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初》七柒大魔王

22、入魔 沈鲤回

　　沈鲤回到城中的时候，天边已经蒙蒙亮的一片。他这一路走得很慢，本以为自己会有多大负担，未曾想心里只是空荡荡的，并无甚么大碍。
　　习惯性地溜达到早点摊子前排队买了张肉饼，沈鲤递了铜板，接过后烧饼木讷地撕开纸包咬了一口，却被滚烫的肉馅儿狠狠地烫了舌，不由得苦笑一声。
　　运气真背。
　　他皱着眉吐了吐舌头，胸口却微微发颤。忍了许久，那股子怄在嗓子里的腥甜久久不得退去，他匆忙绕过人群，有些冲撞也忘了道歉，转进拐角暗处，扶着墙面缓缓吐息片刻，猛然喷出一口鲜血。
　　身后有位醉鬼忿忿地叫嚷着，被人扰了清梦，言辞颇为粗鄙。沈鲤没说话，只收紧拳头，用力咬住空着的那只手，登时鲜血淋漓，双眼已然猩红一片，他乱着步子想逃，却一个趔趄摔在地上。
　　“你没事吧？”有人问他。
　　他摆摆手，示意对方走得远些。
　　“兄弟你这怎的还吐血了？当真无事？”那小游侠从墙上跳下要扶他，“我们行走江湖就是凭着个义——”
　　沈鲤挥掌劈在他颈处，牢牢地把人接在怀里，沾了点血在他头上涂了个禁制。
　　“不知道有没有用。”
　　他念叨着，右手忽然不听使唤般刺向那人心口，刚触及却见那人身上镀了层金光，手掌传来一阵锥心的痛。
　　他默然，不顾灼伤严重的掌心，摇摇晃晃地起了身，朝远处走着：
　　“……管用便好。”
　　左眼已是纯粹的黑色。
　　也不知绕了多远的路，沈鲤才顺利摸索到住下的那家客栈。他翻了后墙进院，飞身攀着窗沿绕到屋里。转身合了小窗，回头却正正好好撞上忽然砍向自己的纸伞。
　　他二指捏着伞尖推了推，“回来了。”
　　对方压着伞柄没收，“嗯。”
　　“早饭吃过了，不用担心……” 沈鲤踉踉跄跄地挪了几步，扶着床打算避开，池疏却无动于衷地挡在他面前，没有半分退却意思。
　　“你是怪我没给你带上一份？” 他牵着嘴角，“小家子气。”
　　前襟被人挑开，他戏谑地咦了一声，头上被人狠狠地敲了下。
　　“做什么啊。”依旧懒洋洋的。
　　池疏出手极快，飞速封了他胸口几处生穴，又念了句什么，指尖在他眉心戳了一记。沈鲤顿时失了力气，毫无防备地坐在地上，转眼又被大力压倒。
　　池疏伸手扼住他的喉，先前刻下的禁制再度浮现，金光璀璨，却不刺眼，落在身上甚至有些舒适。沈鲤却不知怎的，颦着眉低吟一声，手慢慢攀上池疏的肩，身子扭动极尽媚态，双腿也自发地打开，如蛇般缠上对方。
　　池疏按住身下人躁动的手，将其制在头顶，掌心化出一柄剑刃，看也不看便将那双手钉在实木地板上。
　　沈鲤只换了口气，未发出任何声音，眼里那股戏谑意味倒是更浓了。
　　“这可伤不了人……怎的？你喜欢这个身体？”
　　可窥视到的皮肤均光滑细腻，确实是件漂亮模子。
　　他开口问道：“祁仙安呢。”
　　“唔，原来叫祁仙安啊。” 那人嬉笑，“自然是元神具灭……不过那些血肉可是大补，怎么说我都要尽一尽口腹之欲。”
　　那人凑近，贴着他的鼻尖，呵气如兰。
　　“她那么美味，你会不会……比她还好吃啊……”
　　眼前的人笑得格外天真，左眼漆黑的看不到底，右眼混沌得蒙了层纱。好看的唇开开合合，吐出的字眼却是令人发指的肆意狂妄。
　　池疏下意识地摸了摸他的唇，冷不防被轻轻舔了一口。
　　妖。
　　他忽然涌上一股笑意，直起身子跪坐在那人面前，也不作别的动作。
　　“得罪了。”
　　那人一副莫名样子，无辜地朝他眨眨眼睛。
　　“子墨，”他笑，“你入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