李走进机场大厅。
　　不是出门旅游的旺季，机场大厅显得有些空旷，温暖看看时间，觉得还早，托运了行李后就在机场咖啡厅点了杯咖啡，准备给自己提提神。昨天带着上官娅去了酒吧，小姑娘第一次见世面高兴的有些控制不住，折腾到半夜两点才到家，卸了妆睡着已经快三点了，睡眠实在有些不足。
　　“温暖？”就在温暖快要睡着的时候，突然听到一声浅浅的低呼，带着些迟疑，也带着点兴奋。
　　温暖抬头一看，不禁腹诽还真是有缘。眼前站着的是姜洋，他穿着一身休闲西服，里面套了件松松垮垮的黑色T恤，整个人看上去有些放浪不羁。许默站在姜洋身后一步的位置，穿着一件黑色套头衫，严严实实的把帽子扣在头上，一条牛仔裤上涂满了乱七八糟的颜料，看上去像是刚刚从哪个战场逃跑出来的一样，从里到外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息。
　　“我们可以坐下来吗？”姜洋用手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笑着问道。
　　温暖转头看了看咖啡厅，很空，空的几乎只有他们三个人，于是什么话也没说，只是挑了挑眉看着姜洋。
　　“怎么？不方便吗？我以为我们可以交个朋友。”姜洋看着温暖，摆出一副失望的神情，等了一会儿才放低了声音说道，“既然不方面，那我们就去别的桌吧。”说着，转身朝隔壁桌走去。
　　许默一直站在姜洋身后没有说话，这会儿看着他走去隔壁桌，便一声不吭的拖开椅子，在温暖的对面坐了下来。
　　温暖有些吃惊的看着许默，不知道他想要干什么，自己明明已经拒绝的十分明显了。
　　“你……”
　　“我叫许默。”不等温暖开口说话，许默就抢先自我介绍道。他的声音很冷，很低，不带任何情绪。
　　但莫名的，温暖却觉得这个声音很好听，好听到自己心头一顿，似乎有什么东西划了过去，却又抓不住，说不分明到底是什么。
　　“你是温暖。”不待温暖回过神来，许默又继续说道，“只是我很想知道，你姓什么？就姓温吗？”
　　温暖仔细的打量着眼前的这个男人。此刻，他已经把帽子脱掉了，露出了整张脸。温暖看了一会儿，在心底暗暗赞叹，他长得很好看，是那种充满野性的好看，特属于男性的，没有模糊性别的好看。他的眉毛很浓，一双眼睛黑的透亮，像是带了黑色美瞳一样夸张，但仔细去看会发现的，他甚至没有带隐形眼镜，而嘴唇的线条更是凌厉，无端地给他添了一分戾气。
　　“你怎么就坐下了啊？”姜洋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回来，拉开许默身边的凳子坐下，又不好意思的朝温暖笑了笑，“真是不好意思啊，在家里没教好，出来这么没有礼貌。”
　　温暖看看姜洋，又看看许默，更是验证了自己早先的想法，眼前的这两个人是一对。那么许默对自己的敌意，难道是以为自己要和他抢姜洋吗？这样想着，嘴角不由得勾出一个笑容。
　　“你说谁没有礼貌？”许默侧头斜睨了姜洋一眼，又转头对着温暖说道，“你要表现你的绅士风度，我可没有拦着，但是我可不是什么绅士，我想要认识温暖，和她有更进一步的了解，所以我就坐下了。”
　　啊？温暖有些吃惊的看着许默，默默地在心里过了两遍他刚刚说过的话，他说他想要认识自己，和自己有进一步的了解，这是……什么意思？
　　“温暖还没有告诉我，你就是姓温吗？”许默看着温暖吃惊的样子，眼睛微瞪，嘴巴微张，就像是一只受到惊吓的小仓鼠，觉得此刻心情无端的愉快。
　　“嗯。”温暖很快回过神，清了清嗓子回答，“我叫温暖，姓温名暖，妈妈说希望我能够带给身边的人温暖。
　　“温暖这个名字和你的人很像。”姜洋在一边看着温暖和许默之间有些尴尬的气氛，赶紧开口圆场，“你真的长成了你母亲期望的样子。”
　　“这也是我自己期望的样子，我也希望自己能够成为一个带给别人温暖的人。”温暖转头看着姜洋，端起手中的杯子，喝了一大口咖啡，说道，“我差不多该登机了，先走了。”
　　看着温暖的背影越走越远，姜洋抬手拍了拍许默的肩膀，说道：“你今天很反常哦。”
　　许默头也不回的斜睨着姜洋，半天才抬手拍开他放在自己肩膀的手，说：“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嘛。她真的很有趣，我觉得我越来越喜欢她了。”
　　姜洋哭笑不得的看着许默，深深的叹了口气：“你不是小学生了，不能用这种故意作对的方式惹女孩子注意，温暖这个年龄的女孩子不吃这一套的。”
　　“多谢提醒。”许默说完，也站了起来，抬手把帽子扣在头上准备往登机口走去。
　　“别怪我没提醒你，你这样不行。”姜洋跟着站起来，一边走一边说，“没看见人家姑娘刚刚连个再见都没说吗？”
　　“没关系，反正一会儿就会再见了。”许默说着，扬了扬不知道什么时候拿在手里的机票，冲姜洋抛了个媚眼，转身闪进了登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