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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三十九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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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周轩过于话痨,足足讲了大半日,听得陈景都想睡觉,所以此处,故事由笔者代劳描述。)
周轶与周轩并非同母所生,周轶贵为嫡长子,而周轩只是一个小小常在的儿子。迥异的身份让两个孩子近乎陌路,可天意终究将他们绑在了一起。
打周轩记事起,太子殿下周轶的嘉闻便时长盘旋在耳畔,那些三岁作诗,六岁论策云云的传言,让他好奇不已。可也是打他记事开始,周轶永远都端着那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架子。对于幼年的周轩来说,周轶只是一道远远的身影。他只敢偷偷溜进东宫蹲在假石之后往周轶的书房里瞧,看看这个所谓的神童天才平日里都做什么,结局往往被人发现了又慌慌张张地跑掉。
“神气什么?就会多背几本书而已。”二皇子周轲不以为然。
“可是他竟然真的读的进去那些书诶!”周轩想想自己在东宫看到的情景,反驳道。毕竟,自己连认字都学不进去。
“哼,谁知道是不是装装样子。”周轲撇撇嘴,“当太子就是神气。”
“太子是什么?”周轩问
“就是自以为自己能成为父皇那样的人的人。”周轲回答。
“成为父皇那样的人…大皇兄真厉害。”周轩听不太懂周轲的话。
“……你就是个榆木脑袋,不跟你玩了。”周轲翻了个白眼,转头去找别人玩。
周轩歪了歪脑袋,还是没明白周轲为什么不和他玩。
但是很快,在周轩五岁的生辰,他第一次与周轶说上了话。
“轩儿生辰快乐。”周轶路过周轩身边,递给了人一个小礼盒。
“诶?谢谢大皇兄!”周轩从没有料到会有除了母亲之外的人会给他过生辰,挠了挠头,才开心地接了礼物。
“要快乐。”周轶的声音有些不符合年龄的低沉,他抬起手揉了揉比自己矮了一头的周轩,才转身离去。
“大皇兄…”周轩看着周轶的背影,有些茫然,他觉得,周轶才是不快乐的那一个。
可是一切都来的太突然。周轩生母的猝然长逝彻彻底底地改变了周轩的生活。他穿着一身孝衣,呆呆地站在殿外看着淅淅沥沥的雨点,听着殿内安排他的归处。
远远地,周轶由着内侍撑着伞,站在雨里望着周轩,直到周轩被宣进殿内,才抬脚离去。
就这样,周轩搬去与皇后同住。他以为他可以与周轶有更多接触,却不知一年中,除了给母后时请安能见上一面,寒酸几句,再没有任何交集。
那时的周轩还没有习惯在背后被人指点着说抱了皇后的大腿,被以二皇子为首的兄弟们孤立。他很难过,也很愤怒。周轩不明白为什么这些人要这么看他,可每每攥着拳,却反驳不出一句。生母教给他唯一的东西就是学会忍耐,他忍耐着不与兄弟争论,却也变得很不开心。他开始怀念生母在时的日子,怀念那年五岁生辰时的自己。
久而久之,周轲变得更加猖狂起来,开始明里暗地地欺负周轩。周轩想做一个像周轶一样淡定自若的人,可是看着被周轲“不小心”毁掉的草编蜻蜓,他还是忍无可忍地和周轲打了一架——毕竟,那只蜻蜓是周轶送给周轩的五岁生辰礼。
一场架惊动了整个后宫。可又有谁能料到与周轶同岁的周轲竟会被比他小了四岁有余的周轩打得鼻青脸肿,眼冒金星,而周轩仅仅是额头擦破了一点皮。
周轩被关了禁闭,呆在寝宫里反省。他终日握着那散开了的草蜻蜓看着发呆,任内侍如何劝,也不肯吃一口饭菜。周轩觉得自己很可笑,明明那些时光早就一去不复返了,却还要傻傻的惦记。
皇后虽生气,可念周轩终究还是一个可怜的孩子,不忍多加责罚,除了叹气也想不出什么办法。周轶侍奉在一旁,看不得母后忧虑,才第一次踏入周轩的寝殿。
周轩从未想过周轶回来,怔怔看着人直到自己近前,忽的一下便红了眼眶,将散落的枯草叶子给捧给人看,哽咽道,“它坏了……”
“所以呢?你也准备把自己身体也弄坏了,陪着这玩具一起葬送?”周轶问。
“什么都没了……什么都没了……没有人在乎我,我想我娘,我想回去小时候……”周轩的眼泪夺眶而出,这些年的委屈与辛酸都一股脑地倒了出来,哭得稀里哗啦。
周轶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周轩哭,等到人哭累了,才嘱咐人好好吃饭,不要再让母后担心云云,之后转身便欲走。
“你不懂!你不知道他们在背后怎么说我。”周轩没得人一句安慰,狠劲摇摇头,“你生来就是那么尊贵,有那么多人称赞你,受那么多人的关注,你根本就不懂我的感受!”
周轶停下了脚步,转过身来看着有些狼狈的周轩,骂道,“本宫是不懂你,为何要与一些无知小人辨是非,受他们评论摆布,还在这里控诉命运。他们是贤达还是神明,说的话就需你这般牢牢记在心里?你有这时间怪天怪地,不如将四书五经都背熟了,省的下次皇上考教功课还练头都抬不起来!”
周轩从来没有想过会听见周轶同他说这么多话,这么多训他的话。委屈直上心头,他一冲动便要将周轶往出赶,“我不是你,我没那么好天资,也不需要你站在高处蔑视我!你走!我不…”
“啪——”地一声脆响打断了周轩的话。他捂着脸,震惊地看着周轶,“你打我…”
周轶径直拎了周轩的衣领着,拽摁在椅子上,顺手抄起摆在一旁用作警示的戒尺抽在人身后,“闹够了吗?”
周轩冷静下来,也知道自己冒失了,所有的一切都与周轶无关,自己却把情绪都发泄在了他身上。想着,周轩哽咽着趴在椅子上再不敢支声。
周轶见人不再动作,将戒尺拍在桌上,张了张嘴却也没能说出什么,索性径直离去。周轩起身想追,却被内侍拦在了寝殿门口。
等到周轩解除禁闭已经是十日之后。一出来,他便听闻周轲几人因堂考作弊被父皇教训得很惨。周轩料到这事儿可能与周轶有关,从皇后处听训出来,转头就去找周轶。
周轶伏在案前正在小憩。
周轩正想着原来皇兄也会偷懒,却被内侍告知是忙了一宿未睡。他点点头,站在外面等着周轶。周轶没过多久便醒了,瞧着外面候着的周轩,挥挥手把人叫进来。
“兄长…”周轩走进来,轻轻唤了一声。
“怎么,几日前还想赶我走呢,今天就跑过来叫兄长了?”周轶调侃了一句。
周轩咬了咬牙,从怀里把那日周轶使过的戒尺拿了出来递给周轶,“轩儿错了…兄长要是还生气,那就接着打吧,没、没关系,我皮厚,我、我耐打!”说着,小脸都红了起来。
周轶被逗笑了。那是周轩第一次看见周轶笑得这么开心。周轶抬手揉了揉周轩的脑袋,问了毫不相干的问题,“小时候,你为什么老跑到我这儿来?”
“啊?”周轩被问得很突然,想了想,“一开始是好奇,好奇神童是什么样的,后来,觉得你很厉害,看书看的那么认真,我想和你成为一样厉害的人。”
“我也没有很厉害吧,我武功很差的。”周轶笑道。
“没关系啊!以后我保护你!我打架可厉害了!上次…”
“你还想打架?”
“不是…没有…”
…
打那以后,周轩便开始拼命地练武,与周轶的关系也越来越亲近。后来他才渐渐知道,周轶其实也早早注意到了躲在假石后边偷看的他,若没有周轶授意,他是断不可能在偷偷溜进去第二次;那只蜻蜓,是周轶很重视的一个已经被赐死的小内侍折的,是周轶曾经最珍视的东西,却被满载祝福地给了他;是周轶恳请了皇后收留他…每每多知道一点,他就多一份动力。
勤奋,天分,和周轶的监督,让他的武功进步得很快。皇上也看在眼里,开始称赞起周轩来,也不再过问周轩的功课,只在一次见面时,问起了周轩的志向。
“保护太子殿下,儿子不会让兄长受伤。”周轩答得很快也很坚定。
“好。可能这是你的命运吧。”皇上笑了笑。
后来,周轩保护过周轶一次。黎国骚动,太子亲征北伐,周轩随征。周轩记得很清楚,那日大雪纷飞,他替周轶挡了一剑。明明受伤的是他,他却能清楚感受到周轶用抱着他的身体在不住地颤抖,仿佛疼的是周轶一般。
可也仅仅只有这一次。之后的周轩总在被周轶保护着。甚至连先皇驾崩,京城兵变之时,他也被周轶先前调往了别处。等他赶回来,一切都结束了,他在京城的家也没了——造反失败的周轲用他的妻儿为要挟要撤离京城,周轶没有答应。
他恨不起来周轶,却恨这个京城。既然周轶有意护他,那他便顺了周轶的意,在南方做了一个闲散的王爷。
可是周轩知道自己的命运。他时刻都准备着,把命交给周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