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长生》兽面瓦当

13、冬苑 几年前你对

　　直到洗浴完毕换上干净的衣物，掀开床的帷幔，伸个懒腰慢慢的陷进床里去，月长依旧顶着一张猴屁股样红彤彤的脸。
　　其实在各类小妖初化人形时，五识七情都是模糊不清的。触听感觉较弱，对于外界感知力也弱，就像包裹在一层薄薄的鸡蛋膜中。等时间，慢慢打开这层鸡蛋膜，五识才会真正认知世界，感触生命。
　　而此时还在蛋膜包裹中的月长小石头，却感受到了一点点不同。化形前后，自己都是枚月长石，简单透彻但是坚硬。除了自己喜爱美的事物，对美人会附加更多的关注外，并没有什么感情可以渗透自己。
　　今天师父对自己耳语的那股热气，却像是一丝不同的灵力，催动身体内某些东西的生长。心里痒痒的，有些东西在发芽，可能副作用就是脸会很红吧。月长把被子拉上自己头顶，沉沉睡去。

　　一墙之隔的璟昀倒像个流氓头子，光顾着注意冬苑里的动静了。茶壶叮当响了一声，大概是月长口渴了；啪塔啪塔的脚步声，月长喝了水，必定要继续睡觉了；“咳咳”，我徒儿怎么咳嗽？定是被子都没盖好就睡，着凉可怎么办？想到这里越发翻来覆去睡不着，怎么会有让石头刚来就生病的道理？
　　秉承着做师父就要做最优秀的师父，璟昀一个翻身就溜出房门，闪身飞进冬苑中月长的房间。璟昀悄悄打开月长房间的窗户，翻身而入，一进去就看到了帷幔里的月长。
　　月长在帷幔中熟睡，小脸已经不似那么通红，想必心中的鹿群也休息了。被子却只盖了一半，只蜷缩着把被子抱在胸前，衣物齐整的很，亵衣外还着一身白色里衣。但半截藕白色的手臂露在外面，看上去都有些冰冷。璟昀小心翼翼的上前，手指轻触月长的手臂，见她依旧熟睡，便拿起手臂放进被子里。
　　月长睡相很乖巧，与平日里放肆的样子很有差距。璟昀帮月长盖好被子后，并未立即离开，反而坐在床边细细的用眸光雕刻月长的每一寸棱角，每一丝呼吸。上一次这样仔细看月长的样子，是七年前了。七年时光能改变很多东西，却也更加坚定了一些东西。
　　璟昀这七年里不断后悔的，就是没有保护好心尖上的徒儿，以及，没有早日将徒儿据为己有。

　　忍不住，想抱身边的月长。

　　也害怕现在不抱紧一点，以后会再失去她一次。

　　璟昀用手指抚了抚月长的睫毛，很长很翘，却丝毫不浓烈。就像月长的本身，一枚不惹眼却十分干净舒服的样子。
　　璟昀渐渐开始失神，眉头一皱就闪身从窗外离开。
　　刚离开，月长就揉了揉眼睛醒来，撑起身发觉睡前忘记关窗户，怪不得总有风吹自己。
　　璟昀绝望的回到秋苑，又绝望了去浴桶里泡了大半个晚上。作孽啊。

　　次日卯时，璟昀便准时搬了一大摞功法往大殿走去，面色有些苍白，眼圈下面有两坨遮不住的乌青。而冬苑里的月长，依旧抱着被子，睡得很香甜。
　　璟昀在大殿等了半个时辰，未见月长身影，眉头逐渐锁紧，是时候树立严师的伟岸形象了。待到东苑门口，门口侍女都紧张的请罪：“城主，我们早已叫过月小姐晨起，可月小姐却怎样都叫不醒......”
　　璟昀心中暗忖：你们能叫醒她，才算是出人意料。便也不为难侍女：“无妨，你们先下去。”
　　侍女一惊，连连施礼退下，但心中琢磨：城主向来对下人赏罚分明，今日却能饶下自己，简直太阳打西边出来。
　　璟昀快步向前，拿出早已备好的芙蓉酥放在月长的鼻侧。不消一会儿，月长就拱了拱鼻子，转醒了。璟昀看月长已经醒来，把芙蓉酥放在床边，眼神冰冷盯着月长：“给你一炷香时间洗漱吃早餐，晚一刻到大殿，就多抄一本功法。”
　　月长从迷糊中醒来，感受到了别样的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