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飞》独孤狼

56、第五十五章 陆飞沿着晦

　　陆飞沿着晦暗的地道摸索着前行，越向前走越感到阴冷，血腥味也越浓重，最后他不得不捏住鼻子用嘴呼吸。
　　转过拐角，一团迷雾笼罩着隐约有光线的洞口，这便是源头。
　　陆飞小心地走进去，在洞边掩身探望，里面恐怖的情景不由得令他毛骨悚然。
　　幽灵般烟雾弥漫的洞内，四壁挂满血咒的黄符，如鬼发般悬空飘荡，遍地皆是狰狞的骷髅，正中一个身穿黄袍的稻草人，浑身上下浸满鲜血。
　　陆飞心中一惊，黄袍？难道是皇上？不知三王爷在皇上身上施了什么巫术？
　　他再次仔细地向四周巡视，终于在一个古怪的神龛后发现了一个矮小精瘦的老道士，老道盘膝而坐，双掌合十，正在念念有词。
　　陆飞愤然走上前，一把拎起老道的衣领，没想到老道在他手中仿佛棉絮般轻飘。
　　他掏出一把飞刀抵在老道的喉结处，但那老道没有分毫惧色，反而对着他阴森森的笑着，满是浑浊的眼珠突然射出一道绿光，老道便消失了。
　　陆飞马上警觉地察看四周，刺耳的阴笑不知从何处响起，忽隐忽若在这狭小的空间里飘荡，犹如鬼魅。
　　他猛一抬头，发现老道正悬在一条黄符之上，像一只苍蝇般令人厌恶，他迅速飞出手中的飞刀，苍蝇瞬间殒落，再无声音。
　　洞内的静谧并没有让陆飞感到安心，他慢慢向老道坠落之处巡查。
　　忽然，背后袭来一阵阴风，他下意识回头望，一个细长的带着“嘶嘶”声的黑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他快速窜来，眼见已在身前。
　　刹那间，就听得一声“小心”，一道白影迅速将他撞倒在地，然后缓缓倒了下来。
　　陆飞慌忙爬起来，扶住白影，只见冷寒冰手中紧握着一条死了的黑蛇，胳膊上一小片黑色的血迹，面色灰白，唇色青紫。
　　“冷寒冰，你要撑住。”他马上掏出飞刀准备割开冷寒冰手臂上的伤口为他吸毒。
　　冷寒冰伸手制止了他，用虚弱的声音说道：“不必了，陆飞，这毒扩散的很快，我，已经不行了……”
　　陆飞喉中一阵哽咽，不只是悔恨还是内疚，一行清泪划面而下，痛哭着说：“为什么？你不是恨我吗？为什么还要一次又一次救我？如今你这个样子，叫我怎么能安心。”
　　冷寒冰美丽的眼睛里一片清明，嘴角荡出一丝温柔的微笑，“你为我流泪了……，原来你也会为了除了语凤以外的人流泪……”
　　听到冷寒冰的话，陆飞心底一阵抽痛，此情此景他终于明白了冷寒冰对他的感情，他恨自己当初的不负责任，更恨自己这冲动好事的个性，害了冷寒冰一生，他要拿什么来还啊。
　　“对不起，对不起……”陆飞第一次哭得泣不成声。
　　“你不必自责，我为你所作的一切都是我心甘情愿的，我早就不恨你了，是你让我知道什么是情，是你让我知道自己还会去爱，笑……的感觉……很好……每次……想起你……我……都会……笑……”
　　“我不值得，不值得……”陆飞心思已乱，完全失去了冷静，他现在心中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他不想让冷寒冰死。“你再坚持一下，我带你去看大夫，王府里很多御医，他们一定能救你的。你不可以死，你不要死，我求求你……”说着抱住冷寒冰挣扎着欲起身。
　　“陆飞——”声音更微弱了，“可以……吻我一下吗？我想知道……跟心爱之人接吻……是什么……滋味……”
　　陆飞红着眼圈看着怀中的人儿，那双美丽的眼睛已经坚持不住微微翕阖，心中仿佛被利刃刺穿，痛彻全身，他低头含泪吻上冰冷的唇，口鼻间溢满寒梅清冷的香味儿，渐渐的香气散尽，冷寒冰满足的吐出了最后一口气。
　　“不——”陆飞仰天长嚎，将冷寒冰紧紧搂进怀中，他感觉到自己心碎的声音，原来，他对冷寒冰并不是全然无情。
　　一干武林人士先后冲了进来，看到刚才翩然的美少年此刻已然香消玉陨，不免皆是一声长叹，“陆公子，这位公子他……”
　　陆飞站起来，将冷寒冰横抱在胸前，含着泪摇摇头，神情黯然说道：“这里极可能是三王爷谋害皇上之所，凡请各位将此处捣毁。在下先告辞了。”
　　他径直走出密道，穿过花园，离开了三王府。
　　萧情眼睁睁看着陆飞从他面前经过却不睬他一眼，诧异的一直喊着陆飞的名字，却只能目送着他离开。差点气晕的他阴沉着脸看着昏迷中的语凤，心中嘀咕，陆飞这个混小子，是不是昏了头了，语凤都快要死了，还有心思去管旧情人，小心别后悔。

　　神殿。
　　祭天大典正在按照程序井然有序地举行。
　　繁杂的祈福仪式之后，皇上强打起精神端出帝王的庄仪，慢慢的踱上通往神坛的台阶。
　　所有的皇亲贵胄，文武大臣皆整齐的跪在台阶之下，神情肃穆不敢稍有懈怠。
　　这台阶不长，共有九级，象征着九重天，不知为何，皇上觉得今天这台阶似乎有九百级那么长，沉重的腿每迈一步都很艰难，才走到一半就已经汗湿衣襟了，不过他还是得咬着牙坚持，他是皇上，不能倒下，即便是身不由己，即便是罪孽深重，一国的威严不能因为他有所损失。
　　好不容易到达了神坛，他已是双腿虚软无力，胸口抑制不住上下起伏，喉咙因为激烈的喘息而干涩，口中泛出淡淡的一股甜腥味儿，好渴——恍惚间，心中急切地想要品尝鲜甜的温热的血的味道。
　　血？不！皇上猛然惊醒，感到冷汗浸湿的后背一阵冰凉。
　　他勉强让自己集中意识进行下一步骤，怀着忐忑的心情燃起了三只香，跪倒在神像前，刚要张口，可本该念诵的祭词却一句也想不起来了，内心一阵惶恐的焦虑，这可怎么办，自己从来没有出过这样的错，祭天仪式不能就这样结束，否则不但会得罪神明，而且还会失信于天下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