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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范之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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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间,几天就过去了。
几天前,祝木认为“孺子可教也”的侍女成了“祝木的心腹”,算着时间给祝木汇报李从贤何时到祝木这。
掐着指头,祝木赶紧用新学的念诀,用自己练了没多久的灵力,打开了水镜,“专注地”看着水镜中的祝木曾经的同学们,“专注”到,李从贤来了都没有回过头看他一眼。
据侍女旷月——祝木的心腹——的描述,祝木这几天“一直”对着水镜发呆,也不知道在看什么。
李从贤用有些心疼的眼神看着祝木,看得祝木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当然,李从贤心疼的同时也作出了正确的决定——他决定让祝木再回一次人界,巡游一天,再回来。
祝木刚想淡定地道声谢,李从贤又继续了他的话,说是同样的,也有代价——必须带上据说是李从贤亲手做的手链,不能随意离身,还要一直拿着李从贤不想说明来处的桃花扇。
虽然祝木觉得麻烦,还是接过了手链和桃花扇。
祝木打量着手链,手链是由两根红细线系在一起,挂着某种不知名的花,不仅如此,那花还带着若有若无的香味,让人浮想联翩。
而桃花扇到显得普通多了,上面画着一片桃花林,和隐隐约约的小溪流,旁边的题字却是情诗——“安得与君相诀绝,免教生死作相思。”
桃花林配情诗?等等,祝木边在心里嘀咕边仔细打量着桃花扇,这才注意到小溪流上飘着几片花瓣,在这小溪流中更显渺小。
这样啊……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原来如此,祝木打量了桃花扇许久,才回过神来,看向身边被他忽略的李从贤:“那个……我……”
李从贤却是笑了笑:“明天我来接你去,在门口等我。还有,你还是没有让我失望。”
“啊?”祝木还在疑惑,李从贤已经自己出去了。
都这么自觉的吗?祝木边感叹,边把玩着桃花扇,走回了塌边,然后,躺了下来。
接下来,要做什么呢?既然不知道,那就先玩几天,放松一下好了。
祝木收拾好东西,也不管李从贤有没有定好计划什么的,直接念了个诀就随便跳进了一条小溪,再出来的时候,还隐了身形,隐了气息。
“还是没有变啊,”祝木从小树林里走出来,绕过马路,来到了学校正门,“还在上课吧,什么人都没有,啊对,还有保安大叔……嘿,保安大哥你好吗?切,不理我……”
祝木自言自语着走进了校园,刚踏进门口,下课铃就自顾自地响起了。
“真是令人神往的声音啊。”祝木来到了初二级,又来到了初二八班门口,看着里面的小打小闹,看着里面的奋笔疾书,看着里面的心烦意乱,看着里面的岁月静好,都成了和她无关的东西。
“啧,”祝木想着,向着走廊的方向走去,“心烦啊。”
祝木刚说完,就见一个男孩子回过头来,和祝木对视了一秒,就移开了视线。
“嗯?”祝木仔细看了看那个男生,“啊,七班的杨俏啊。”
杨俏长得不比李从贤清秀,长得没有云王温柔,长得没有雪王可爱,长得也没有自己的,啊不前面三人的成熟稳重,祝木都快要觉得他是个长得比一般人顺眼的普通人了。
杨俏好像又想转头了,但巧妙地转向了身后的同学,很自然地聊起了天。
“太不正常了……”祝木嘀咕着,耳边传来了刺耳的上课铃声,“啧。”
祝木插着口袋,靠在了墙上,等到走廊上几乎是一个人都没有的时候,她慢慢悠悠地走进了七班教室。
祝木很自然地站在了杨俏的身后,“幸好你坐最后一个。”说着,把手搭在了杨俏的肩膀上,但是杨俏好像是什么都感觉不到一样,还是盯着讲台上的老师。
祝木的手指环绕着杨俏的衣领,她感觉到杨俏在微不可见的发抖,她都快要忍不住要笑了,李从贤给的手链静静地环着祝木的纤纤玉手,安静得像一个热闹了很久突然安静下来的酒楼,让人流连忘返。
祝木竟然看呆了,她觉得这个手链也不是很正常了,她看着手链上的花躺在杨俏的衣服上,莫名其妙地觉得这花有些可怜,下意识地想抽回手了:是该走了。
“我走了,不要想我。”祝木说着,撤走了手,也撤走了在手上施加的灵力。
祝木看到杨俏有些紧绷的身子轻松了些,心里笑道:以为我没有发现?“足够了……傻子。”祝木轻声地笑了笑。
但是,祝木的声音也够杨俏听的了,在祝木走向后门的时候,杨俏回头看了看祝木,又继续认真听课了。
“去村里看看吧。”祝木走出了学校大门,好似突然有些不舍地回头看着她的二中,里面的花草树木,肯定是不会留恋她的吧。
祝木转身面对马路,大步走了出去。
在经过实验中学的时候,祝木在某个强烈的视线的“威胁”下,停下了脚步。
虽说,自出了校门之后,她就撤掉了隐身,但是祝木也还是有自知之明的,她还没有好看到让别人这样盯着她。
实验中学前有一家便利店和一家早餐店,生意是一向很好。今天也是非常得热闹,一小群人坐在门口,聊天吃茶,不亦乐乎。
祝木进去逛了一下,买了瓶水。
“你说,余哥是不是爱上那姑娘了,一直盯着看……嘶,等等,这像不像余哥要我们找的人?”一个男生的声音在祝木身后响起。
“谁知道呢?余哥虽然看着她,但不也什么都没说吗?”另一个男生的声音响起。
祝木终于知道那个视线的主人是谁了:她转身,用她的温和的视线扫了一圈,锁定了他们的“核心”——那个坐在他们中间的男人!
然后,祝木就一脸平静地走了出去,但是被拦住了。
果然不好惹啊,还是亲自动手。
祝木看着眼前这个刚刚还坐在人群中间的男人,啊不,少年。少年眸若晨星,眼神犀利,看透人心,身材隐藏在宽松的,校服外套里,但还是那么的让人一眼就看出他穿什么衣服都好看的高挺,以及遍布全身的冰冷。
“同学,有事儿?”祝木面不改色。
“祝木,好久不见。”面前的男孩子温柔地笑了笑,好像是好久没笑了,有些不习惯地脸红。
但是,祝木感觉到自己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像是打开了一样,眼前一黑,向前倒去。
“余哥余哥,你不会是看上她了吧。”一个长得有些白净的男生上来问。
刚刚说话的男生倒是眼尖:“你没看到她脖子后面有颗痣啊?她就是余哥要找的人,嗯,气质不错,余哥眼光就是不一样。”
“白悠南,石雅意,今天的事不可以告诉别人,特别是她的事。你们回去吧,还是要上课的。”范之余将祝木打横抱起。
“啊,对了,帮我打个电话,谢谢。”范之余又开口道。
“余哥,你在客气什么,跟我们还这么客套。”石雅意说着,帅气地拿出了手机,打了个电话叫人开车过来。
然后,石雅意顶着他那个英气逼人的脸,看着范之余轻轻放下了祝木,向他伸出了手。
石雅意满脸黑线地把手中的手机递了过去。
“石哥,哈哈哈……你怎么还是没有长进啊?哈哈哈……”白悠南捂着肚子,一下子跌坐在椅子上,还差点连人带椅和大地来个亲密接触。
“小白脸。”石雅意毫不顾忌地让自己的小麦色皮肤和太阳光来个拥抱。
“那你就是小黑脸?哈哈哈……余哥拜拜。”白悠南站起身,向余哥挥了挥手,拉着石雅意进了实验中学的大门,也宣告着午休的结束。
身后的一小群人也纷纷跟范之余打着哈哈说再见,就跟着石雅意他们去了。
一时,便利店门口只剩下范之余和祝木了。
范之余把祝木抱起来,又坐下来,让祝木坐在了自己的腿上。
“这是你想象过的岁月静好吗?”范之余像是在和太阳低语,可惜太阳似乎是没有听懂,只是一味地把太阳光撒了下来。
“木姐,好久不见,你怎么矮了不少,哈哈。”范之余像是在和祝木说话,祝木当然没有回答他,他又自己开始了独角戏。
“你说,你是不是不记得我了?明明那么多次从这里坐车经过,你都没有看我一眼,说,是不是?”范之余抱着祝木小声低喃。
“唉,生我气了?没有考上二中是我的错,但是也不能这样子吧,七年不见我,不会真的忘了我吧?怎么还剪了短发,你不是最爱长发的吗?你不是最羡慕别人长发飘飘的吗?”
“你的事,我到底是有多少不知道的呀?”范之余看着前面发起了呆。
“之余?”一个女士从车上下来,向范之余走来。
“唉,真是的,石雅意怎么叫来了你。”范之余像是有些烦恼得皱起了眉头。
“你不愿意回去就是因为她吗?”女士颤抖着声音问。
“你不是看出来了吗?怎么还问?”范之余一脸的不耐烦。
女士则像是有些释然,刚想开口,就被范之余打断了。
“放心吧,”范之余面无表情,“我不会爱上其他人的,所谓一眼万年,是不是说得就是这个?”
“呃,之……”女士又想开口,但是又被范之余打断。
“是想说回去?你想太多了,回去,又没有她在那里,我为什么要回去?”范之余说完站起身来,走到了马路上,进了女士的车,把祝木安放好之后,又把女士的手机拿了出来。
女士愣了愣,接了过去,刚接到,范之余就像避瘟神,快速地缩回了手。
范之余说了声“谢谢你的车”,就快速地退回了车内,发动马达,飞奔而去,留下了一脸茫然的女士。
范之余把车开到了自己家里的车库,下了车,又从另一个方向进车将祝木抱起,抱出了车之后,又仔细看了看车没什么问题,才出了车库。
范之余嘴上动了动,家门就自己打开了,范之余抱着祝木进去,门又自己关上了。
范之余家,是两层的小洋楼,有一个小车库,和一个后院,也不算大,偶尔请朋友来家里住,也算是够的了。
但是,此刻范之余却觉得这房子太小了,竟容不下一个祝木。
范之余都不知道将祝木安放在哪里比较好,客房?兄弟们昨天才睡过,还没来得及打扫,不行。客厅,厨房,后院,车库什么的肯定不行。那么,能睡的地方,就只剩下范之余自己的房间了。
可是,范之余哪好意思,让女孩子睡男孩子的房间?成何体统,祝木自己肯定不愿意吧?
但是,也只能睡那了。范之余斟酌片刻,还是抱着祝木走向了自己的卧房。
范之余嘴中念了什么,被子就一下子掀了开来,他把祝木轻轻地放在床上,又轻轻地把被子给祝木盖上,就好像床上的是玻璃,是易碎的玻璃,是一碰就支离破碎的易碎品。
范之余看着祝木的睡颜,手好像是想要摸摸祝木的脸,却只是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木姐’,这个称呼就不用了吧,祝木你会介意吗?不会的吧?那以后就叫你小木好了,怎么样?”范之余把手放在被子上,自言自语道。
范之余盯着祝木,缓缓开口:“你想,听故事吗?你想知道,我为什么没有考上二中吗?你想知道为什么吗?我估计,你不是很想知道吧?”
范之余又开始盯着祝木发起呆来,许久,才回过神来,看着祝木无声地笑了笑:“你要是醒来了,一定会饿,我去买点吃的吧,在这等我哦。不要……不要又跑掉了,我马上回来,等我。”
“还有就是,我可能做了一件错事,小木你知道了,要原谅我啊。”范之余说完,就一步三回头地出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