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我纵有千千劫》木可先生

37、许愿灯 “上神，

　　“上神，静心，你们可算来了，大家都在里面等了。”玉织同土地在外面等了许久，才将两人迎了进去。
　　“诸位，久等久等。”沐卿一进船舱，整个氛围就热闹了起来，不似刚才那般尴尬，洛风与众人寒暄几句，就去哄含玉了，御尧生闷气，也不说话，至于紫柒，本就不多话，整个船内静的只听见外边的嬉笑打闹声了。
　　“上神同静心仙侍的感情真好，令晚辈好生羡慕。”洛风说这恭维的话，将沐卿哄的眉飞色舞，计上心来，说道：”哪里的话，殿下努力，也定能寻得意中人的。”说完，朝丫头看了一眼。
　　“那就借上神吉言了。”洛风作了个揖，又深情地望了紫柒一眼。紫柒自然感受到了来自多方的饱含不同情感的目光，却无奈假装不见，低头在一旁，自顾饮酒，吃起了小菜。
　　这时，小船开动，玉织两指一挥，两边的窗门都打了开来，外外瞧去，河面上显得几分拥挤，有同他们一般坐船赏景的，有精致逼真，形态万千的大小灯船漂浮在湖面，供人观赏。岸边，人们制作了巨大的灯轮、灯树、灯柱各种花灯摆放在大街小巷，满城的火树银花，尤其壮观。有几处都挤满了人，土地一旁解惑，说是有猜灯谜，舞狮、耍龙灯的表演，至于那高高站起，怪异打扮的人是在踩高跷。
　　“我们去猜灯谜吧！”含玉凑她跟前，拉着她的衣袖撒娇。
　　“没兴趣。”紫柒只呆呆看着外面景色，根本无意参与。
　　“那多无趣啊！我大哥可厉害了，你同他比比。”
　　“让洛风陪你去玩吧，我在这等你们。”
　　“丫头不喜欢勉强，你要是想去，让你大哥陪你去！快快快！”沐卿急着推洛风起来，催促他们快些离开，含玉不情不愿，洛风恋恋不舍，却不好驳了上神的面子，带上丝竹隐身飞去了岸边。
　　“啊呀，这船上也是无聊，不如去听戏吧！”沐卿又冒出一馊主意。
　　“我看你是疯魔了不成，老实呆着。”紫柒看着沐卿说一出是一出的模样，忍不住出口。
　　“唉，难得下凡，又有这么多人相伴，大家一起热闹热闹！丫头，你不去？”
　　“不去。”
　　“那好，你不去，我们走。土地，带路。”说完，冲着静心使眼色，抱上小艾就走，静心会意，也硬拉着玉织消失在船上。结果，紫柒一回头，人全不见了，不，还留了人，一身黑衣，黑着一张脸的神君。
　　“你不跟去？”她随意开口。
　　“和你一样，没兴趣。”御尧看了她一眼。这下子，紫柒脸不争气的红了，心跳加速，佯装淡定回道：“哦！”
　　安静了不知多久，她总感觉有束目光紧盯着，弄得自己浑身不自在，坐立不安，却只能假装喝酒或是看另一边景色。御尧看着她，神色倒颇为轻松，眼神又瞥到一旁各式各样的花灯，其中有一对，是莲花灯，便突然开口：“这是什么？”
　　紫柒紧绷着的弦被话音一拨，身子一抖，僵硬转身，看了看，不动声色道：“花灯！”
　　“我不瞎！”御尧没好气的回怼她。
　　“那你废话！”紫柒哼了一声，转头不理他。
　　御尧低笑一声，遂道：“我看其他都是握手中把玩的，就这两个是入水的。既然无事做，不如去船头放灯，否则就浪费了。”
　　“那灯是一对并蒂莲，我买给静心和沐卿的，你别动它。”
　　“那正好！”御尧拿起两盏灯，过来拉起她，嘴角勾着一笑：“沐卿今日惹了你我，那就没这便宜给他了。”说完，将莲花灯在紫柒眼前晃了晃，等她回神，已经被他牵到了船头。紫柒甩开手，开口埋怨：“身边尽是无赖！
　　“过奖！过奖！呐，拿着吧！”御尧笑了笑，将花灯递给她。紫柒接过，仔细看了花灯一圈，却见两朵根部紧紧相连，不好分开，只得为难说道：“这灯连在一块，你来放吧！”
　　“我刚碰过了，就当放了一朵，你来！”御尧笑意加深，负手而立，丝毫没有接过的意思。
　　紫柒微微叹气，带着些许窘态，转身蹲下，扒着杆子，俯身过去，用仙气拖着莲花灯，慢慢地落在水面，又随着水流缓缓飘远。
　　“你不许愿？”见她站起身，御尧收回了凝视的目光，语气带笑地问道。
　　“无聊！”她准备返回船舱，却听御尧说了一句：“入乡随俗！借了沐卿的灯，那定要祝他天长地久！”
　　紫柒转过身子，看向飘远的花灯：“那我愿静心，从此朝朝暮暮！”说完，两人目光交接，彼此无话，彷佛所有嘈杂之声都消散了去，静静地，只剩你我，再无旁人，一股暧昧的气息在周身流转。“嘭”一声巨响，岸边烟花腾空而起，在天空中绽开，五颜六色，变幻出不一样的模样，眨眼间，火光落下，划过天空，星星点点。
　　“这个，像极了紫宸宫的流星！”紫柒一晃过神，双颊早已绯红，心中不禁懊恼起自己的失礼，想着说些其他的话才好。
　　“嗯，凡间烟花如星雨，也是转瞬即逝。”听着这话，紫柒也不敢再去直视他，只是与他静静地站在船头，仰头，看着烟火，无话。

　　这时，空中飘起了小雪，烟火气都随之散了去。
　　“哎呀，大哥你真是太讨厌了，都不让着我。”船舱内传来含玉的声音，看样子是猜谜输惨了。紫柒正想进去，结果含玉和洛风抱着六盏许愿灯，蹭蹭地跑上船头，兴奋对我说：“我们一起放许愿灯！”
　　“又有灯放啊，赶巧，赶巧！”另一艘小船靠近，只见沐卿跳了上来，身后人也跟着上了船，这下子，人全齐了。
　　“听静心说，丫头你给我们买了莲花灯，真是孝顺，灯在哪儿呢？”沐卿一脸贼笑。
　　“扔了。”御尧见她为难，不好开口，就替答了。
　　“什么！！！凭什么扔了！啊！丫头，你怎么不拦啊！”沐卿假装发火，冲上前去理论。
　　“你惹我！”“拦不住！”御尧与紫柒一同开口，倒是逗笑了沐卿和静心，其他人摸不着头脑，只好跟着干笑。
　　“啊呀！别磨蹭了，快看人家都放等了好几盏了！”含玉等不及，将许愿灯一盏盏的分到大家手上，还边说道：“快学着他们，冲天上神仙许愿。啊呀，灯不够，那个你们要不凑凑，大哥你快过去。”含玉一拍脑袋，推着洛风往紫柒身边来。
　　“哎哎哎！我丫头和你大哥没什么关系，你们亲兄妹，自然是一块的，哪有分开的道理。”沐卿赶紧上来搅局。
　　“怎么没关系啊，我大哥喜欢她。”含玉脱口而出。
　　“放肆！”紫柒见含玉毫不矜持，丝毫不顾及身份，脸色立即拉了下来，语气也重了些。
　　“玉儿！不许胡闹！紫柒，玉儿不懂事，你别怪罪！”洛风上前赔罪，见她脸色稍缓，就拉着含玉说道：“沐卿上神所言有理，我同玉儿放一盏！”说完，朝船尾走去。
　　“这才像话嘛！来来来，那个丫头啊，你就委屈一下和御尧一盏，你看，别人也不合适。”沐卿对此安排很是满意，咧嘴大笑起来。
　　紫柒一听，皱起眉头，可环顾四周，确实不妥，突然眼神一定，看见小艾捧着天灯，冲她甜甜笑着，眼珠子一转，说道：“让小艾与神君一起吧。”御尧一听，脸更黑了。
　　“姐姐，小艾有好多愿，娘亲，叔叔，伯伯，婶婶～”一大串说下来，绕的头疼，紫柒立马抬手打住，将灯扔给御尧，勉强说道：“一起吧！”
　　“瞧见没？脸色都正常了！”沐卿凑到静心耳边，悄悄说完，就往船身左侧走去。小艾开心的拉着玉织丝竹去了右侧放灯。

　　“点火！”御尧举着许愿灯，心中余气未消，语气也不大好。紫柒斜看他一眼，觉得莫名其妙，心想不是沐卿之前惹了他嘛，好端端怎么冲我发起火来。突然，脑门一疼，她抬手捂住，惊讶看着这厮，竟敢弹她脑瓜蹦儿，无法无天了，恼羞成怒，正要开口发火，御尧低沉，又带些许温柔的声音传来：“发什么呆，点火。”见他冲自己低头一笑，又发现两人身子靠得太近，能清楚地听着他呼吸声，心跳又不受控制一般加快，紫柒急忙反手一响指，将许愿灯点亮。
　　“好了！”紫柒将斥责抛诸脑后，只是将眼神定在灯上，盼着快些放灯。
　　“不求些什么？”御尧迟迟不放手，微微低头看了看身旁的她，柔声道。
　　“世人皆求神仙，盼能达成心愿，我求谁？”
　　“你，无需求任何人！”御尧放手，许愿灯缓缓升起，借着风势，往空中飞去，成了万千天灯中的一个。
　　“哎！”见他放手如此潇洒，紫柒突然反悔，抬手挥袖间，施了定身术，见整个洛阳城的人与物皆静了下来，便开口说道：“我求六界安定！”说完，她撤回手，一切恢复原样，转身回到了船舱。御尧看着我的背影，默默说道：“我许你此生安然！”

　　小剧场一
　　一艘小船上，沐卿带着静心趴在窗口，远远望去，偷窥着远处船上的动静。
　　“你们有何阴谋，鬼鬼祟祟的？”玉织见他们举止奇怪，便将小艾交给一旁土地，走到静心旁边逼问。
　　静心与他对视一眼，点点头后，将玉织拉过来，一口气说出了缘由 。
　　“原来如此啊！我不信，公主怎么会～”静心立马起身，一把捂住玉织的嘴巴，示意她小声。等玉织冷静片刻，眨了眨眼，静心松开手，坐回了窗前。
　　玉织凑上前，压着嗓门，发出蚊子般的声音，问道：“公主怎么可能动情啊？”
　　“我们猜的！你先过来，用法术同我们一块看看再说！”静心将玉织拉着坐了下来。
　　“公主和上神的法力，会不会发现我们？”玉织有些担心。
　　“放心，沐卿施法遮掩了，再说离得远，哎哎哎，快看，出来了！”三人一起趴在了窗口，看起了好戏。
　　“张管家，哥哥姐姐们在做什么？”小艾看着三人一动不动地往外看，也好奇往那边走。土地立即将她拉了回来，和蔼地笑说：“哥哥姐姐有要事，小艾不可上前打扰，来，和爷爷画花灯。”
　　不久后，沐卿撑起身子，放松坐回椅子，一脸自豪得意：“我说什么来着，那两人间的眼神，火花四溅！”
　　静心看了看处于震惊之中，发愣的玉织，拍了拍她的肩膀，开心笑道：“神君厉害呀，连我的花灯都用上了。”
　　玉织立即消化了一切，恢复神色，转身对着我说：“上神，那花灯本是一对，公主原是买来送你们的，奈何静心一直不肯要！”
　　“玉织，你坑我，亏我当你是好姐妹！”静心气得要打人，可沐卿此刻幽怨的眼神太过强烈，只好先去安慰他。
　　“等回去找御尧算帐，土地，开船，回去！”沐卿忍住一时之气，等待时机。

　　小剧场二

　　船尾处，洛风正与含玉放许愿灯。含玉此刻心情不佳，想到方才趁着和哥哥单独相处，教他的几招都没能用上，结果令人太过失望。
　　“大哥，我看你有时候就是，太过君子！”含玉抓着灯，嘟起嘴，抱怨道。
　　“是你失了分寸，紫柒是神界公主，身份尊贵，岂是你能胡闹，随意得罪的！”洛风一贯教训起妹妹来。
　　“大哥，这可不是公务，不讲尊卑，你这般拘着，只会拉远彼此的距离。你看，我虽然老是逾规越矩，可她只是嘴上重话，略施小惩。多日相处下来，她对我是用心关怀的。大哥，其实你根本不懂她，她性子冷，不代表不能接近，有时候死缠烂打比你这毕恭毕敬有用多了。”说完，将许愿灯点亮。
　　“是吗？可我曾表明心迹，却被她回绝，我以为～”洛风话间带着几分失落。
　　“谁会喜欢上一个没见过几次面，根本不了解的人啊！”含玉一针见血，又扯了扯洛风的衣服说道：“我放灯了，快许愿！”说罢，含玉松开许愿灯，双手合十，心中默念：“月老啊，求你保佑我大哥能快点与紫柒姐姐互通心意，早日成婚！”
　　洛风低头看看了可爱的妹妹，虽觉得这般许愿有几分可笑，却还是被她感染，心中自言：“愿与紫柒长厢厮守。”
　　等两人转身，恰巧撞见紫柒被御尧弹脑瓜蹦儿的场面，洛风心中醋意大发，胸口翻腾，脸色极其难看。含玉小心翼翼地瞄了一眼，心想还从见大哥如此神态，于是壮起胆子，拍拍洛风的肩膀，好言劝道：“瞧见没，你再这般讲究尊卑，一直恭敬下去，我的大嫂可就没了！到时候，我绝对不会原谅你！”说完，摇着脑袋，叹着气，走进了船舱，徒留洛风一人，红眼旁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