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光流星》妖妖灵110

5、第 5 章 沈星澜像个

　　沈星澜像个犯了错的小孩，跟着林子光穿过喧闹的大厅，来到一个相对安静的小花园。
　　“我家的事你怎么知道的？来这儿想干什么？”林子光开门见山。
　　“怎么知道的我不能说，想干什么你也应该知道。”沈星澜声音又点期期艾艾的，但是说出来的话一点也不含糊。
　　“什么？”林子光拧着那双好看的眉，“你这算是回答了我的话吗？你知不知道自己这样做很过份？你凭什么调查我？”
　　“没有，没有！”沈星澜慌忙摇头，“我真的没有调查你！我只是有一个朋友，她碰巧知道你的一些情况，我……我想……那天那个小兔子应该是送给你妹妹的吧，所以就想重新送她一个……”
　　“我那个不到三十块，你这个应该贵很多吧。多少钱？我补给你！希望你以后不要再出现在这里……”林子光说着开始掏钱包。
　　“你这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要这么急着和人划清界限？”沈星澜觉得有股无名火冲了上来，压都压不住。“我承认我是想追求你，来医院也是想找机会追求你。但刚才见两位萱萱之后，我觉得她比你可爱一千倍！所以，我决定了！以后我不但要来，还要天天来，但是我不是来找你的，我是来找萱萱的。你管不着！”
　　林子光似乎又一次被她的直白和气势惊到了，“做错事还这么理直气壮的人我还是头一次见到。”他摇了摇头，似乎第一次认真看了她一眼，“你叫什么名字？”
　　“沈星澜，就是星星特别多，特别亮，连起来像波浪一样的意思。”看到他终于主动问了自己的名字，沈星澜的火气立刻烟消云散。
　　“好，沈星澜。我猜你一定生长在一个很好的家庭。从小到大都没受过什么苦吧。”林子光说。
　　“嗯。”沈星澜点点头，“你怎么看出来的？”
　　林子光：“所以你根本不知道什么叫生活，什么叫困苦。你被父母保护得太好了，总以为天底下自己的事情最大，从没想过会给别人带来什么麻烦。”
　　“所以，我给你带来麻烦了？让你觉得讨厌了？”沈星澜的眼眶红了。
　　林子光没有立刻回答，其实这种事他经历过很多次，每次都是毫无感觉，干净利落的解决掉。但这次，不知道为什么，看着沈星澜那双总是笑嘻嘻的眼睛慢慢变红，他竟感到一丝不忍。
　　“讨厌倒也不是，就是会有些困扰。”他到底在说什么，这时候不是应该坚定地说是吗！
　　“不是讨厌我就好！”沈星澜抽了抽鼻子，“这说明我还有机会。”
　　“我没有这么说……”林子光立刻后悔了上一秒的心软。
　　“你放心，虽然你说得没错。我确实从没吃过苦，也不太会为别人着想。但是，林子光，请你相信。我对你是真心实意的，不是一时心血来潮。说出来不怕你笑话，我活到二十岁，从没有对什么人动过心。这是第一次，”她抬起头，用清澈的眸子看着他，热切而坦白：“我不知道怎么做才能让你喜欢我，只好把一颗心剖开给你看，要不要随你！”
　　林子光愣住了，因为长相出众，从初中开始他就收到过各种各样的表白。大多都是羞羞答答，扭捏作态的，从没有人像这样真诚热切得把一颗心捧到自己面前，坚定地说，要不要随你！他站在那儿，审视着面前这个鲁莽坦率的女孩。留着齐耳的短发，皮肤红润白皙，眼神闪亮，整个人透出一股生气和活力。他张了张嘴，想再说出点什么决绝伤人的话来，却完全找不出任何句子。只好调开眼光，逃避似的转身走了。进大厅前，他忍不住回了一下头，那个女孩还站在阳光下，看不清脸，只看到阳光洒在她身上，照得她整个人都好像在发光了。不知不觉，这个场景深深地刻在林子光的脑子里，再也抹不去了。很多年以后，尤其是他们分开的漫长时光里。每当午夜梦回、辗转难眠时，他会反复回忆这个片段，和那句热气腾腾的“要不要随你！”。
　　回到病房，母亲已经给小萱萱喂完了饭。她今天好像特别高兴，手里紧紧地抱着一只粉白色的大兔子。看到他进来，立刻高兴地叫：“哥哥，你看！我的望望！它好可爱好软啊！”
　　“嗯，”林子光摸摸她的头，“这是那个姐姐送来的吗？”
　　“对啊，姐姐还给它取了名字，叫望望。和我的希希正好一对，合起来就是希望。这样萱萱的病很快就会好了。”子萱兴高采烈地说，“哥哥，萱萱的病一定能治好的，是吗？我想回家，不想住在这里。”
　　“对，一定能治好。”林子光郑重地说，“哥哥答应你，一定会带萱萱回家。”
　　“嗯，病好了我们就回家。”林妈妈说：“所以萱萱要听医生的话，现在该睡觉了。”
　　“嗯，好！”子萱乖巧地点头，“我要希希和望望陪我睡。”
　　安顿好女儿，林妈妈和儿子走出病房。
　　“小光，刚才那个女孩子不是送快递的吧”
　　“嗯。”林子光点点头。
　　“是你的同学？”
　　“不是，就是一个学校的，偶尔碰到的。”
　　“看着挺不错的，”林妈妈对沈星澜印象很好，“虽然有点毛毛躁躁的，但看得出来是个心地善良的孩子。”
　　“您才见了她一面就知道了？”林子光有点好笑。
　　“你妈别的不行，看人还是很准的。”林妈妈说，“小光，你今年都快二十二了，也是时候交个女朋友了。”
　　“妈，这事等萱萱病好了再说吧。”林子光，“我现在没心思谈什么恋爱。”
　　“萱萱的病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医生说虽然还没有找到合适的骨髓，但最近病情还算稳定。你不要给自己这么大的压力，该干什么就干什么！萱萱还有我呢。”林妈妈是真希望儿子能和同龄人一样，她记得过去的小光是很活泼爱笑的，一放假就和小伙伴们出去疯。丈夫去世，萱萱又病查出有病之后，他就像变了一个人，没有朋友，也不爱说话，每天阴沉着一张脸。
　　“妈，您就别操心了！我打工时间到了先走了。晚上来换您的班”林子光急匆匆地离开医院，朝打工的咖啡馆走去。他确实有太多要忙的事，忙得没有时间来想一想刚才在心里心湖撩起阵阵涟漪的女孩。
　　沈星澜回到学校，脑子里还是懵的。她也没想到自己会当着林子光的面说出那番话来，人家女孩子那个不是摆着谱让男人来追，不折腾个死去活来不点头。就算是主动也是悄悄地放个信号暗示一下。怎么到自己这就成了这样？沈星澜趴在床上，用枕头狠狠蒙住头。“怎么办？我一定是吧事情搞砸了。估计林子光以后都不会和我说话了！”
　　“你到底干什么了？”韩乔乔看她那半死不活的样子，不得不忍痛放下正打得如火如荼的游戏，过来关心沈大小姐的知心姐姐。
　　“我今天真的糗大了。”沈星澜把自己闷在枕头里，嗡声嗡气地说：“一开始我倒霉，碰到一大妈找事。我正跟大妈干仗呢，就被林子光撞上了。后来他把我叫出去谈话，我一激动，就表白了。”
　　“这么快！你们才认识多久啊，你就表白？人家知道你是谁吗？”韩乔乔一脸的无语。
　　“知道了，我今天自我介绍了。我叫沈星澜！”
　　“所以，你上一句是，你好我叫沈星澜。下一句就是我喜欢你？”韩乔乔问。
　　“嗯”沈星澜在枕头下面点头。
　　“你呀你，你让我说你什么好？”韩乔乔把她从枕头底下挖出来，“知道你一根筋，没想到这么一根筋！然后呢？他说什么了？肯定直接拒绝你了吧。”
　　“那倒没有。”沈星澜把坐起来，蜷其腿，把下巴放在膝盖上。
　　“啊？那……”
　　“他什么也没说，就走了。”沈星澜很惆怅，“估计是不想和我说话了。”
　　“那可不一定。”韩乔乔安慰她，“根据我的经验，男人如果对你完全没意思这时候就会直接拒绝你。什么话都不说的话……”
　　“真的吗？”沈星澜抓着韩乔乔的胳膊，激动地说：“你是说……他可能对我有意思？”
　　“我认为至少还是有希望的。”韩乔乔拉开她的手，回到桌前打开游戏界面，“加油吧，沈星澜同学！”

　　第六章
　　病房外突然探进来一只小兔子手偶，摇晃这脑袋一板一眼地说：“HI，请问最最可爱的萱萱小朋友住在这里吗？我是从外太空来的机器兔子。”
　　小子萱忍住笑，配合回答道：“我就是呀，兔子小姐，请问你有什么事？”
　　那只手偶接着说：“我听说这里住着一个超级乖超级漂亮的小姑娘，所以就过来看看。我一会儿还要回去吃我的金刚胡萝卜呢！”
　　“哈哈哈哈哈哈哈！”小子萱大笑起来拆穿她，“你不是机器兔子，你是沈星澜姐姐！”
　　“嘿！”一个穿着小格子短裙的短发少女跳了出来，“萱萱，我来啦！今天乖不乖呀！”
　　“萱萱很乖的，今年护士阿姨给我扎针的时候我都没哭。不信你问妈妈。”小子萱看向林妈妈，让她给自己作证。
　　“是的，是的。护士阿姨都夸她呢。”林妈妈说。
　　“这么厉害呀！”沈星澜赞赏地摸了摸她的头，“难怪昨天晚上我做梦的时候，太空机器兔特别托我要夸夸你呢。”
　　“你骗人，我才不信呢！”小子萱不上当。
　　“骗你是小狗，汪汪汪！”沈星澜从善如流地叫了几声。惹得林妈妈和小子萱都大笑起来。这段时间沈星澜几乎天天来医院报到，但几乎都是选林子光不在的时候。所以她和小子萱和林妈妈已经非常熟悉了。
　　“阿姨，这个是用来改善睡眠的。您每天照顾萱萱都休息不好，我看我妈妈一直吃这个，效果不错的。”沈星澜从包里拿出一盒保养品，递给林妈妈。
　　“小沈，你太客气了。这东西可贵吧？阿姨不能收的。”林妈妈婉拒道。
　　“不贵，一点也不贵！这都是人家送的，我妈妈吃不完也是浪费。”沈星澜说，“还有阿姨您别叫我小沈了，弄得我都不知道您在叫谁，叫我星澜吧。”
　　“好，星澜。以后别再给我们带东西了。你来萱萱就很高兴了。”盛情难却，林妈妈只好收下。“一会儿小光就给我们送饭过来，你留下一起吃点吧。”
　　“啊？林子光要来。那……那我先走了。”沈星澜大惊失色。
　　“沈星澜姐姐，我哥哥又不是大老虎，你这么害怕做什么？”小子萱疑惑地问。
　　沈星澜道：“萱萱啊，你哥哥可比大老虎可怕！他会放冷气，每次他眼睛一瞪，我就冻得浑身发抖。”
　　“是吗？”病房的门被打开，林子光提着午餐进来。“原来我还有这种特异功能？”
　　“林……林子光？”说人坏话被当场抓包，沈星澜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她捂住嘴，“我刚才什么也没说，你什么也没有听见。”
　　“我听见了，而且还一清二楚。”林子光一边把午餐递给母亲，一边继续恐吓她。
　　“好吧，我错了。”沈星澜抵赖不成，只好认罪。
　　“光认错就行了？”林子光冷哼。
　　“那……那你想怎么样？”沈星澜有种不祥的预感，觉得腿有点抖。
　　“妈妈！”小子萱天真地说：“沈星澜姐姐真的发抖了。哥哥，你真的会放冷气吗？”
　　“好了，小光！”林妈妈阻止儿子的恶趣味：“你就别逗星澜了，看把人家孩子吓的。”
　　“阿姨，我才没有……被吓到。”沈星澜不服气地说，一转眼看到林子光，最后几个字变成了蚊子叫。
　　林子光终于忍不住了，噗哧一声笑出声来：这个女孩子，还真是好玩！看着天不怕地不怕的，其实呆呆傻傻的，单纯得厉害。
　　他这一笑，眉目舒展。如同春暖花开，冰雪消融，眼里的冷漠戾气消失不见，整张脸都柔和温暖了起来，更显得英俊帅气。
　　“哇！哥哥笑了！”小子萱叫起来。
　　“是啊！”沈星澜完全看呆了，喃喃地说：“果然没错，他笑起来可真是好看呀！”
　　林子光不好意思的咳嗽两声，耳朵尖有点红。他掩饰般地说：“好了，妈，萱萱！你们快吃饭吧！”
　　林妈妈很欣慰，儿子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笑过了。这让她越发喜欢这个可爱的女孩子了：“星澜，留下来和我们一起吃吧！”
　　“不不不！我已经吃过了。你们快吃吧，我先回去了。”沈星澜急忙拒绝，拿起背包准备离开。“萱萱，姐姐明天再来看你哦。”
　　“嗯，好！姐姐再见！”
　　“小光！”林妈妈对儿子使眼色，“快去送送人家啊！”
　　“不用啦，不用啦！”沈星澜连连摆手。开玩笑，林子光没赶她走就不错了，哪还指望他送自己。
　　可林子光却走过去拉开门：“走吧，我送你。”
　　“啊？哦，好好。”沈星澜受宠若惊：“那阿姨，我走了。”
　　“嗯，好！慢走。”林妈妈看着站在一起的两个人，越发觉得郎才女貌，一对璧人。忍不住对着走出病房的两人喊道：“小光啊，不用急着回来哈！”
　　本就紧张得有些同手同脚的沈星澜，被这喊声吓得趔趄了一下，差点又出了丑。
　　两人一路无话，只是并肩走着。沈星澜觉得自己必须说点什么来打破这该死的沉默：“那个，你平时又要打工又要上课，还要来医院。一定很累吧？”
　　“还好，习惯了。”林子光淡淡地说。
　　沈星澜：“那你晚上一定休息不好吧，我看你都有黑眼圈了。”
　　林子光：“你到底想说什么？”
　　沈星澜：“就是……你要不要也试试我妈她们吃的那种保健品。虽然是针对中老年的，但听说效果不错。”
　　林子光似乎咬了咬后槽牙，挤出一句话：“不用了，我想我暂时还用不着。”
　　沈星澜还想再劝，但看到他的脸色，难得聪明地转移了话题：“你和那个秦梦……很熟吗？”
　　林子光似乎有点跟不上她思维地跳跃程度：“什么？”
　　沈星澜却以为自己问得太唐突了，急忙说：“我就随便问问，你不想回答也没关系。”
　　林子光却回答了：“我们……不是很熟。她爸爸和我爸爸曾经是发小，后来好长一段时间断了联系。等再联系上的时候，我爸爸已经……。后来，秦叔叔负担了我的学费和萱萱大部分医药费。所以，他们是我们家的恩人。”
　　“原来是这样。”沈星澜轻声说，“所以……每次看到她的时候，你一定很难受吧？”
　　“嗯？”林子光停下脚步，看着她的眼睛。“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她会时时刻刻提醒你，让你回想起那段你最不想回忆的日子。”沈星澜也停下来，第一次勇敢地迎接他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