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魂在人间》风雪淘饕

4、叁刹（四） 小雪眼神直

　　余泱泱从办公室走了出来，端着咖啡，单手温柔的关上门。
　　回到自己办公区的时候，将咖啡杯砰的一下砸在桌面。

　　旁边打瞌睡的李诺顿时就清醒过来。
　　“余，余大姐，你这大早上的火气这么大啊。”

　　“火气吗，当然大啊，三天时间，是要叫我不吃饭不睡觉吗，个老子的。”

　　“哟，所以说没有金刚钻别揽瓷器活，我说句你不爱听的——”
　　玉竹端着杯花茶走过来，行走如弱柳扶风，细粉带子将她脚踝衬托得纤细，那张脸上的表情有嘲讽笑意。

　　“知道我不爱听，那你别说就成。”
　　余泱泱一句话给顶了回去。

　　玉竹眼睛瞪圆，手指颤抖。

　　矛盾即将升级之际，李诺的电话响了。
　　“老大，公安局那边的电话。”

　　余泱泱去接了电话。

　　电话里的男声听起来低沉正式，可能是因为熬夜工作，声音里带着一层沙哑，像没睡醒一般。
　　“余部长，重案组这边连夜整理了一些资料，您方便过来取一下吗，应该对案子有所帮助。”

　　“好的，这就过去。”
　　余泱泱点头，挂了电话，简单收拾一番就准备开车去公安局。

　　她昨晚上托朋友帮忙让公安局的人找最近是否有相似的死亡情况，没想到这么快便有了结果。
　　只是她正走到自己那辆跑车前头，身后就传来了男人的嗓音。
　　“余部长。”
　　她转身，见是苏誉。

　　“老板？您怎么出来了！”
　　语气震惊，一双桃花眼睫毛纤长，水润动人。

　　“老板您这是要开车送我去公安局？”

　　“跟我出个现场，你来开车。”
　　下一秒，苏誉冷声道。同时点了车钥匙，车库里黑色的吉普车响应了一下。

　　“这部啊，老板的车真符合您气质。”
　　余泱泱狗腿道。

　　苏誉眉头一挑，显然余泱泱的讨好顺和他的心意，面色不再那么生硬。
　　“你的也很符合。”
　　苏誉礼尚往来，说道，率先开了车门坐到副驾驶座。

　　余泱泱眼角一跳，看了自己的骚粉色跑车一眼。

　　“先去公安局吧。”
　　苏誉坐在她旁边说话，方向盘前的余泱泱有些兴奋。

　　“行啊行啊，头一次开越野，老板您坐稳哈！”

　　“嗯——”
　　苏誉一声嗯都含在唇间，余泱泱已经嗖的一下飞窜出去。
　　男人的手顿时扶住位置，面色有一瞬间的僵硬。

　　公安局距离414约莫半小时路程，一路上余泱泱和苏誉聊天，都是公事，苏誉并不是话多的人，虽然性子清冷但不冷漠，问他问题也会礼貌的回答，余泱泱也很会聊天，让气氛轻松不尴尬。

　　等到达目的地，余泱泱下车去拿资料，之前给她打电话重案组组长并不在，倒是一个管理文案的小姑娘给她的资料，用黄色牛皮纸袋装着，很是郑重。她稍微摸了一下，估计里头还有照片。

　　“老板，资料。”
　　虽然案子由一部负责，但是414最大的头儿在这儿，总得先给苏誉过目一番。

　　“嗯，你照着导航开。”
　　苏誉点点头，指了指导航。
　　目的地，清水福利院。
　　车子启动。

　　“老板，资料上怎么说？”
　　余泱泱头偏过来想要看一眼资料。
　　但被苏誉拿纸袋子敲了一下脑袋给挡住了。

　　“专心开车，我会告诉你。”
　　男人的声音听起来有一点凶，余泱泱感觉自己就和街上那些锤子打土拨鼠玩具一样，想要探出头来，就被苏誉一锤子打了回去。

　　“好的老板。”
　　余泱泱本分起来。

　　苏誉先自己将资料看过一遍进行了整理之后将关键的字句念出来，还将照片也做了一番描述。他声音很好听，像是电台主播，让人心情熨帖。
　　“了解了吗？”
　　男人说完，问道。
　　声音纯粹，如同钢琴琴键被弹奏发出的声响。

　　这样的声音，像极了情人在耳边低喃——懂了吗，宝贝。
　　苏得余泱泱脊背一麻，心下低咒自己的花痴本色，与此同时，因为分神差点儿闯红灯，幸好一个急刹车止住。
　　车内的人稍微颠了一下。

　　余泱泱眼神悄咪咪瞥了一下苏誉，发现他面上并无变化。
　　“了解了老板，您声音很好听，有机会去唱K 呗，好声音要让给大家见识一下。”

　　她一面说，苏誉却没有给他回应，只是右手食指敲动了一下膝盖。
　　余泱泱不知道苏誉这个动作是什么意思，顿了一会儿，眼珠子转了一圈。
　　“老板，您该不会五音不全吧。”
　　用这句话打破了沉寂。
　　余泱泱明显感觉空气冷了下来。

　　“余泱泱？”

　　“在！”

　　“说说我为什么要去清水福利院。”
　　苏誉的食指又在膝盖上敲了一下。

　　男人眼睑下垂，浓密的眼睫毛露出来，在眼下投出淡淡阴影。

　　余泱泱闻言，指腹在方向盘上摩挲。
　　“和岚居的案子有关，或许要抓的凶手在哪里，或者，下一个受害者在那里。”
　　见苏誉面上表情没有变化，余泱泱接下去说。

　　“重案组的资料上显示，相似的死亡案例在最近三年内一共有三起，第一起在安城。第二起在丰城东区，第三起便是西区岚居，受害者尸体并不完整，五脏骨肉被毁，不，仔细来讲应该是被吃掉了。”
　　她仔细回味方才苏誉同她说的，还有晚上看到的尸体情况，下了判断。

　　“但是我想不清楚这三起案子之间还有什么联系，犯案的时间没有规律可循，作案动机也就无法得知。”
　　这是余泱泱还没有想清楚的地方，她也很实诚的告诉苏誉。

　　“呵。”
　　就得到旁边人的一声冷笑，像是在嘲笑她能力不够，看不透。

　　她于是抿了一下嘴唇，眼神一淡。

　　一路无话的到了福利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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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水福利院地处丰城南郊，旁边是清水湖，风景秀丽，有度假区，福利院便是仰仗慈善家捐助所建，在丰城很出名。余泱泱和苏誉到清水福利院的时候是十点半，门口处已经有人在迎接，
　　见二人到来，客气有礼的将两人往院长办公室带。
　　半路遇上正在上体育课的孩子，正在打篮球，阳光下跑跑跳跳的，欢声笑语，欣欣向荣。
　　但有个女孩子坐在花坛边，并没有参与进去。
　　远处传球的男孩一不小心有了失误，篮球直接飞向花坛，即将撞向那个女孩。

　　“哎呦——”
　　余泱泱跨步跑过去，右手一挡，将篮球给挡了回去。

　　“对，对不起。”
　　男孩跑到这边，小心翼翼的拿球离开。
　　至于余泱泱救下的那个女孩子，还木讷的低着头抠指甲，她大拇指盖上的皮，被她抠得只剩薄薄一层，透出血色。

　　“小雪，你坐在这里干什么，姐姐救了你还不道谢。”
　　带路的人眉头一皱，在一边说了一句。

　　女孩才慢慢抬起头。
　　年纪并不大，但是人如其名，白雪公主一般很漂亮，只是一双眼睛灰蒙蒙的，一点儿都不亮，她嘴唇颤动几下，发出细弱蚊虫的声音。
　　没有人听见她在说什么。

　　余泱泱一笑。
　　“不碍事儿，你没事儿就好。”
　　她温声道，伸手想去摸摸女孩子的头，被小雪躲开，小雪站起来，跑远了。

　　领路的人因此有些尴尬，不过这只是个小插曲，一晃便过，两人终于到了院长办公室前。
　　出来迎接的是院长林平安，一米七的个头，是个秃头，面上浮肿，长得普通，身材圆滚滚的，比起一个福利院院长的身份来，余泱泱倒是觉得他更加像油腻的暴发户。
　　尤其是他一见着余泱泱时候的眼神，贪婪猥琐，让她觉得像是浑身上下被扒了衣服窥看一样的恶心，心下不喜，面上却依旧端着笑意。

　　“两位是难得的客人，真是叫我们清水福利院蓬荜生辉啊。”
　　林平安说着客套话，眼睛不断朝余泱泱身上瞟。

　　苏誉装作未曾看见，喝茶聊天，依旧是不显山不露水的模样。
　　至于余泱泱，在手表指针显示十一点半的时候提出要上洗手间，一双桃花眸子看向苏誉。
　　两人视线相撞，苏誉点了点头，她方起身离开。

　　外头有人守着，听余泱泱要去洗手间，就带着她去楼层里的独立卫生间。
　　“我用不惯坐式马桶，有蹲坑吗？”

　　领路的职员听闻，虽是心中错愕，但依旧点点头，将余泱泱带到了隔壁的教学楼。

　　此处是福利院孤儿上公共课的地方，厕所结构都和一般学校差不多，一条通到底，分成六个位置，只有左边有，再上头有个天窗可以通风，也不高，约莫两米。

　　因为现在是小朋友吃饭的时间，所以整个厕所都是空荡荡的，外头洗手池水龙头坏了，不断的滴着水，发出间断的响声，得亏现在是白天，不然气氛就有几分诡异。

　　余泱泱走到其中，先到了第一个位置。

　　两脚分开，分别踩在两边，但是没有脱裤子准备上厕所，而是在周围打量了一圈。如此一直到了最后一个位置，正好是天窗下头，她终于发现了一处反常的地方。

　　余泱泱从贴身的包里拿出了一个灰色的小工具，点了红色按钮，“噗滋”的细微响声之后，她才从第六个隔间离开。

　　她走出来洗手，将头抬起来的时候，镜子里突然出现了一个小女孩的身影。

　　余泱泱心下一惊，发现是刚才见过的小雪。
　　女孩木这脸，乍一看有点可怕。

　　“小雪？现在不是吃饭时间，你没有去吃吗？”
　　她依旧温声细语。

　　小雪眼神直直朝她看来，突然抓住了她衣袖，
　　“不要去第六间。”

　　余泱泱眼皮一跳，蹲下身子，视线和小雪齐平。
　　“为什么？”

　　她去摸小雪的头，这一次女孩没有反抗，但也没有回答她的话。
　　“你放心，我没有去第六间，你要去吃饭吗，我陪你一起。”
　　她说道。

　　“不要去找院长。”
　　小雪的声音变得颤抖起来，神色带上恐惧，余泱泱觉得攥着自己衣袖的手一紧，而后又松开，女孩子就跑远了。

　　小雪的身影在视线里变成一个小黑点的时候她听到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
　　自天窗那处传来，像是有人在摆弄什么东西向上爬。

　　余泱泱浑身肌肉绷紧，随即将呼吸放缓，脚步放轻，顺手拿了角落的拖把走过去。

　　她步步走得缓慢，手心不免有冷汗冒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