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在草丛飘》未婉

5、第 5 章 当我再看向

　　当我再望向高处时，满空中已是乌烟瘴气。无铭似乎没再动手，只在那烟瘴里奔左突右，忽高忽低，十分挑逗的打法儿。丁彤已渐渐露出疲惫之态，不多时，十几排房屋上的瓦片已经快被她拆光了。

　　眼见一座座房屋秃顶，丁彤手里没了暗器，我正担心她要开始拆房梁，她却电光似的一转身，从房顶跃下，落到我身后那柴火堆里，抄起那只硕大的烤猪，胳膊肘抡了几圈，直直向无铭砸去。

　　我的天啊！我看着这如此有爆发力的一幕，不禁感慨万分。
　　这位可是个姑娘啊，那位是一整头猪啊！
　　她哪来这么大力气？

　　“爹爹，爹爹。”那边小娃娃又开始叫唤，“天上怎么还有猪在飞？”
　　孩子他爹低下头，慈爱的看着儿子，想来无法解释如此高深的问题。
　　我赶紧抓住机会，上前道：“这个烤猪，被烤死了，魂魄自然就上天了。”
　　美男子哀怨的看着我，半晌蹦出一句：“身死魂飞，是何等凄惨之事？我不愿如此。”
　　“这关你什么事啊？”我纳闷道，“你又不是烤猪。”
　　美男摇头，不带任何情绪道：“不过都是他人的圈猎之物，又有何不同呢。”
　　“你在说啥？”我愣。
　　“哼，你明知道。”
　　我再愣。我知道个啥？
　　不过面对美男，不知道也得装知道，这样似乎显得比较博学。
　　“我明白，我明白的。恩恩，你继续说。”我道。

　　熟料我俩刚搭上话，只听“轰”地一声。那只飞猪已在天空四分五裂，变成无数碎片，噼里啪啦的往地上掉。
　　我回头堪堪看到无铭收掌的动作。
　　“姐姐。”小鬼头拽着我的袖子，“猪的魂魄为什么都掉下来了？”
　　“因为，因为，”我指着远处的无铭，“那个叔叔……”
　　我本来想说那个叔叔很饿了，不想身边的美男子浅浅一叹，似有所感伤道：
　　“纵然只是魂魄，飞得再高却又有何用？别人只稍一掌，就能将你打个魂飞魄散。”
　　他这样说着，美目还朝我望了望。
　　我看着他的眼睛，方圆二十丈都没了颜色，都着了瘟疫般的，一副苦瓜似的病容。
　　果然，是双失魂落魄的眼睛。美则美矣，却毫无神气。

　　那边小鬼头已经甩开他爹去捡地上的猪碎片，我放眼一看，满地都是油亮亮、香喷喷的。
　　好极，这下连刀子都不用了。
　　无铭这一掌真可谓造福大众。
　　我顺手捡起一块猪蹄，拿袖子擦擦，坐到一块石头上。

　　丁白目见我这样，也在旁拾掇起来，不一会，已经抱了大堆猪肉块屁颠屁颠的朝我跑来。
　　“坐，坐。”我搬了身边的另一块石头，朝他招呼着。“咱们边吃边看，不可怠慢肚皮。”
　　丁白目屁股往下一搁，将手里的猪肉递些给我，小声道：
　　“婆娘，俺算是看出来了。”
　　“什么？”
　　“那……”他指着空中乱飞的无铭，“那是你男人吧？”
　　“哎哟！”我咬到舌头了，手一抖，半只猪蹄从手里掉了下来。

　　我该怎么回答呢？我要是说是，就不用给这位丁农民作媳妇了，可待会儿无铭打完了回来，是绝对绝对要否定的。
　　“婆娘，你就别否认了。你男人那么厉害。俺……”丁白目说着把头低了低，“俺比不上他。”

　　我拍拍他肩膀，“兄弟啊，一会儿他输了，我连饭都没得吃了。我瞧这丁小娘子厉害着呢。”
　　“那可不？”丁白目很豪迈的将手里的猪肉块一抖，全抖落到我身上，“俺们阿彤可厉害了，俺村里十几个男人加起来都不是她对手，她也就服过一外乡人。”
　　“外乡人，谁呀？”
　　“就是……诶？我找找。”

　　丁白目绕场一周，又在原地忽悠两圈，面上越发的急躁，最后扯开嗓门大叫：
　　“江离，你在哪里？”
　　“咳、咳。”身后的美男子咳嗽两声，十分底气不足的声音：“在这里。”

　　“哎呀喂！哥们这模样，搁人堆里，也忒难找着了。”丁白目一拍脑门，一口碎碎念着，把我给拉到跟前。

　　这厮绝对是嫉妒！瞧他俩眼里冒着油菜光，恨不得将美男子毁了容去，我鄙视丁白目。
　　丁白目见我颜色不善，忙伸出冬瓜肘子在病弱美男面前狂抡两下。
　　美男子纹风不动。

　　“看到了吧。就这人，你别瞧他这样儿，可厉害着呢！”丁白目跚跚收了肘子道。
　　“咋个厉害法呢？”我问。还别说，冬瓜面前面不改色，已经挺让人折服了。
　　丁白目仰望天空，呛然道：“俺们阿彤够厉害了吧，可就前两天，还被他打个半宿爬不起床呢。还有，他们爷俩想吃肉，这哥们就半夜在村子里偷鸡，神不知鬼不觉的。四天，就四天！全村的鸡都快被他偷光了。若不是他那破茅屋外天天堆鸡骨头，俺们一整村都被他给懵了！
　　还有昨天，他摸了俺一个猪仔，现在还在家里养着，偏就不还俺了……“

　　眼见丁白目眉飞色舞，一一数落美男的罪状，我越发觉得此人极品。
　　脸蛋漂亮，又有实力。偷鸡摸狗抢猪崽，比无铭还要有创意。这样一来……

　　“无铭，无铭……”
　　我一手拉过美男子，对着天空大声叫道，“无铭，你要赢啊！赢了让他养我！”
　　岂料我话音方落，空中无铭霎时一个翻腾，竟直直翻过数间房屋，将丁彤远远落在身后。紧接着，大侠一掌骤然拍起，雷电般朝我们这边飞来。
　　急速的穿梭间，那掌风暴涨，直直击向我身旁美男子的脑门。我瞬间惊呆，几乎是本能的挡在美男身前，眼看着无铭愤然收掌，死命的将那一掌打向别处。

　　与此同时，我只觉后背一凉，像是锐利的东西刺进背心里。
　　那东西入骨即化，全身都是一阵凉意。

　　我摇摇晃晃，眼前三棵树变成五棵，五棵变成十棵，烤猪似乎又飞上了天……

　　好不容易回过头去的时候，已经不支的倒在无铭怀里了。
　　我看见美男蹲在地上，搂着尚在啃猪蹄的小娃娃。美男身体有些颤抖的样子，两根尚未发出的银针捏在他指尖，针头上隐隐泛着蓝光。
　　受伤的是我，出手的是他，他咋抖得比我还厉害？

　　“你干嘛暗算我？”我说。
　　美男不答我，只是抖得越发厉害了。

　　无铭一手抱着我，一手拿猪腿骨指着他，道：“解药拿来！否则，敲碎你脑门。”

　　面前的美男子像是极力控制自己发抖的身体，扶着孩子缓缓站了起来，嘴角微抬，一个浅而无声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