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第 30 章 月光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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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幽寂。
白布外的黑影静默了一会，还是在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中弯下了腰，把绷带之类的伤药放在门前，然后悄无声息地转身下了楼梯。
如果不是门上影子的位移——还真感觉不到此刻附近正有人经过。
也不知道这把本体足有八十厘米长的太刀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投射在布帛上的人影渐渐消失了。一直盯着推拉门的潜入者却也并没有因此而松下一口气，他复又将目光落到门口那一块方方正正的月光上，绷着脸偏过头不肯再说一句话。
但是太宰治有的是时间与他耗。起码一直到天明，都不会有别的什么刀剑来打扰他们。
这还真是夜黑风高孤男寡男……嘛，不过确实也不会有什么超出想象的事情。
撑着榻榻米坐起来，太宰治推了推膝盖边上厚重的被褥，又朝着对面人的方向靠近了些。他将双腿盘起，双手垂放在前方，颇倾着些身子似笑非笑地望着他。
然而那个人却依旧没有开口的意思。
还真是了无生趣。
太宰治等了许久也未见来人有什么动作，干脆从地上站了起来，头也未回地就朝着门口走了过去。
“你要做什么？”那人终于开了口，嗓音嘶哑，却依旧能听出一丝格外耳熟的声线。
“去取伤药啊伏见先生，”太宰治一把拉开推拉门，扶着门框就半蹲着去捡门口处放着一堆琐碎物件的托盘，长长的风衣随着他的动作褶皱起来团在地上，“我今日可是被人追杀了一天，我相信你对这件事的起因经过结果可能比我还要清楚。”
他转过身，逆着轻薄白光的身影被勾勒上一圈发着柔光的银边，“不是么？”
“啊。”伏见猿比古推了推眼镜，神色不明地抬头看向太宰，“我来这就是为了这件事。”
细微的风钻过门缝吹了进来，夹杂着大火后的硝烟味与夜间的冷意，粘稠地缠绕在两人身边。
太宰治轻轻合上取药时推开的门缝，端着木托盘就朝着伏见走了过去。他蹲下身，一脸笑意地把手里的东西放在了伏见猿比古的身前，还不忘向着他的方向推近了一些。
“……啧。”尽管面上满是不耐的神情，伏见还是从善如流地拎起托盘上的绷带，垂下眸子认认真真地解了起来。
“你的本丸与时政断开连接确实有点我们的关系……但也不是全部。毕竟这座本丸本来就是探索本丸，我们也只是推波助澜了一下。”伏见扯了扯手上的白布条，然后把太宰治的胳膊抓了过来——这次他倒是有小心避开染血的部分。
他翻了翻太宰的小臂去找绷带的结子，莫名忍不住抽了抽嘴角，“嘛，探索本丸这种东西，本来就算是时政放弃了的牺牲品。……不过没想到先生也是个有童心的人，这蝴蝶结系得可真别致。”
太宰治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果然发现了那个四月一日之前给他包扎后顺手打出的蝴蝶结。
其实还挺漂亮的。太宰治暗自偷笑两声，却也没有出声反驳的打算。
“啊啊，那我继续说——啧，为什么这么麻烦的事情要叫我来。”伏见猿比古颇有些粗暴地扔开被他刚解下来的旧绷带，拿起手边的陶瓷罐子随意摇了摇，“之前有说到探索本丸。探索本丸这东西唯一一个还算有用的功能就是可以转换时空，所以我们就在传送阵上加了点东西——”
“然后就把你扔到我们的世界去了。”伏见抬头看了一眼一直垂眸盯着自己小臂看的太宰治，然后把瓶子里那些粉末状的东西一点点铺在断口利落的伤处。
“结果呢？”
“结果……和在你之前我们已经实验过无数次的结果一样。”
“世界线是不可以被改变的。”
伏见昂起头望向黑成一片的天花板，恍惚间只觉得连呼吸都格外压抑。
“第一个世界，”伏见拉了拉绷带的两端，手指连贯地开始打结，“你是在中途插入的，尽管你成功引来了溯行军，但是最后其实什么都没有改变——”
“我们本来以为你是成功了的。但是到了某个时间节点，齐木楠雄又不得不去使用时间回溯阻止火山。这样一来一切就又退回到了原点。但扭曲就扭曲在回溯后的世界线里齐木楠雄并没有遇到你。而你是溯行军的因，历史改变是溯行军的果。总而言之，悖论形成了。”
伏见拍了拍手，格外满意地盯了他重新打上的蝴蝶结一会儿，然后没骨头似的靠回了那面粗糙的墙壁。
“可是世界线是会收束的。你在其中的的行动最终被世界划分为‘并联的支路’，本该对结局产生的影响还是在历史的流动中彻底归零。”
太宰治挑了挑眉，把包扎好了的右臂缩进宽大的风衣里。
——毕竟夜间还是稍微带着些凉意的。
“那停留在那个世界的刀剑呢？”太宰治漫不经心地开了口，仿佛他谈论的只是几把冷冰冰的刀剑，而非有血有肉的付丧神。
“他们本来应该是被悖论的乱流搅碎的……不过齐木楠雄把他们接到他的本丸里去了。现下说不定过得比你们都强。”伏见意有所指地扬了扬下巴，淡淡的焦糊味弥漫在两个人的鼻尖。
“哦，如果你是说在你们放火烧完我这的本丸以后的话。”
“……啧。”伏见猿比古不耐烦地偏过头，似乎想到了什么似的皱了皱眉。
“第二个世界，我们本来是打算把你扔到古早时期直接把石盘销毁，可惜中途被什么干预了——最后你成为了一切的因。”
太宰治的脑海里闪过那间烟雾缭绕的屋子，突然意识到了点什么。
可惜，再没有与她见面的机会了。
他抬起手掌，乳白色的月光泠泠地从他的指缝间滤过，在被切割成大小不均的几块后沉默着滚落在地上。
“是‘我’让他盯上了赤组，还是‘我’引导他重建自己的体系？”太宰治盯着他仿佛在闪着光的指尖，然后微微合上了眼睛。
“……都有吧。反正到最后……”
“什么都没有改变。”
“……什么都没有改变啊。”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第 30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