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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神秘敌人d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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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守卫军在驿站周围布置了陷阱。守约检查了一下路上的食物储备,发现水少了几袋,应该是昨晚匆忙离开的时候落下了。
“铠,你们找机会,私底下和昨天同一车的那两个人谈谈,问清楚昨晚的情况。”木兰说。
“好,那守约,你先去巡逻,我和苏烈大哥随后去。”
“好。”
待谢元的部下卸完货物准备去清理一下身上的灰尘时,铠故意把另外几个人叫,之后,苏烈把昨天和死者同一车的那两个人叫来。
“说一下你们的名字。”
“我叫张端。”
“我叫刘信。”
“行,详细说一说昨晚发生的事吧。”苏烈搬了两个椅子给他们,“来,请坐吧!”
两人坐下后相互看了一眼,张端先开口了。
“从何说起?”
“从你们上车开始说起。”
“昨晚我是最后一个上车的,上车后我把箱子里的货物拿出来重新整理,因为那个箱子里装的是食物,天气炎热,必须把东西拿出来晾一下。刘信已经睡了,刘易靠在门边也睡了。后来我听见魔种来了,就吓得赶紧钻进了箱子,打斗声过后,我悄悄打开了箱子看一下,这时刘易说他想上厕所,我说不要出去,然后就关上了箱子盖,因为我实在太害怕了,后来魔种又来了,我就一直没打开箱子,直到你们让出来。”
“我是第一个上车的,因为我实在是太困了,所以,一上车就蜷缩在最里面的角落睡着了,然后我就听到了花队长的声音,说魔种来了。我吓得直接用毯子把自己裹起来,然后张端爬到了箱子里,刘易和我隔着一堆货物,我看不见他,所以不知道他是怎样,后来外面传来了打斗声,打斗声停止后,我听见张端说了一句不要出去,我正准备从角落里出来,结果外面又传来了打斗声,再后来,就一直到你们让我们出来。”
“你们不知道刘易什么时候出去的吗?”
“不知道,我猜大概就是中途那会儿出去的,他不是说他想上厕所嘛……”张端说。
“没听见动静吗?”
“没有。”两人异口同声地说。
“那你们上车之前一直在一起吗?他和其他人说过话吗?”
“上车之前谢先生把我们叫去交代事情,因为不让点灯,黑漆漆的,也没看清楚。”张端说。
“总之他站在我们前面,散会之后我和张端先走的,他随后才来的。”
“他应该和赵哲说过话吧,上车之前,我看见他从赵哲那里接过了一个包裹。”张端说,“因为赵哲围着头巾,所以凭着轮廓我能认出他。”
“包裹?什么包裹?”
“不知道,那家伙拿上车以后就放在身旁。”
“包裹还在吗?”
“扔在昨天的地方了……因为我翻了一下,里面是三个干了的馕,我想着没什么用就扔了。”
“你确定没找到其他东西吗?”
“没有,只有馕。有一个馕干得都碎了,反正也吃不了……”张端有些唯唯诺诺地说,他仔细观察苏烈的脸色,小心地问:“那个包裹很重要吗?”
“没什么,扔了就算了。那……刘易和其他人有过冲突或者矛盾吗?”苏烈问,随后又补充了一句,“包括你们。”
听了这个问题,刘信的脸色有些难看。
“不知道,我们是临时招募的,我和他们也不熟,只是单纯地一起工作而已。”
“我……我之前和他发生过争吵,因为那家伙懒,不肯干活,我见不惯就和他吵了一架。其他人我不清楚,我们几个是一个月前被招募的,然后四天前被叫来,就相处了几天,我也不清楚其他人的事。”
“哦,知道了。你两以前当过军人,是吗?”
“是,不过我那个是地方民兵组织。”张端说。
“都护府军营……只进去了一个月不到,我坚持不下来……”刘信低下头。
苏烈点点头,看来再问下去也问不出什么了。
“行。这件事还请二位保密,因为不排除凶手就在我们中间,所以不要打草惊蛇。”
“知道了,一定不会说。”刘信急忙点头。
木兰一直在寻找机会接近谢元,她想和谢元单独谈话,可是谢元身边一直跟随着帕拉,他似乎也有意避开木兰,似乎对昨晚的事心存芥蒂。晚饭过后,谢元就回房休息了,帕拉把他安顿好后,带着部下去清点货物。
机会来了。
木兰让其他人帮她把风,她悄悄地潜入谢元的房间。看见木兰,谢元惊了一下,木兰抬手示意他不要出声,谢元似乎明白了木兰的意思,他坐到椅子上,等木兰开口。
“谢先生,我想和你谈谈昨晚的事。”木兰小声说,“这件事只能你一个人知道,切记不要和其他人说,明白吗?”
“为什么?”
“因为昨晚你死去的部下,不是被魔种杀死的。”
“那他怎么死的?”
“他是被人杀死的,然后尸体被魔种毁坏,造成他被魔种杀害的假象。”
“何以见得?”
“他身上没有自卫伤,而且被魔种袭击的时候也没有人听到他的声音。谢先生,你说,如果你被魔种袭击了,会不发出一点声音吗?你不会求救吗?”
谢元明白了木兰的意思,他低头沉思了一会儿,问:“那他是什么死的?”
“他的脖子后面头发遮盖的地方有一个针状伤口,那个伤口只可能是某种针状武器造成的,魔种无法造成那么细小的伤口。而且他的血液并没有流出来很多,甚至有些粘稠,应该是中毒而死,然后尸体被放在了外面,伪装成被魔种袭击而死。”
谢元听后脸色顿时变了,他轻叹口气,说:“花木兰小姐,你确定这是真的吗?”
“我没有理由骗你,我向你保证过,一定会保护你们的安全,这也是我们的职责。但是,这次事件出乎我的意料,所以,谢先生,还请你务必说实话,你熟悉你的部下吗?他们是长时间跟着你的,还是临时招募的?”
“除了帕拉都是一个月以前招募的。我……我的生意快破产了,如果这批货不能及时送到,我就彻底破产的。雇来的那五个人的钱也包含在这批货物中,要是卖不出去,我就真的……”谢元说完叹口气。
“能和我详细说说那五个人的情况吗?”
“昨天死的那个是本地人,叫刘易,他是第一个来应聘的,我们才说了条件他就答应了。昨天和他同一辆马车的,一个是晋昌城的,叫刘信,一个是中原的,叫张端,另一辆马车的两个人都是肃州的,叫王欢和赵哲,晋昌人和那个中原人当过军人,会一点功夫。”
“他们都是第一次跟商队吗?”
“是的,因为开不出更高的价钱,我只能雇新手。”
“谢先生要去的是拍卖会吗?”
“是。”
“就卖那些东西吗?”
谢元欲言又止,他环顾四周,盯着门口看了看,他怕有人偷听。
“放心,我的部下在门口守着,没人会偷听。”
谢元犹豫了一下,从怀中掏出一团布,小心地打开,布中包着的是一颗拇指大小的玉石,玉石散发着淡淡的绿光,乍看是普通的玉石,谢元把它拿到灯光下一照,玉石顿时变成了通透的绿水晶,玉石中有点点绿光闪耀,并且折射出了不同种类的绿光。
“这是玉城里挖掘出的稀有玉石,这块玉石价值连城,卖了它,我就能免于破产。这是我从一个走私商人那里得到的,想要它的人趋之若鹜,恐怕这次事件,也和这个东西有关。”
“他们知道你有这块玉石吗?”
“知道,因为要招募到人,必须拿出有说服力的东西,保证他们会得到应得的报酬。木兰小姐,你说,会不会是有人想要抢走这个玉石,才杀人的?”
“有这个可能,不过,我也不敢妄加揣测,姑且先静观其变吧。谢先生,这件事务必保密,不要对其他人说,帕拉也不行,在找到凶手之前,切勿打草惊蛇,你自己也多加小心。”
“好,知道了。”
“此去估计凶多吉少,谢先生,还请你做好心理准备。”
“嗯,我明白,事到如今也无法回头了。”谢元叹口气。
这时,守约轻轻敲门,表示有人来了。木兰离开谢元的房间,躲到一旁,来的人是帕拉,他敲门以后谢元让他进去了。木兰和守约在门口观察了一下,确认无误后离开了。
两人回到他们的房间,铠和苏烈已经把地铺铺好了。
“怎么样?打听到什么了吗?”苏烈问。
“除了帕拉,谢元的其他部下都是一个月前招募的,所以算不上多熟悉。”木兰说。
“原来如此,难怪昨晚我看谢元并不难过,部下牺牲,多少应该会有点难过吧!”苏烈说完叹口气。
“你调查到什么?”
“刘信第一个上车的,他一上车就在角落睡了,之后是张端和刘易,张端把箱子里的食物拿出来晾晒,刘易靠在门边的地方睡觉,后来魔种来了,刘信裹在毯子里,张端躲进箱子里,中途魔种暂停袭击那会儿,刘易说他想上厕所,张端让他不要去,后来魔种来了,张端和刘信一直躲着,他们不知道刘易什么时候出去的,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死的。这几个人都不熟,刘信和刘易有过争吵。其余的就不清楚了。”
木兰皱起眉头,说:“这么一看,都没有嫌疑,那刘易是怎么死的?他出去了,那两个人真的一点动静都听不到吗?”
“我也有些怀疑,如果刘易要出去,应该就是在魔种袭击的这段间隙,可是两个人都没听见也没注意,这就奇怪了。”苏烈叹口气,摇摇头。
“总之我们还是小心为妙,敌人不仅仅是魔种,还有自己人。”铠说。
“大叔,你和铠就守在这里,监视谢元的部下,我和守约出去找水。”
“好,注意安全。”苏烈说。
木兰和守约背着水袋去地图上的水源点寻找水,太阳即将落到地平线下,他们趁着日落前的余晖策马狂奔,来到了离驿站大约三公里之外的水源地,这里有五井,其中三个已经干涸了,剩下的两个剩的水也不多,水里杂质很多,把水打上来后,还要把水过滤好几遍,放在水袋中沉淀杂质,等回到营地后再拿出来消毒、烧开以后才能用。这个地方曾经是个村落,井周围还留有一些残垣断壁,大部分建筑在沙漠的狂风下早已被侵蚀,被黄沙掩埋,只留下几口井,昭示着这里曾经也有辉煌时代。
回到营地后,守约把水处理干净,另外三人在周围巡视了一圈后回到房间里。
守约坐在火堆旁,看着胸前的吊坠,不由自主地想起了玄策。曾经,他也是和玄策这样坐在火堆旁,他把食物烤熟,一旁的玄策乖乖地等着。那天他打猎回来,玄策被人欺负了,他哭着一路奔向父母的坟冢,扑在坟前大哭。
“连哥哥也丢下我了!”他愤怒的哭泣着。
“不会的!”他轻轻蹲在玄策面前,摸着他的头说:“哥哥没有丢下你,永远不会丢下你。我们约定。”
“拉钩,约定。”
然后,他雕了这个小木人。
“这是爱哭的玄策。”他把小木人递给玄策,肿眼睛的小孩形象活灵活现,不过他长大了,一定和以前不一样了吧!他长胖了呢?还是瘦了?最好还是胖一点好……可如今,他连玄策是生是死都不知道。
“守约。”苏烈轻轻叫他,“去休息吧,今晚我值夜。”
“嗯。”守约把小木人放回衣服里,熄了火堆。
“不好了!有人死了!”
木兰被这一声惊呼吵醒,她迅速起身,拿起轻剑就冲了过去。
所有人围在墙角的尸体旁,铠和苏烈拦住其他人不要接近尸体,守约正在察看尸体,他把手放在脖子上探探脉搏,对木兰摇摇头。
死者是和前天晚上的刘信、刘易同一个车子的张端。谢元也赶到了,看到死去的部下,谢元大惊失色,差点站立不稳。
“是谁发现的?”木兰问。
“我和他。”铠指指他身旁的人。他是和死去的刘易一个车的刘信。
“当时百里先生和铠先生还有另一个人正在装第二辆车的货物,我们剩下三个人就装第二辆车的货物,然后……他说他忘拿东西了,于是就回去了,后来铠先生问我怎么少了一个人,我说他回去拿东西了,结果……”那个人说完低下头。
木兰蹲下仔细察看尸体,尸体嘴唇发黑,嘴边还留有白沫,指甲也有些发黑,从尸体特征来看,他的死亡时间很短。
“他是什么时候回来的?”木兰问刘信。
“大概十分钟以前吧。”
“他走的时候你没有向我们报告吗?”
“我……他……他说他去拿东西所以我……”
“行了,就先这样吧!先去把早餐吃了,今天要赶一天的路。”苏烈说,他悄悄对木兰使了个眼色,带着其他人离开了这里,把谢元和刘信留下了。
守约一直在一旁观察着所有人的脸色和举动,如果花木兰说的是对的,凶手就在这些人中间,他不可能面不改色。谢元一看到尸体就吓得扭过头,站立不稳,帕拉也扶着他到另一边去了,剩下的三个人都面露惧色,没有什么可疑的动作和表现。
木兰又检查了一遍尸体,这一次,她在尸体背后,左边肩胛骨上方的斜方肌处发现了一个针孔大小的伤口,不仔细看的话,根本看不出来。
“他是中毒死的,身体除了肩胛骨上的针状伤口外没有其他外伤,毒应该就是聪从从这里进入的。”
“肩膀吗?”那个人突然问。
“是……怎么了?”
刘信露出害怕的表情,他看看谢元,又看看木兰他们,说:“他走的时候,裤兜里的东西掉了,然后,赵哲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你确定没看错?”守约问。
“没,当时您在车头,他们在车尾,我刚好放完手中的货物,就看见赵哲拍了他的肩膀……所以,是他杀的人吗?”
“现在还不能确定,这件事你先保密,不要对任何人说。”铠说。
谢元叹口气,说:“花木兰小姐,已经死了两个人了,这可如何是好?”
“谢先生莫慌,当务之急是尽快到达晋昌,其余的事,我们会帮你处理。”
“这……人都死光了,还怎么去晋昌……”
“那你要回头吗?谢先生。”
谢元一时语塞,犹豫了一会儿,说:“继续前进吧!从现在开始,可否劳烦诸位帮忙看管货物?价钱可以再商量,这……事发突然,我也无能为力。”
“好吧。”木兰点点头。
他们把尸体埋了之后继续赶路,谢元和帕拉坐第一辆车,他剩下的三个部下分别驾驶剩下三辆马车,守卫军依旧按照原来的安排守卫队伍前进。由于昨天在驿站耽误了一天的时间,今天白天到晚上,他们必须赶路,一直到下一个废弃驿站才能停下来,否则五天之内,无法到达晋昌。
中途休息的时候,木兰把赵哲单独叫到守卫军的车子后谈话。
确认周围没有人后,木兰开口了。
“赵哲,是这个名字吧?”
“嗯。”他点点头。
“我想和你谈谈今天早上的事。今早张端是什么时候去拿东西的?”
“大概……是他死前几分钟左右吧。”
“他告诉你了吗?”
“没有。”
“那你是怎么知道他要去拿东西的呢?”
“他朝我走过来了。”
“他走过去告诉你吗?”
“没有,他的钱袋掉了。”
他没有说是他提醒的张端,他是在试探她是否知道他拍了张端肩膀吗?
“然后呢?”木兰问。
“然后什么?”
“然后他就告诉你他去拿东西吗?”木兰在试探他。
赵哲看着木兰,顿了一下,说:“我提醒他捡起他的东西,然后他告诉我他要回去取东西。”
“哦,所以是你主动和他说话的了?”
赵哲的眼神有些不对劲,他的目光中透出了怀疑。木兰看着他,捕捉他脸上的表情,赵哲是在试探她是否知道他拍了刘信的肩膀,他知道木兰是故意那样问的,假设木兰知道真相,如果他说是,那么他就在撒谎,如果不是,木兰一定会追问他是如何提醒刘信的,他也无法撒谎,现在的问题是,他不确定花木兰到底知不知道真相,目前最好的情况还是实话实说,即使花木兰知道他拍了刘信肩膀,那又怎样?
“我拍了他的肩膀提醒了他,告诉他钱袋掉了。”
“原来是这样……你们关系很好吗?”
“一般,只是同事而已。”
在第二辆车旁,刘信趁着其他人不注意的时候,悄悄去找铠。
“铠先生。”
“什么事?”
“凶手……知道凶手是谁了吗?”
“目前还不清楚。”
“哦……”刘信点点头,他看起来非常不安,甚至有些神经质了。
“怎么了?”铠问。
“这……死掉的那两个都是和我同一个车子的,我……我会不会也……”
铠抬起手,放在刘信颤抖的肩膀上,刘信下意识抖了一下。
“放心,拍了肩膀不会死的。”
刘信点点头,咽了口唾沫。
“今早的事,好好回忆一下,再和我说一遍。”
“是……今早整理货物,您去马车侧面的时候,张端说他忘记拿东西了,但他没有说忘记拿什么,走到前面车子的时候他的钱袋掉了,赵哲拍了他的左肩提醒他钱袋掉了,他捡起钱袋就走了,再后来就是他死了。”
“昨天到今天,他和赵哲说过话吗?”
“说过,就我看到的而言,只是工作上的对话。”
“好,知道了。”
第一辆货车是王欢驾驶的,车一停,他就靠着车门开始打盹。守约站在车顶上瞭望四周,确认没有异常后,他“砰”地跳下车,王欢被这一声惊醒,身子朝旁边一歪,衣兜里的小袋子掉在了地上。
守约捡起袋子说:“吓到你了,非常抱歉!”
他正准备把袋子递给王欢,王欢就伸手把袋子拿走了,然后放在怀中的口袋里,他有些不满地看看守约,拉下头巾准备继续打盹。
“这个袋子很重要吗?”
守约打断了他继续打盹的计划。
“当然。”王欢毫不客气地说,语气充满了强烈的敌意,“你是魔种的混血吧?”
“是。”
“嘁。”王欢轻蔑地笑笑,“没想到守卫军竟然会收留这种人。”
“不过是物尽其用罢了。”
“呵。”王欢撇撇嘴,拉下头巾盖在脸上,“如果你是问我那两个死人的事,我只能告诉你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和这些人也不熟,只是图个钱子儿,什么死不死的,跟我没关系。”
看样子,他是忙着打盹,不想好好回答问题,从他的语气里看,他是想置身事外。
也罢,守约打算不再问他,他现在要找的人,是谢元的贴身随从——帕拉,而且花木兰已经先他一步向帕拉走去了。
不知道那个人能问出什么呢?目前为止依旧置身事外,几乎没有存在感的西域人,他又是怎么看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