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气盛》罗西斯里

1、第 1 章

　　1、

　　那是一个很平常的下午，花照常落，天空依旧映衬着落日的余晖。
　　“同学们，今天来了位新同学，”徐老师站在讲台上，抬了抬厚重的眼镜看着这个刚到他肩膀的少年，“好好介绍下自己。”
　　班里有些嘈杂的环境突然安静了下来，顾璟坐在第四列第四排的靠窗处，气氛将她飘向窗外的思绪拉了回来。顾璟抬头望向他。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由内而外散发着青春气息的少年，浅褐的发色和眼瞳，小麦色的肌肤，鼻梁高挺，脸颊上一颗不大的浅浅的痣，身型瘦小。
　　他腼腆的笑了笑，“我叫蒋伯安，从b市的高中转到这里。”徐老师点了点头，指着第三列第二排空缺的那个位置，“你先坐那吧。”
　　顾璟瞧他坐在那儿之后，又转向窗外，心下又开始一阵忧虑。
　　孙真摇了摇顾璟，“我们班终于有几个帅哥了。”
　　顾璟看了看她，她向来不是这样的花痴的女生，孙真说，“这几天一直和三班的调查我们年级的学霸帅哥美女，我们班真是稀缺啊！”顾璟了然，果然，数据控的脑洞也是没让人失望。
　　顾璟转过头，看着少年清瘦的背影，阳光下，显得特别好看。
　　上完最后一节课之后，顾璟走出课，堂之后，感觉书包上一重。头也没抬地说，“你今天又怎么了。”
　　舒颖嘟囔着嘴说到，“又不等我。”接着又叹了口气，“一上高中就感觉真累。”
　　顾璟说道:“才只是高一，之后有的你忙了，我们也不同路，怎么老拉着我一起走。”
　　舒颖撇了撇嘴，“我就想拉着你，”忽然好像想到了什么，跟上来露出一个狡黠的微笑，露出浅浅的梨涡。
　　舒颖是一个很受欢迎的女生，她不是传统意义上的美女，脸颊上有一片淡淡的雀斑，但她身上却有一种独特的纯真气质。
　　她是个很单纯的人，性格很好，家世也很好。
　　所以顾璟疑惑了很久，为什么和她一个天差地别的人成为了最好的朋友。
　　“你觉得那个插班生怎么样？”舒颖拉着顾璟的手，走慢了几步，看着前面那个白色的身影。
　　“你看上他了？”顾璟淡淡说道。
　　“哪有，”舒颖嗔道“只是觉得他长得挺可爱的，虽然矮了点。”
　　“是吗？”顾璟说。
　　“唉，不知道怎么说你，你也不知道能看上谁。”舒颖一边说，一边余光看着那个渐行渐远的身影。“就是很可爱嘛。”
　　可爱？顾璟想着，顾璟只觉得他身上有一种清冽的气质，却没想到这样的词用到他身上。可是想到他腼腆露出虎牙那一笑时，好像，是有一点？可爱？
　　半路和舒颖分手后，顾璟一直慢悠悠地走着，踢着石子，低着头。
　　顾璟一直是个很冷淡内敛的人，厚重的刘海和眼镜遮住了她脸上最出彩的眼睛，眼神清澈，眼珠又黑又亮。没了这最大的优点，她虽长得秀气，却再也显不出她有什么特别引人注意的地方了，饮食和睡眠的紊乱，让她瞧着一直有些憔悴与黯淡。
　　想到蒋伯安，顾璟竟然有些自卑—这样漂亮的一个男孩子。
　　无论怎样的磨蹭，她终于还是到了家，还没踏进房门，一只碗就摔了出来。“够了，一天天的，也不嫌丢人！”顾明志积累已久的怒火终于爆发了出来。
　　邵玉梅喊叫道，“我一天天的伺候你们爷俩，我得到什么了我，”邵玉梅脸上满是汗，红着脸一直骂叫，“一个天天那么迟不知道回来，一个赚不到几个钱天天给我甩脸色，我工作回来烧完饭你倒好。好吃懒做不成，你他妈又赌钱啊你，遇上你们我真是造孽!我告诉你，你要死给我死到外面去，不要回来了！”
　　顾璟捡起了掉在地上的碎碗，走了进去。顾志明抽着烟，撇了邵玉梅一眼。她扯了扯袖子，叫道，“你那点破事也别找我拿钱！”接着回到了房间。顾璟一言不发，打扫了地上的残局，用手捡起了细碎的碗片，于是回到了她的房间。
　　她呼了一口气，看着手指上一道不大的血痕，正迸发出一颗一颗细碎的小血珠。顾璟舔舐着，一边打开窗户，以便散去房间的阴暗与潮湿。她拿着碗片，坐在书桌上，看向那只手腕已快淡化的一些疤痕。
　　邵玉梅拎着一大袋行李箱，径直地走出了房门，又将门重重的甩上。顾志明默默地吸完了最后一口烟，接着敲了敲顾璟的房子，“今天你先随便吃着，我出去一趟。”之后又是一记关门声。
　　顾璟嘴边不禁露出一抹淡淡的上扬，她想了想，早该习惯了，没人会发现的，不是吗？

　　2、
　　顾明志和邵玉梅是包办婚姻，在顾璟的印象中，三人和和气气坐下来吃饭的次数屈指可数，虽然也有过一段平和的日子，但更多地，还是许多的不和谐。伴随顾璟长大的是无尽的争吵。
　　她不是没有厌烦过，也不是没有反抗过，她记得在她十四岁时。在吵架之后的寂静中，她听到了自己略微颤抖的声音，“求你们，离婚好不好。”
　　之后的事顾璟有些忘了，她忘了父母的神情，只记得她被顾明志一把扔进了房间。在安然度过了几天之后，日子又开始重演往日的一幕幕。
　　一次又一次之后的结果顾璟很清楚，邵玉梅在娘家过了几天又被催着回来，顾明志则是又在赌馆消磨一夜。
　　顾璟恨她的父亲一日日的不务正业，也恨她的母亲如此霸道泼辣，她更恨他们能如此地把自己忽视。她不明白，他们依旧在一起的原因是什么，他们，为什么？要继续折磨彼此呢？
　　顾璟那些伤疤，从不曾被他们见过。她有很多次轻生的念头，却是拿着刀轻轻地划过，之后又是拿着创可贴止血，她不敢死，因为怕疼。
　　顾璟希望她的父母能注意到她，可是没有，三个人活在同一个屋檐下，却是各过各的生活。
　　顾璟将省下来的钱放进储钱罐，打开录音机里的摇滚音乐，顾璟闭着眼躺在床上，幻想未来能摆脱他们的日子，似乎这样能让她更好地度过难捱的日子。
　　一夜浅梦。

　　第二天顾璟到教室时，发现蒋伯安早已将书桌布置完毕。
　　顾璟很早醒了，于是买了早餐到教室。距离早读还有些时间，教室现在只有两个人。
　　顾璟没想到蒋伯安竟然这么早就到学校。更没想到他见到她又很自然地笑着说了句，“早啊。”
　　顾璟愣了愣，点点头便走到了位置上。
　　顾璟将书摊在桌子上，咬着包子开始昨天的作业，余光看了一眼蒋伯安，却没想到他往这边走过来了。
　　吓得她差点噎住了包子，蒋伯安看着顾璟，笑道，“不好意思，能借一下你的笔记吗？”
　　顾璟看到笔记本就在书堆最上面，便伸手递给蒋伯安。
　　接着埋起头来，听着他道谢离开，便开始做起作业。
　　之后班里陆陆续续来了人，顾璟终于抬起了头。眼神直愣愣看着窗外，若有所思。
　　这样干净如朝霞的微笑，似乎冲走了她昨日的暗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