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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是夜,夏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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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夏千千入梦后,果然没再梦到那个房间,而是来到了一处荒郊野外,四周雾气弥漫,枯木环绕,还未等她看得清楚,便先感受到了一阵刺骨寒风,像是大暑天里忽然掉进了零下十几度的冰库中,冷的不太真实!
夏千千不由得抱住了瑟瑟发抖的肩膀,一个喷嚏打出去,眼前倒是清晰了不少!
没想到此处竟是寒冬腊月天,大雪纷飞!一棵棵不知道什么树木全都光秃秃的落满了厚厚的积雪!夏千千却穿着一件宿醉后没来得及换下的黑色裹胸小礼裙,冻得直哆嗦!
这又是哪里啊?
夏千千期期艾艾的想着,抬眼望去,只看到天地间一片灰蒙蒙,鹅毛般的大雪无声胜有声的密密落着,似乎要将她埋葬在这里!
忽然,不远处传来一阵金属碰撞的声音,时远时近,若有似无,夏千千抓到救命稻草般循声而去,却在匆忙间不小心踢到了什么东西,低头一看,竟然是自己房间里的那幅画!
这,又是怎么回事?!
夏千千仔细辨认了一番,是自己房间里的那幅画没错!怎么又跟到这里来了?真是邪门!
夏千千本想一走了之,却又觉得自己之所以有如此际遇,这幅画肯定脱不了干系,便只好将其收好,一并带走!
夏千千循着声音,踩着自己的恨天高在雪地里深一脚浅一脚的翻过一个个山坡土丘,好不容易才在一座小土丘后面找到了声音的来源,原来是两拨人正在手持兵器互相打斗!
其中一拨四五个人的样子,黑衣蒙面,手里拿着长刀短剑,出手异常凶狠,招招致命,看得人心里发紧!另一拨则是家丁奴仆打扮,面对黑衣人凌冽的攻势,倒是不急不躁见招拆招,伸手也算不凡,又因着人数众多,渐渐占了上风,一时间将黑衣人打的难以招架!
夏千千不明所以,这群人是在拍电视剧?可伸着脖子找了半天也没看到工作人员啊!
疑惑间,便见那群黑衣人已渐渐不支,有了败退之意!却被众家丁围的铁桶一般,已全无退路!其中一人不甘受死想奋力一搏,被家丁一剑刺中要害顿时倒地不起,身旁的雪地上渐渐蔓延出一片暗红色的印记来!
那是……血?!!!
这一惊可非同小可!夏千千一屁股坐在地上,一时间心跳如擂!
天啊,这竟然是一个凶杀现场,赶紧跑吧!
可还未等她做出反应,便忽然听到‘嗖’的一声,只觉得耳边一阵劲风驶过,一支箭羽已经擦过她飘扬的发丝牢牢地定在了身后的一棵大树上,等她回头看的时候,箭身竟然还在微微颤动!
若是这箭再偏那么一点点……
夏千千彻底吓傻了!
连滚带爬起身,管他什么方向,随便捡一个便跑!
夏千千尖叫着冲向一边,忽然看到一个家丁拦在面前,只好尖叫着冲向另一边,却依然有家丁拦路!天啊!这些人不是都在山坡下面对付那群黑衣人么?怎么忽然都来她跟前了?
夏千千便这么横冲直撞的跑着,拦着,跑着,拦着,直到遇到一条畅通无阻的路,一口气冲出老远,却在一棵枯树前陡然停下了脚步!
只见枯树后面缓缓走出来一位年轻公子,头戴束发玉冠,身上围着件黑色厚绒披风,里面则是一件月白色的暗花绸面圆领长袍,再配上他颀长匀称的身材,端的是一派威严俊俏公子模样!那一双利剑般的眼睛望着你的时候,仿佛能够看穿一切!
是他?!上个梦里在凉亭弹琴的那个人!
然而,夏千千却是看到他手中的那把长弓而停下来的,有如此精准的箭术,跑还有什么用呢?
夏千千很快被家丁制伏,押在一旁等候审问,早有领头家丁上前禀报:
“殿下,都是死士,见事情败露,已全部服毒自尽,只剩这一个!”
家丁指了指夏千千,一旁的年轻公子便也轻飘飘的向她望了过来。
夏千千惊魂未定,又被人这么误会,一时间恨不得把心掏出来解释:“误会误会误会!我和他们根本不认识!只是意外碰上了,我什么都不知道啊!我怎么可能和他们是一伙的呢?你看我们一点相似的地方都没有啊!”
说罢,忽然看到自己身上的小黑裙,再想想那群黑衣人的打扮,心便一下子凉了半截!
不会这么倒霉吧!
“殿下,怎么处置她?”家丁显然不为所动。
“带回去审问!”
“是!”
年轻公子丢下这么一句话便转身离开了,任凭夏千千徒劳的喊着‘冤枉’!
夜色降临,夏千千被众家丁簇押着去到了一处院落,院子从外面看着毫不起眼,但里面却是别开生面,什么垂花拱门,抄手游廊,景观怪石那是应有尽有,而且设计奇妙,巧夺天工,一看就知道这院子的主人好品味还不差钱!
入内院后,便只剩下两个家丁押解夏千千,又七拐八拐绕了好大一圈才被带到一处前厅,厅堂里生了一个大火盆,上好的银炭烧的红彤彤的,非常暖和!家丁扔下夏千千便转身离开了,快被冻傻了的夏千千赶紧凑到火盆旁取暖,好半天才缓过来。
说来奇怪,昨天晚上做梦的时候,这里仿佛还是盛夏,小桥流水凉亭,绿意繁茂,热浪习习,怎地今天晚上来到这里便是寒风刺骨,雪花纷飞了?
夏千千打量这个前厅,正前方是一张宽大的矮榻,榻上横着一把精致的雕花黑漆小桌,桌上放着一副精致的紫砂茶具、一碟时新水果和两本翻开的旧书,像是主人正围坐在火炉旁看书品茶,忽然遇到了什么急事,便放下书籍离开了。
这前厅里的家具摆设和之前梦里常去的那个房间风格相近只略有不同,毕竟一个是待客前厅,一个是私密卧室,一个清肃规矩,一个舒适慵懒罢了!一样的高超品味,却都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陈旧,好像这些东西都已经很有年份,却一直被人精心保存着。
片刻后,那个被家丁们称为‘殿下’的年轻公子终于来到前厅,头上已经换了玉冠,发式也变成了家常样式,鬓角两侧的碎发,结成了两条精细的辫子,攒到顶端同其他胎发一起全部被一条配有雪白玉扣的青丝绸带束好,其他发丝则随意的披散下来,看起来轻松舒适了不少,身上的衣服虽然也已换过,但在如此暖和的房间里,他却依然围着一件厚实的披风,似乎特别怕冷!
与此同时,几个年轻家丁鱼贯而入,其中一人端了碗汤药一样的东西,路过夏千千的时候,飘出来一股浓浓的恶苦味儿,夏千千不由的犟了犟鼻子。
“殿下,请用药!”
家丁将汤药放置在年轻公子手边的矮几上,兴是这位公子也闻到了这股药味儿,皱了皱眉头,并未理会家丁期待的眼神。
这家丁也好没眼色,又催促道:“殿下?”
年轻公子无奈,只得应承道:“知道了,放下吧!”
家丁欲言又止了,忽然‘扑通’一声便跪了下来:“殿下,您这病已经拖了好久了,再不好好吃药,怕是要落病根的……”
“行了行了,我吃还不行?!”
年轻公子转身望着那碗黑乎乎的液体,咬了咬牙似乎是下了好大的决心,方才端起来一饮而尽!
一旁的家丁赶紧拿帕子的拿帕子,递茶水的递茶水,还有捧着各色蜜饯水果点心跪在旁边等候差遣的,一时间几个人忙的不亦乐乎。
夏千千看的目瞪口呆:不就喝一碗药么,至于这么大动干戈的?
不过话说回来,烛光下这么一看,这位年轻公子脸色确实苍白的有点不正常,两颊还带着两片若有似无久病不愈的潮红,难不成是个病秧子?
一时事毕,几个家丁终于满意的鱼贯而出,大厅里再次剩下夏千千和这位年轻公子,那幅画也被当做战利品般摆在他一旁的矮几上。
“说吧,姑娘来自何处?”
年轻公子似乎终于想起她来,悠悠开口,一副中气不足的样子。
这倒把夏千千给难住了,自己的来龙去脉那是一两句话能说得清楚的?即便自己老实交代,但他们这群人,甭管哪朝哪代,反正对自己来讲都是老古董老黄历了,能接受自己如此神奇的来历?搞不好一个惊吓过度把自己当成妖女,来个当众火烧、活埋、浸猪笼什么的,岂不忒惨?
不行不行不行!
拿定主意不说实话后,夏千千便只好支支吾吾的胡诌:“我、我是从,来处来……”
“何处去?”
“额,自然是往,去处去……”
“哦?既然姑娘来处来,去处去,那又为何会出现在我的湖心别院呢?”
“这个……如果我说纯属路过,你是不会相信的对不对?”夏千千舔着脸讨好道。
年轻公子不再说话,眼中神情一时难辨喜怒,竟看得人心里毛毛的。
“本王奉劝姑娘一句,最好据实交代!否则,休怪我不客气!”
年轻公子冷冷开口,夏千千一时进退两难,真是百口莫辩!听他的话语,似乎颇有身份地位,自己怕是插翅难逃,哎,你说做梦梦到什么不好,偏就总是梦到在人家的地盘上瞎晃悠,如今倒了大霉,怨的了谁?
夏千千心思转了又转,却只来得及打定一个主意,那就是一定不能让他看出来这幅画对自己很重要!
虽然夏千千自己也不是很有把握,但就上次离开时的情景来看,这幅画肯定大有干系。
可谁成想,夏千千这个人最是藏不住事儿,心里一旦盘算起这幅画来,眼睛便不由自主的想要扫过去,只那么一眼,便被坐在榻上的年轻公子抓了个正着。
年轻公子嘴角轻轻一勾,拿起那幅画道:“原来,是为了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