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官赐福同人] 双玄 凡尘路》魔莎庄园

84、三毒瘤聚首 若能换回你

　　宿缘镜外，贺玄的心如坐云霄飞车，忽上忽下，始终落不到实处，随着镜中师青玄闭上了眼睛，他的心才终于哐啷一声坠了地，却也碎得一塌糊涂，再也拼不起来了。以己之身渡天下众生，青玄的做法让他自惭形秽，这才是为神者该有的气度。可笑自己一直记恨他抢了自己飞升的命格，哪成想，人家压根就没想要。看着青玄那张消瘦的脸庞，贺玄心中一阵酸涩。师无渡不是个好人，可他对青玄确实无可挑剔，锦衣玉食、高床软枕，不曾让他受过半点委屈。若是那个人看到青玄现在的模样，应该会不计一切后果杀了他吧。
　　贺玄情不自禁地伸手，想要抚上青玄面颊，花城冷不丁，笑着开了口：“原来如此，我说那白话真仙也不是个多有骨气的主，啃了贺玄七年没啃动，为啥不换个人啃呢，合着是他换不了呀。青玄，你这招真绝，只是没想到，到头来苦的却是小黑，还真是天意弄人。”
　　花城的假笑，让贺玄牙根痒痒，这独眼龙绝对是成心的！
　　花城挑挑眉，他还就是成心的，想当初他追寻谢怜时，这位黑水沉舟泼了他多少冷水。他可不想这位熟人，这么容易就跟“好朋友”冰释前嫌，他非让这家伙难受难受再说。
　　不出花城所料，听到这话，师青玄惊恐地看着贺玄伸过来的手，一个哆嗦，抱着脑袋哭道：“对不起！对不起！我再也不敢了！对不起！”
　　裴茗、灵文一起抽了嘴角，这道歉听着咋那么耳熟呢？眼见师青玄快缩成个团了，裴茗憋不住喷道：“青玄你有点出息行吗？你又没做错，道什么歉！”
　　听见裴茗出声，师青玄一愣：“你咋回来了，我那一针至少能维持一盏茶的作用，强行挣脱吗？那你起码会头晕眼花好一会儿才对呀！”
　　裴茗脸抽搐得厉害，磨牙道：“你老婆嫌我碍事，让我劈完柴、打完水，就拔了针，把我轰出来了。”摸出一根金针拍着桌子上，裴茗郁闷得不行，“青玄，你就那么讨厌我吗！想方设法地整我？”不管是在上天庭做风师，还是跑去了凡间做乞丐，这位前上神都是不遗余力地找他的不自在，就因为小时候自己在言语上调戏过他，青玄不是那么小气的人呀？
　　青玄一僵，默默地收了针，低着脑袋不说话。身后，郎千秋满脸崇敬：“不愧是天生的神，以己之身渡苍生之劫，如此无私、如此气度，千秋佩服！”
　　听着郎千秋的夸奖，青玄挠头不解道：“无私，气度？你想太多了。我之所以选择做活死人，是因为那是最好走的路，躺着不动就行，多轻松啊。你不知道我跟臻迦梁子结的挺大，那混账玩意不会放过我，早晚会再找来，跟他和白话真仙硬抗免不了要遭罪，还有被吞噬的风险，我又不想一死了之让他们得意，便想了这么个办法，让他们即吞不掉我，又逃不出去，我气死他们！”
　　郎千秋默默地坐了回去，三观尽毁，一句话也不想说了。
　　贺玄静静的看着他，心道：可你还是舍弃了最爱的自由，以自身为笼，让他们无法害人。
　　身后一圈神神鬼鬼无语片刻，又开开心心继续赌局了。刚刚几个下错注的捶胸顿足，也有人翘首以盼，期待奇迹发生，比如师青玄突然醒了胡言乱语什么的。吵吵闹闹地要看后续，让前面的当事人好生牙疼。
　　谢怜吃着花城给他剥的葵花籽，饶有兴致地问青玄：“那后来呢，青玄，后来怎么样了？”一边问一边在后面赌局上，“水横天自己发现”的牌子前压了几个铜板，成功引得风信、慕情换了地方下注。
　　师青玄彻底泄了气，趴在供台上有气无力道：“阿怜，他们起哄也就算了，你咋也这样啊！”
　　谢怜往他手里塞了把葵花籽，劝道：“人生苦短，及时行乐。都是过去的事了，难得大家都在，一起开心一下嘛，说说呗，就当解闷子了。唉，这瓜子不错，你也来点。”
　　“可我不想拿自己的糟心事，给你们逗闷子玩！”一把把瓜子塞进嘴里，青玄气愤地嚼了嚼，感觉味道不错，腆着脸问谢怜又要了一把，“而且，后来怎么，我真不知道了。小白对我的记忆做了手脚，醒过来我就什么也不记得了……说真的，我也挺想知道小白是怎么发现小黑的，唉灵文，是不是你后来说漏了呀。”
　　灵文白他一眼：“少讹我，我吃饱了撑的给自己找那麻烦。肯定是你那平安符没藏好，让水师兄看见了！”
　　青玄磕着瓜子，否认道：“不可能，那平安符我锁得好好的，钥匙都扔河里了，他怎么打得开箱子？”
　　“谁说一定要钥匙的，直接把箱子摔坏不就行了？”裴茗叹着气坐到了青玄身边，扯过对方竭力远离的猫爪子，把手放在了那粘着猫爪子的宿缘镜上，“青玄啊青玄，你那一招是厉害，困住了臻迦和白话，也把你哥彻底逼疯了！”
　　宿缘镜中，师无渡匆忙进屋，青玄正躺在床上，被子盖得妥妥贴贴，睡颜恬静看上去乖乖的。若不是青玄嘴角那丝丝鲜血，还有自己颈上震颤不断的长命锁，师无渡都以为他只是睡着了。
　　师无渡抚着青玄的面颊，轻声唤他：“璇儿，乖，快醒醒，别再逗我了。”始终得不到回应，他眼中慢慢爬上血丝，把将青玄搂在怀里，低咆道：“璇玑，璇玑！你醒醒，你看看我！”
　　随着探查青玄的身体，师无渡的脸色越来越青，怪不得青玄没有呼救，这伤分明是他自己动的手！下手极其干脆，直接切断了自我意识，虽不致命，却只能做个无知无觉的活死人。师无渡两眼发红，癫狂中带着三分委屈，道：“璇玑！你不能这么对我，你答应永远陪着我，永远不离开我的！你答应过的！”
　　压抑不住心中的狂躁，师无渡踉跄后退，确定不会波及到青玄后，抓起多宝阁上的摆件狠狠地砸向地面，他觉得自己快要爆炸了，急需宣泄！他无法向青玄发火，便将满腔怒火烧向屋子里的桌椅、器物，乒乒乓乓不一会儿的功夫，房间里已经一片狼藉了。
　　见师无渡将那个装着平安符的首饰盒砸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时，一屋子神神鬼鬼异口同声：“哦～”几个压对了注的，满脸兴奋地嚷嚷：“快发现，快发现！”嚷了两句，突然觉得一阵恶寒，全被贺玄的凌厉眼刀扎得消了声。
　　青玄叹气：“大意了，我忘了小白这孩子心情不好的时候，有摔东西的不良习惯。”贺玄垂目，这大概就是天意吧。
　　镜中，无意捡起滚到脚边的平安符，师无渡的脸色由白变红，从青转黑，好一番变幻后，他大笑笑得眼泪横流：“青玄，你早知道有这么个人呀。命中带‘璇’，命中带‘玄’，我怎么忘了，你早不是风璇玑，而是师青玄！”
　　慢慢地坐在青玄床边，师无渡将他的手放在脸侧，喃喃道：“青玄，我想不明白，你为什么就是不肯好好爱惜自己，为什么总是一次次将自己逼入绝境，一点活路都不给自己留。你就像是一阵风，让我永远抓不着、摸不透。”捏着手里的平安符，他神色平静，“青玄，以前你说什么我都听你的，可我发现，听你的会保不下、留不住你，所以，以后我不会再听你的了。”
　　师无渡的话，当日站着门外的裴茗不明白，现在的贺玄却完全理解了，易地而处，他不见得会比师无渡更冷静。自己所珍视的人，为保苍生而不爱惜自己，除却心疼、难过，难免会产生一种即便毁天灭地也要救回他的想法。
　　将青玄放入画好的法阵，师无渡正欲施法为他更换命格，却被闻讯而来的裴茗、灵文死命拦住。裴茗从后面扣住他的肩胛骨，直接打断了施法，灵文则抢了那个可以作为换命媒介的平安符，藏在了身后。
　　灵文大声道：“水师大人，冷静！这么做是惹祸上身，你将来一定会后悔的。”
　　师无渡大笑：“后悔？我只后悔没早点动手！”顺着平安符这个线索，他成功找到了那个跟青玄同年同月同日生的人。若说见到那人之前，他还略有些迟疑的话，见到那个人后，他的犹豫就彻底扔到九霄云外了！虽然容貌变化不小，可那熟悉的气泽，还是让他一眼就认出，他是那位不对付的故人。眼见他把青玄的银铃脚镯，送给了一个容貌姣好的姑娘，师无渡心中冷笑：他之前还犯愁如何解决信物的问题，原来老天早已经安排好了。
　　努力挣了两下没挣开，师无渡发了狠，提了匕首直接扎向肩胛，将裴茗的手臂连同自己的肩膀，一并扎了个窟窿！裴茗吃痛松手，师无渡一个箭步冲向灵文，面色狰狞地掐住灵文的脖子：“拿过来，不然我现在就掐死你！”
　　裴茗慌忙上前，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灵文的脖子从师无渡掌下抢救出来。灵文咳个不停，面有惊惧，这水师不是法修吗？为啥能在力气跟武神扛！？
　　裴茗也来了脾气，怒道：“师无渡，你是不是疯了，我们可是为你好，你别不识好歹！”
　　“是，我是疯了，青玄出事的那个晚上我就已经疯了！”听他这么说，裴茗僵了僵，师无渡继续道，“裴将军、灵文元君，我知道你们是为我着想，我领你们的情，可这事我非做不可，你们要想阻止，那就直接杀了我！”
　　裴茗握着拳头，挣扎劝道：“水师兄，你冷静一点，咱们再想想别的办法！青玄他不是个喜欢占人便宜的人，你这么做，他会愧疚，一辈子不安心的。”
　　师无渡道：“那就不让他知道，这罪则我一人承担就好。裴将军，你应该明白，已经没有别的办法了。裴兄，我向来不求人，可现在就当我求你了，让我救救青玄吧，你也跟他相识一场，总不忍心看他一辈子这样吧！？”
　　裴茗哑了，到底是于心有愧，迟疑半晌，终于还是一咬牙走了。
　　眼见师无渡冲自己走过来，灵文一哆嗦，武神官都走了，留下她一个女流之辈的文官，如何扛得住暴躁的师无渡，不情不愿地将那平安符交了出来，灵文郁闷地转了身。
　　师无渡松了一口气，道：“多谢，大恩大德，日后必定竭力报答！”
　　灵文扯扯嘴角，有气无力道：“答谢还是算了吧，以后要是真出了事，别拖我下水就行。”（这也就是为啥贺玄把裴茗扯去黑水鬼域难受一场，却没有扯灵文，嘻嘻嘻，是不是逻辑上挺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