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初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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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法用语言描述的巨兽，在无垠的虚空中滑过。
它有着成千上万条臂膀，每条臂膀上都嵌着无数双十字形的眼睛，每只眼睛都有着上百米的宽度，浸满了混沌的暗红色，恍若临死的太阳一般，仅仅是不小心瞥上一眼，就能叫人一连坐上三个月的噩梦。
这是被称为‘恶神’的虚空巨兽。
没有知觉，没有欲望，没有自我意识。不知来处，不知去处，不知目的为何。
人们知道的，仅仅是自从七百年前人类第一次观测到它的存在以来，‘恶神’一直与人类相安无事这一事实而已。
只要闭上眼睛，堵住耳朵，属于半实体的‘恶神’便不会对人类造成任何影响。不仅如此，经过近百年的研究，人类还发现了它所带来的好处：凡是虚空巨兽经过的星系，一定会出现大量的星矿资源，即星际时代能够不停发展的基石。
正因如此，这七百年间人类遍布的大部分星系都是跟随着‘恶神’的痕迹而探索开发出来的，所以在跨越星系的路途中偶尔见到一只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
宋九如站在宽阔的舷窗前，沉默的看着这头神秘的巨兽慢悠悠的从星舰旁边滑过。
拜他S级的精神等级所赐，直视‘恶神’并不会给他带来太大的精神伤害，因此宋九如只是怀抱着几分好奇心欣赏着这幕他以前从未见过的景象。
“‘恶神’，因为外形的恐怖被称为‘恶’，又因为能给人类带来莫大的好处而被尊称为‘神’，这大概是人类最矛盾的地方所在。”
一道清朗的声音在宋九如右侧响起，就像掩藏在密林深处的山泉，夹杂着一丝凉气淌进他的耳朵里。宋九如看着舷窗上反射出来的倒影，微微扬起眉角，并没有贸然回应。
来者是个身量挺拔的少年人，眉宇间满是可与朝阳比拟的勃勃生机，一双海蓝色的眼眸如同最上乘的蓝宝石，迎着剔透的辉光，看起来像极了波光粼粼的海面，耀眼而夺目。
看起来绝对不会超过十八岁的少年同样看着舷窗与宋九如目光交接，看上去对宋九如的兴趣远远超过了那头漂浮在宇宙中的巨兽：“既然能够直视‘恶神’的存在，那你的精神力肯定在A等吧？”
“要来比试一下吗？”他完全不屑于掩饰眼底的骄傲以及野心，清亮的嗓音里蕴满了战意，“看在我们即将成为校友的份上。”
宋九如转过头，慢条斯理的把他从头到脚的打量了一遍，只是带着一股似笑非笑的意味看着这个不知从哪蹦出来的年轻人，直把他盯得浑身不自在即将炸毛的时候才慢吞吞的开口道：“不管是什么原因，在挑战别人之前报上姓名应该是全星际通用的常识吧？”
“哈？是这样吗？”蓝眼睛少年皱了皱眉，“我就是夏长泽，第一军校的1032级新生首席，也是这一届唯一一个精神力A+的特招生。你呢？据我了解今年A等的新生也不过5个，可不包括你这个家伙。”
“因为我的精神力只有B+啊，首席大人。”
宋九如猛地凑近夏长泽，睁大双眼展示给他看：“喏，防精神污染的晶膜，带上它以后哪怕盯着‘恶神’看上一年也不会出现任何问题。”
然后十分满意的看着这个和小狮子似的年轻人被他突然逼近吓了一跳，甚至没能忍住笑意，连连咳了几声才停下。
“啧、你这家伙。”
夏长泽发觉自己被人戏耍后出人意料的没有发怒，只是从鼻腔里哼出一道短促的鼻音，半眯起那双蓝眼睛盯着宋九如，犹如雄狮蹲伏在草丛后琢磨被选中的猎物：“B+级别的新生吗？在这艘全是由新生组成的星舰里只有不到一千个B+，绝大部分都是东联邦出身的军人世家，穿衣风格潮得很。看你穿的这身衣服，估计是233星矿区那里出来的吧？”
“矿区出身，黑发黑眼，等级B+……宋九如，对不对。”
少年虽用了疑问词，但语气是全然的自信与笃定。他的唇弯出一个张扬的弧度，一双眼眸更是熠熠生辉，叫人忍不住沉溺其中：“怎么样？可别想再耍我第二次。”
啊，有意思。
居然记住了星舰上所有新生的资料，这可不是一般人能看到的。
宋九如突然来了兴致——或者说，兴致更加高昂起来，这个A+的小家伙，就和小狮崽子似的，尽管爪牙尚显稚嫩，但已经有了百兽之王的气势。
真是怀念啊，这股咄咄逼人的骄傲姿态。
“阿九，你觉不觉得这小子颇有本将军当年的风范？”宋九如切换了古地球语小声和智脑交流，“不过比起来还是我15岁那会儿更帅一点。”
智脑早已从一开始的忍无可忍变成了如今的波澜不惊，甚至还能一本正经的纠正自己的主人：“如果您用‘中二’这个词语的话，您的自我认知还是相当准确的。”
“喂！你这家伙难道想在耍了我一通后溜走吗？”
发现宋九如开始‘走神’后，少年的怒气值明显又上升了一截：“如果你觉得不公平的话，大不了我把精神力压制到B级，公公平平的打一场！”
“不，没有那个必要。只不过你干嘛看准了我这个普通又平凡的b级啊？”宋九如有些困惑的眨眨眼，发现对面少年的脸颊因为怒火而染上一层薄红，“明明去找那几个A级才更有趣一点不是吗？”
“……”
夏长泽突然沉默了半响，才挤牙膏似的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嘁，我找谁挑战还要找个理由吗？”
眼神凶得和饿了三天的野兽似的，脾气有点爆啊。
眼看着这头活力四射的小狮子即将被自己撩炸毛，宋九如才收起玩闹的心思从夏长泽面前退回原处，言笑晏晏的问他：“既然是首席大人的邀请，在下也没有拒绝的道理。”
“夏首席，你想比什么？”
“这还差不多。”夏长泽抬手指了指身后空荡的走廊，“这艘星舰上每层都有训练室，走吧。”
宋九如脸上的笑意加深，跟狐狸似的眼睛弯成两道月牙，闪着愉悦的光。
“如你所愿，首席阁下。”
*
十分钟后。
“欺负新兵的感觉如何，将军？”
“这指导新兵的事怎么能叫欺负呢？”宋九如笑眯眯的蹲下身，看着昏倒在地的少年，“看在年轻人这么热情的份上，我也不好意思糊弄人家啊。”
九州简直要被主人的厚脸皮鼓掌喝彩，又不免有些困惑：“可是您当初的命令是低调处事，以免被躲在暗处的敌人发现端倪，可现在……”
都把今年的首席新生给放到了，还怎么谈低调？！
杀人灭口吗？
觉得智脑的思维开始跑偏的宋将军连忙把它拉回正轨：“不，不是杀人灭口，阿九你还是哪天下载一份联邦星际法好好学习一下吧，不要那么暴力。”
“其实打败这个小家伙和低调处事并没有什么冲突，”宋九如向后一仰，一屁股坐在昏迷的少年身边侃侃而谈，“这位首席同学的人品如何暂且不表，单单凭他的骄傲，他就不可能把我三两下解决他的事大肆宣扬。”
“正相反，他会像巨龙看守他的金币一样为我保守秘密，并且会一而再再而三的前来挑战，直到击败我为止。”
“当然啦，我本身对当boss并不热衷，不过这件事是早晚要做的，唯一的差别也不过是‘勇者’的人选不同罢了。如果毕业以后去参军，我也需要组建自己的班底。”
毕竟是株难得的好苗子。
宋九如笑了一下，对送上门来的‘勇者’十分满意：“收小弟这事，还是要趁早才行。”
他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夏长泽被冷汗浸湿的额发，没有对九州说出他真正的想法。
而且，为了未雨绸缪，总要有年轻人在他战死沙场以后继承【九州】，肩负起抵御虫族、守卫人类的重担。
提前培养一个靠谱的救世主，总比到最后才把希望随便倾注到一个复仇者身上要好。
*
当然，决定要把夏长泽收为小弟的宋将军并不是什么揍完就跑的恶魔，至少他把受到精神冲击而暂时昏迷的年轻人交给了星舰上的机器服务员，叫它把自己未来的小弟送回他的住处，还不忘留下自己的通讯号，好方便夏长泽醒过来后第一时间找他这个老大报到。
虽然九州觉得夏长泽会在看到这串通讯号的时候直接暴走拆船，也阻止不了宋九如憋了一千多年的恶趣味。
被无数人称赞为救世主，并且名留青古的宋将军还在通讯号后面亲手画了一只活灵活现的狮子脑袋，一看那双被刻意涂上蓝色的圆眼睛就知道它代指的是谁，指向性极其明显，叫人想错认都难。
九州：“……”恶趣味未免也太大了吧？
宋九如对此倒是相当理直气壮：“好歹也是我在一千年后收的第一个小弟、啊不，未来副官，怎么着也得足够理智吧？当做精神抗压训练难道不是正好吗？”
“不管您有多少理由，将军。”
智脑平板无波的电子音里装满了对蓝眼睛少年的怜悯：“栽到您手里的夏先生真的是倒了八辈子霉。”
血淋淋的那种。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初见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