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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未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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咕噜村里有一个咕噜庙,咕噜庙里空有个泥菩萨。
咕噜村太穷,全村上下百来个非老既幼。年轻力壮的谁又愿意守着那片荒山野岭,以砍柴来讨生活呢。毕竟,谁又经得住外头那个花花世界,也难怪那些一去不归的。
咕噜村里人人称道的是“大叔”。大叔五十开外,老实本分,柴砍得又多又好,人又古道热肠,总把自己砍得柴分给村里老人。因为自小有些傻气,三十来岁时才娶得媳妇儿,四十才得一独女。
村里人念他厚道,都说他是傻人有傻福,也不再唤他“傻大哥”,而敬他一声“大叔”。日子久了,他倒也忘了自己姓啥名谁。
大叔的老婆自然是“大婶”,也是个稳实勤快的女人,把当初破破烂烂的一个家忒收拾得井井有条。当年嫁给大叔的时候,谁不在背后偷偷议论“一朵鲜花摆摆插在牛粪上”。
起先,她心里也自是不服气,不认命的。但怪就要怪她当年心高气傲,而那个口口声声许她要八抬大轿迎她出村的人,也早就长去无踪,杳无音讯了。过了双十年华,也只好应得父母之命。
转眼间,二十年过去了,当年的怨,昔时的恨,倒也被时光冲了个淡,磨了个平。其实,傻人也有傻人的好处,毕竟他绝不会被那片村外的天地吸了去,至少每日昨晚饭都可以等着他砍柴归来,也算有了个盼头。
大叔的女儿唤作“丫头”。在丫头刚出世,而大叔老头子还没咽气的那会子,丫头本叫做“招弟”,老爷子直想有个能传宗接代的孙子。大叔毕竟是傻子,倒满不在乎,一口一声好丫头的叫。
虽是穷人家,夫妻两人也把这个独生女儿宝贝得含在嘴里,捧在手心里 ,丫头一直觉得,她和那些故事里的千金小姐没什么两样。
丫头渐渐成长的时候,大婶原本暗暗害怕她会像大叔那样痴傻,慢慢地见她也和自己小时候那样活蹦乱跳,聪明伶俐,倒也渐渐宽了心。虽说丫头时而也不愣冒出些傻气,那又像极了她爹。
白日里帮娘一起收拾屋子,再和同村年龄相仿的二狗子一块儿玩闹,或偷去老林子里爬树摘野果子。天晚了,一家人一齐围着小木桌吃饭。吃晚饭又听爹爹讲林子里的故事,娘则静静地在油灯下补衣服,偶尔朝那父女两人投去菀而一笑。
流光一转,丫头也成了十三岁的大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