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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2、河伯娶妻 风师娘娘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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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青玄不情不愿地换回男装,蔫蔫地趴在后殿的罗汉床上,听着三毒瘤在他不远处商业互吹,只觉得头晕眼花更想吐了。君吾午宴前便已告辞离开,刚刚差人送来了一副古画,哥哥他们正在细赏,那画青玄也扫了几眼,画得是一位舞剑的姑娘,白衣赤甲、眉目清丽,英姿飒爽地将一柄黑剑舞得虎虎生风,煞是好看。不过他一直不明白,为啥叫双姝图,叫舞剑图不是更好吗?
这个问题,当日青玄晕晕乎乎没看清,所以没弄明白,而现在不问他也知道了。因为画中,那棵杏子树下还坐着一个姑娘,青衣白裙正在捣药。明明是背景,却丝毫不比前面舞剑的姑娘逊色,一颦一笑明艳夺目,表情生动而鲜活,似乎随时随地都会扔了手中的药杵,鼓掌喝彩。青玄唇角露出几分笑意,这副画是当日把那撒金宣送给玄机时,她要求对方画来留念的,顺便给书房增加点装饰,只可惜,这副画最终也没能挂上书房的墙……
贺玄目光幽深,这副画居然还在?那日他刚刚画完,还未装裱就迎面撞见来“探病”的韶白,那人直接把画扯走,捏成一团睁着眼说瞎话,说喜欢这副画,向璇玑索要。原本以为,师韶白早就把它撕成碎片或是付之一炬了,不成想竟然只毁了落款,装裱了起来。也是,就算再讨厌他,师韶白终究还是不舍得,毁了关于“她”的任何东西。
青玄朦朦胧胧中觉得,师无渡的声音从极遥远处传来:“……究竟该怎么做,才能让两个人相守相伴,永不分离?”
青玄支着脑袋,思考了半天,没有答案。正想问问哥哥,想跟谁永不分离,就听见裴茗轻佻的声音:“这有何难?跟她成亲不就行了,夫妻一体,自然就永不分离了,水师兄可是有了心仪的姑娘?”
青玄一下竖直了耳朵,哥哥要成亲了?哪家的姑娘,漂不漂亮?刚撑起身子就觉得一阵眩晕,看见哥哥手中轻摇的折扇,只觉得脑仁一疼,气愤地趴了回去,他再不要理哥哥了,居然真那么用力打他!眩晕引得他一阵恶心,抓起一旁的痰盂就吐了起来,见他如此,师无渡一下慌了神,忙唤来医师为他诊治,连三毒瘤的聚会也因此中断了。
华丽精致的“闺房”中,青玄扭头面向床里,将后脑勺对着自家大哥,明明白白的闹着小情绪。
师无渡扶额,想到医官“外物撞击太狠,轻度脑震荡”的诊断,暗自后悔,一时生气没控制好力道,确实是敲得重了点。耐着性子,小声哄道:“青玄,别生气了,这次是哥哥不好,不该打你。哥哥一会儿带你出去玩,别生气了,好不好?”
青玄稍稍回过头,嘴巴却依旧拉得老长道:“那我能穿女装出去玩吗?”
师无渡一下子沉了脸色:“不能!”
青玄把头扭了回去,满腹委屈地抗议:“小时候我不想穿女装你非逼着我穿,我现在喜欢穿了你又不让我穿了,你太不讲道理了,我不要理你了!”
师无渡头疼地按住额角:“青玄啊,以前是情况所迫,不得已为之的伪装。现在已经不用了,你到底是个男孩子,老是在人前扮作女孩实在不成体统。再说,哥哥也不是不让你穿女装,你在家里扮女相,我不也都由着你吗?”
(还记得原文里,水哥的原话是:我不管你喜欢什么样子,出门在外必须用本相!请注意,水哥说得是出门在外,也就是说,在家里,青玄是可以随便滴……)
青玄气愤道:“可是,漂亮衣服本来就应该穿出去让人看的!”眼看哥哥凶巴巴地瞪着自己,青玄一缩,感觉脑袋又开始疼,只觉悲从中来,几颗金豆豆眼看着就要掉下来。
“行,女装出去就女装出去,不准哭!不过,只此一次,下不为例!”师无渡头疼地截断了金豆豆,青玄的女装让他无奈,可动不动就掉眼泪这更让他不能忍受!
青玄立马破涕为笑:“好,那我一定要穿最漂亮的衣服出去!”想了想,青玄扭扭捏捏地跟哥哥哼咛道,“哥,我的法力跳舞的时候已经耗尽了,你能借我点吗?我想化个漂亮的女相。”
师无渡抓住扇子的手青筋直冒,差点忍不住再敲他一扇子,深呼吸半天,一巴掌将法力拍着弟弟的手掌上,没好气道:“拿去玩吧,够你折腾一天了!”
青玄得了想要的,喜笑颜开的抱着小裙子钻进了衣帽间。直到师无渡等得不耐烦了,青玄才照着小镜子从衣帽间走出来,不放心地问哥哥:“怎么样,这件好看吗?这个口脂颜色是不是太艳了点?”
师无渡看着他,好半天回不过神来,眼前的姑娘白衣似雪、红妆惊艳,似仙似幻、惹人倾慕,比刚刚更像“她”了。顿了好一会儿,师无渡不自然地咳嗽了一声:“还行,就这么着吧,你到底还出去不出去,再晚天都黑了。”
美人如画,然而面对一个一直低头摆弄自己胸部的美人,师无渡还是觉得十分辣眼睛!火大地喷道:“青玄,住手!你看你这什么样子!”
青玄正在兴头上,愉快地对哥哥道:“我猜的果然不错,穿上肚兜,胸型果然好多了!哥,我跟你说,这肚兜可是我亲手绣的,独创的青梅煮酒花纹,碧水天丝做的材料,上面还坠了两颗夜明珠做纽扣,晚上会发光的那种!我这肚兜天上地下独一份,可漂亮了,不信我给你看!”说着就要扯开领口。
青梅煮酒!镜外,贺玄突然一哆嗦,脸上一阵青一阵白。(肚兜:请大家记住我,人家可是重要道具哦!)
师无渡一把拽住他的手,脑门上青筋乱跳:“青玄,你这像什么样子!也太不成体统了!”
青玄不高兴的嘟囔:“你说话不算数,你明明答应过我,在家里可以不讲体统,放松一点的。”
师无渡费力地将脑门上青筋往回按,艰难忍怒道:“那你也不能太随便了!”
青玄不以为意,突然想起什么,兴致盎然道:“哥,女相可好玩了,咱们一起吧,当一对最漂亮的姐妹花。对了,我还绣了一个浅蓝色的并蒂莲肚兜给你做寿礼,回头咱们一起穿上,比比看谁胸型更好。”
师无渡牙咬得咯吱响,忍无可忍地扯着青玄的后领,把他拖出了水师殿。继续待在原地,即便面对的是青玄的女相,他怕是也要忍不住要用扇子敲他了!
面对着热闹非凡的河面,师无渡脸色铁青,原本打算带青玄来看龙舟赛,却迎面撞上一次闹剧。看着凿漏的花船上,哭得肝肠寸断的嫁衣少女,青玄怒火中烧,一捋袖子就要冲下去,被师无渡一把拉住。水师大人脸色阴沉,水师扇随手一挥便是翻江覆浪,那载着新娘的花船,连人带船消失在在众人眼中。
河畔水师宫观中,听了“新娘子”的哭诉,青玄呲牙咧嘴地瞪着不远处的那群人,怒气冲冲地就要往外走,被师无渡再一次拦住。青玄火气一下子就压不住了,怒道:“哥!你看看这些人,为了发财竟要把好好姑娘活活淹死,这实在是太过分了!哥你别拦我,我才不管什么规矩不规矩,我今天非要把那些混球打得满地找牙不可!”
师无渡脸色也不好,却还是拉着青玄耐心解释道:“青玄别急,即便你现在打他们一顿,用不了多久,他们就又会死灰复燃,治标不治本,还会弄脏自己的手。要想彻底杜绝此类事情发生,不如从源头上截断它!”
青玄止了脚步,疑惑地问哥哥:“从源头上截断,要怎么做呢?”
师无渡看着窗外,冷笑道:“他们不是要为河伯娶妻吗,那总该先来拜见一下我这个‘河伯’吧。”
见哥哥派出的神使显了法相,并分别用不满意新娘,不满意婚礼流程,不满意仪仗布置等理由,把主事的巫婆、长老、乡绅一个个地请下河来细细“商讨”,青玄拍手称快,这招漂亮,还不费力气!
眼见善水的几个人,一下了水就像灌了铅,没扑腾两下就沉了底,河滩上众人交头接耳、乱成一团,青玄啃着哈密瓜,问道:“接下来呢?”
师无渡看了一眼:“让他们先乱一会儿,等情绪紧张到一定程度,我就施法送这姑娘上岸,让她告诉岸上那些人:我没看上她,虽然不满意新娘,但还是谢谢他们的盛情,所以刚才那几个我就留他们喝茶了。以后要是谁还想为我娶亲,我也却之不恭,不过让他们别忘了规矩,得先下河面见我以后再说。”
那新娘原本以为必死无疑,不想峰回路转,惊喜不已。看出这两位并非凡人,她满怀感激地跪在地上,一口一句感谢,不停地磕着头,表达感激之情。
青玄忙扶她起来,道:“姑娘别这样,要是把头磕破了、落了疤,那可如何是好?”想了想,又回头对哥哥打趣道,“这么漂亮的媳妇,就这么送回去了,哥哥会不会觉得可惜呀。”
师无渡撇了一眼,摇着扇子漫不经心道:“可惜什么?她还没你长得好呢。”
青玄撇撇嘴:“哥,人家姑娘还在这儿呢,你这么说太伤人自尊了!”扭头对姑娘道,“别听他的,你挺漂亮的,这衣裳真好看的,是你自己做的吧?这手艺真好,以后开个裁缝店,一准发大财!你这腰上是什么呀,缠这么紧不难受吗?”一边说一边把啃完的瓜皮扔进了杂物箱。
师无渡看他让瓜瓤弄得一塌糊涂的脸,无奈地拿出手帕给他擦着,随口道:“衣裳确实挺好看的,回头你自己也做一身,穿上肯定比她更好看。”
青玄的眼睛依旧盯着那衣裳,感叹道:“这衣裳手工真不错,花纹也精致,不知道我绣不绣的出来。”
见他们二人如此亲昵,那姑娘眨眨眼,“会意”地脱下那嫁衣,双手捧给青玄道:“多谢姑,娘娘赞誉,娘娘国色天香,穿上自然美过小女子千百倍。若是不嫌弃,小女子便将这衣裳献给娘娘!”
美衣当前,青玄自然爱不释手,也忘了问她为什么叫自己娘娘,莫不是凡间对漂亮姑娘的尊称?欣赏半天,还是觉得不好意思,青玄推辞道:“那怎么好意思呢?你废了半天功夫绣的……唉,这个腰带真好看,可为啥这么宽呀?”
“娘娘喜欢这衣裳,是衣裳的福气,您不嫌弃就好。”姑娘略带讨好地解释道,“那个腰带是特别设计的,可以代替束腰,束上它能让腰肢看上去更纤细,体态婀娜多姿。”
听姑娘这么说,青玄也不再推辞,从乾坤袖里掏呀掏,掏出一捧珍珠并两个吃剩的桃核塞给了那姑娘,当做买衣服的费用。
看着那镜中的姑娘,贺玄蹙眉,据他探听到的情报。这个姑娘得救后,用青玄给的珍珠做本钱,真的开了一家裁缝店,果然是生意兴隆,没几年就成了当地首屈一指的富豪。后来,她出钱筹建风水殿,看到风水二师的雕像后,坚称那不是一对兄弟,而是一对夫妻,再不济也该是兄妹。因她是曾经见过“河伯”的人,老百姓们深以为然,一传十十传百,以至于所有的风水殿雕像全变成了一男一女……
看看镜中回到家就开开心心换衣服的青玄,再看看旁边晕晕乎乎的二百五,贺玄觉得,这事他八成不知道。不过,水横天知不知道,那就不好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