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篇 守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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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相约重逢相遇，而你让迟到了一整个春夏秋冬，守望了多少的日月星辰，心碎就那么一刻，埋葬断送的却是一生……”
晦暗的天阴森地嚎叫着，似乎是在宣泄着对这个世界的不满，一个雷声大作，宣告不时一场暴风雨即将到来。
忽而间，暴雨如约而至，附和着雷声，沉闷、死寂。雷雨声惊扰了稻田里的泽蛙，焦躁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倒为这雨天增添了一丝丝生气，活的气息！
风雨无情的碾压着道路两旁的花草，但每一次的受挫总能再次坚韧的站将起来，明年的春天依旧枝繁叶茂繁花似锦。极力远眺，一间十分破旧，荒废了许久的茅草屋孤零地杵在那里，也许曾经的灯火阑珊温情如昨，现而今只有目之所及的破败与颓然。屋檐底下一只冻僵了的燕子不尽协调躺在底下，一动不动了无生机，显的如此突兀的格格不入，雨水拍打在燕子身上漱漱作响，似乎是在演奏一曲死亡交响乐。
一切的故由追忆到昔年春天……
南国的春天，伴随着淅淅沥沥的雨声，飘着淡淡的幽香，那是风信子的味道。她尤其喜欢风信子，喜欢它的淡雅，喜欢它的纯粹，更喜欢它那离殇的花语。她喜欢南方，喜欢这里的风信子这里的勿忘我还有这里姹紫千红的玫瑰，当然还喜欢他，一只本和自己的人生完全没有重合点的蓝鸲鸟——默。
默是她来到南方这所故城唯一的一个深深惦记并牵动着心坎的朋友，当然，在她心里不单单只是朋友……
那时的天空明澄碧、纤尘不染，而她初次来到了这片如仙境般的山谷便为之着迷，沐浴着和煦金色的阳光，一只叫翎的燕子盘旋在这片如诗画般的地方。墨黑色的羽毛在阳光下衬得熠熠发光，所谓的五彩斑斓的黑估计便是如此。她陶醉于这片山水，沉醉于这里的风信子这里的勿忘我，还有这里清澈的溪涧。徜徉在这微波粼粼的溪边不由自主翩然起舞，斜曳着的身姿映着繁花锦簇乘着微波粼粼，远山含黛和风相拥，娟秀之极盈雅之至，如诗如画……
任谁看到都会屏息凝神伫足观赏，生怕打扰了这一幅画卷，当然没有谁有此殊荣一睹这副美卷，除了那同样踱步于河畔的蓝鸲鸟——默。
“跳的真好”默真心的赞扬着。
这突如其来的赞美着实将翎吓了一跳，待得看到了在一旁打量着自己的不速之客，窘迫的不知该作何应答。
默笑了笑继续道：“无需惊忧，你跳的甚好，是舞姿最为好看的玄鸟了”。
气氛稍加和缓，方才细细的打量起了眼前的这么一个不速之客。那是一只煞是好看的生灵，那蓝色的羽翼极是耀眼，就如这澄彻蓝天般让人看一眼便不舍得移开目光，这是一只蓝鸲鸟。蓝鸲鸟的声音极为动听，当你听到蓝鸲的第一声啼鸣时，那肯定是一个阳春三月的早晨，仿佛上苍的似水柔情发现了自己的表达方式，从而藉由他们的口中撒落在你的耳际。他的鸣啼声是如此的温情脉脉，这般的情真意切，带着些许遗憾的希望。
“我是燕子翎，刚从北国迁徙而来南方的故里。”
“我是蓝鸲鸟默，路过这片美丽的风景被吸引而来，没想到还能看到更为特别的景致……”。
翎难为情故作得体的笑笑，羞得脸不自觉头又低下了三分，“果然你的声音是那么的好听，人们所说不假呢。”她真心的称赞着，偷偷再次打量着眼前的默，发觉他一直柔情似水的看着自己，四目相对间情意微漾，仿佛彼此眼里都有看不尽的景致。
一花一溪一相遇、一燕一鸲一情缘，它们就这么被安排着相遇且相知……
蓝鸲唱起了那动听的歌喉，如世人称赞般的似水柔情委婉动听，翎也不自觉的再次跳起了那曼妙的舞姿，在这落英缤纷的姹紫嫣红里交相辉映。美妙的不是波光粼粼的溪畔，不是这万花竞艳的万紫千红，而是这一歌一舞的默契与情意。
但她并未知晓，命运的轮盘早已注定了结局。更加没想到的是这美丽的小河畔是她和默初识的地方，也成为了她一生的归宿。这充满情意的秀丽既是醉心之地也是碎心之所……
“默，天际甚美，那是我的归属与眷恋。”
“那你为什么不追寻你的归属与眷恋？”
“因为，这里也是……”，翎偷偷地望向了在一旁栖息的默，眼底尽是绵绵情意……
“我想陪你走过每个春夏秋冬，每个朝起日落。春天去看那淡雅的风信子，夏天去看那满潭的盛荷，你说可好？”翎期待的看向了一旁的默，他依旧是那副高傲依旧是那般的信心满满，似乎只要在他身边就甚是安心。
“不单这样，我们还要在秋天穿梭那红色枫林，冬天一起依偎着度过霜晨雪夜”，说罢轻轻吻在翎的脸颊。
它们日夜相伴的度过了一个美丽的春天，也如它们所承诺的那般看那美丽的风信子，依偎着度过每个日出和日落，唱着那歌跳着那舞好一对与世无争的美满眷侣……
“翎，已然秋末。我得迁徙到更为暖和的地方去了。”默难过的说着，语气中透露着丝丝淡淡的伤怀。
翎慌张的道“你会想我吗？去多久？是否会回来？”字里行间满是不舍与忧伤。
“当然，我喜欢和你在一起，你要等着我，明年的春天我们依旧在这里重逢”默坚定的对着翎说，并折了一束紫色的勿忘我递给了翎。
“即便我们身处不同世界，但我坚信你是我的全部，我会等你，直至你归来……”似是约定、似是承诺、似是暗下的决心……
默依依不舍的离去，当然，翎也得到更为暖和的地方去。这里虽是南国，但气候仍旧太过寒凉，那种霜雪满天的气候不是自己所能承受的。看着默离去的背影，那抹蓝色矫健的身姿逐渐消失不见。
漫长的冬天悄然的来临难熬的过去，当那抹绚丽的阳光洋洋洒洒调皮的跳动时、当冰雪消融焕然一新时、当万物再次伸展枝桠重新绽放时，一派生机勃勃之像。而那个曾经充满温情的小山谷里，依旧如去年春天的时候一样，生机盎然岁月静好，今年春天倒是来得有些迟，现在的花草还都只是含苞欲放的姿态呢。
不变的是那间破落的废弃小茅屋，还有那看起来更加清澈的溪涧。这么的一个初春即使再生机盎然，也还是过于冷冽，四下寂静的悄无声息倒也是别有一番景致。
但在溪涧旁边若是认真找寻会看到一只燕子，一只瑟瑟发抖却掩饰不住满面欣喜的燕子，嘴里还叼着一串枯萎了但却没有丝毫褪色的勿忘我，那是翎她回来了……
本来还得过些时日才是归来的季候呢，可是她实在按捺不住，谁能知道这个冬天是那么的难熬，那么的漫长，漫长的简直快令她疯掉了，所以她是一天也等不及便赶赴回来，她想早一些见到默。
不顾远程跋涉的旅途疲惫，未歇息半分就立马来到溪涧边上，她怕默已经先行在此等候。左右搜寻一番并未见到默的身影，因为现在还只是初春呢，看来还是自己性急了些。翎还是老样子一点也没有什么变化，倒是可以看得出愈加的清丽，身上那抹黑色像繁星遍布的夜空般深邃极具魔力，喉下那抹红色如红宝石般的璀璨耀眼，身上那抹白色却如水晶般的晶莹剔透，她逐一的问候了这里的风信子、这里的玫瑰花、当然还有那紫色的勿忘我……
一天一天的等待着，同样的朝起夕落，每一天翎如初见时的翩然起舞，即使脚丫舞得隐隐发痛也坚持地跳着、认真地跳着，她希望默一眼便能认出她，希望如初见般默悄无声息的出现在自己身后由衷的赞美着说道“跳的真好……”。即使每到深夜一个人躲在那废弃的破屋檐下双脚都疼得锥心，但第二天都能依旧见到她，就这样从冰雪消融跳到了百花竞开……
“跳得真好……”背后传来了一声由衷的赞叹。
翎惊喜交集欣喜若狂的停下了舞姿和脚步转回了身“默，你终于……”。
待得回过身看到的是一只与自己一般的玄鸟，矫健的身姿丝毫不逊色于默，那眼眸似星晨般好看熠熠生辉，“你、你不是默……”待得回过神来才呆呆的说道，语言中无不透露着失落。
“默？原来你在等人,抱歉让你失望了”那位陌生的来客带着淡淡失意道，当然此时此刻翎是无暇顾及旁人感受。
气氛沉默的可怕，翎也不想多说半句，不知怎的油然而起的一种预感，已然春末，默是否不会回来了……
“那个、能和我说说你口中的那个默吗？”
听到这个如有魔力般的名字翎才稍稍缓过了神，甩甩胡思乱想的小脑袋，看向了对面一直注视着自己的新朋友。“默吗？他是很特别的蓝鸲鸟，他的声音似水般温柔、他……”远远的看去两只玄鸟在河畔伫立，仿若璧人一般，看得出彼此交谈甚欢，至少翎已经深陷曾经与默那美好的回忆里了……
“那我陪你一起等候”。
“不！你有你的天空要追寻，而我的天空我的梦在这里……”翎拒绝了这位新朋友，婉言的送走了这位不速之客，她如释重负，因为她不想有任何其它人的介入，在她的世界里有默有这片山谷便已足够……
她依旧踮起了那略微生疼的脚丫，依旧跳起了初次与默相见的那支舞……
春天毫无征兆的过去，夏天秋天的到来并未让这片山谷有丝毫的褪色，依旧是那份景致、依旧是那条清澈见底的溪涧、依旧是一只独自在溪畔跳舞的玄鸟……
远处飞来了一抹矫健的身影，落至翎身旁对这跳着优雅舞姿的翎认真的说道：
“别再跳了，跟我走吧，他不会来了，别傻了……”
停下了动作的翎看着这位新朋友澄澈又带着丝丝哀求的眼一时间真不忍拒绝，但她依旧坚信着说道：“不，默一定会回来的，我们约定好的，我要等他”
“我们得到气候暖和的地方去了，现在是秋天，再过不久便入冬，快与我走吧……”他再次带着心疼的恳求道。
“不，若是默来了找不到我那该怎么办，他或许就在来的路上，他也许只是半路有事耽搁”翎感激的看了对面这位一直为自己着想的朋友，“你快些走吧，待你明年归来之时或许便能看到我与默一同了，到时我便将他介绍与你相识。”
他走了，独留下翎，虽然冷清，但翎只要想到默就仿佛一股暖流淌遍全身。
秋末，红了枫叶落了花，满目眼帘尽是无尽的萧瑟，曾经说好的两个人如今怎么独留下自己？拖着疲惫的身子，那抹小小的身影看起来弱不禁风，但蕴含着莫大的能量，风信子、勿忘我依旧开放得娇艳，但见证情意玫瑰早已凋零……
天渐渐转凉，翎也越发担心了，一旦天一冷，她就得承受着自己所难以抵挡的严寒，但是默还没来。
又是一天初始，只不过今天的气候愈发的瑟冷，北风呼啸而过带去了本不甚多的暖意，她抖动鲜亮的羽毛，似乎想做点小小的动作让自己增添些许暖意来抵御这严寒。她像往常般来到了这溪畔， “默一定会回来的，他说要我等他，然后陪着我一同抵御着寒冬!”翎这样安慰着自己，对自己嘟囔道。
她静静的趴在河岸上，空洞的看着湍急的小河，不改的清澈，就如她的双眼般的透亮，但她着实的跳不动了，寒风凛冽椎骨的刺痛，如针如刺般袭在翎的身上，每一次动弹都疼的撕心裂肺又怎么跳的起来。但她依旧在溪畔发呆的守望着天空，她担心错过，怕错过任何一个身影，那个熟悉的渐渐都模糊了的身影……
直至山谷的冬天落下了第一缕轻飘飘如丝絮般的初雪。当然，这丝絮带来的只是凛冽的冰寒。腊月寒风，摧残着这一失意落魄的小生灵。小河边的邂逅，从相遇到相知，一幕幕在她的脑海里像录像回放着，挥不去，抹不掉。“燕子声声里，相思又一年”岂不就是这样？寒凉长夜她仅凭思念去度过这漫长的守候之苦，时至今日自己已然身心疲惫，而旁边的风信子依然娇俏……
雪轻飘飘慢悠悠的下，凛冽的风肆无忌惮的刮着，可是她已毫无知觉，身体的疼痛已经逐渐麻木，相比内心的痛楚要疼上千千万万倍。她知道他是不会来的了……
“我们相约每个四季，而你迟到了一个春夏秋冬，舞了多少的日月星辰，我等不到你了……”
“许下的承诺都不作数吗？不是说好了的吗……”泪花顺着脸颊划过流淌而下，像水晶般无瑕，旁边的风信子依旧散发着淡淡的幽香，摇曳着那皎洁的身躯，只有风信子知道也看到了此刻翎早已泣不成声……
风信子的花语——悲伤的爱，也许冥冥之中便注定这一段感情是不会有任何结果，或许从头至尾默并没有动过丝毫真情，一切只是自己的自作多情，无非寂寥作祟，一句笑谈却让翎认真了一世付出了一生！可是，她还是选择在那里等待着默，因为从那年初见便已然爱上他……
大雪如期而至，单薄的身躯仅有的丝毫温暖也逐渐褪去。冰封万里，白皑皑封住了溪涧，凋落了风信子也冰封了翎，更似乎尘封了这段曾经在此发生的温情痕迹，最后凝成一樽剔透的玄鸟冰雕。天空泛着淡淡的灰，也许就这样冰封千年也好，起码默默地在此守候，那也是一段好的归宿。
春去秋来周而复始，冬天，就这么毫无征兆地过去……
雪不知什么时候停的，四处素裹银装煞是好看。
河畔边上，一只结了冰的玄鸟痴望着天空，仿若一塑水晶雕像与天地融为一体，依稀可见那脸颊的晶莹泪迹……
她还在等着，至死都在守候……
春天替换弥漫着伤痛的冬天，希望与憧憬绽放成缤纷的花朵，淡雅、芬芳且令人心驰，翎的那位玄鸟同伴也回来了，他多么急切的赶赴这里，他担忧着默的存在，他又害怕着翎等不到默的到来，这样她得多么的伤心，他已决定用最大的努力守候着翎，像翎守候默那般。
盛开的风信子依然飘着淡淡的香，尽管翎很喜欢这里的一切，但却再也闻不到这芬芳，看不到这景致，还有那没有束缚的天空。
他到处寻觅不到翎的身影，最后在那溪涧边看到如水晶般绚丽的冰雕，顿时明了一切的他按捺不住地泪流……
他跌跌撞撞的伏在冰雕上，过了许久，才缓缓地移开目光，他的手脚麻木，血液快要凝固，心脏也要窒息，好像有一把尖锐的刀直刺进他的心里，一寸一寸的刺穿了他的身躯，撕裂着每一个凝血的伤口，五脏六腑都破裂了! 泪水无声的留下……早已泣不成声只能依稀听到的呢喃，“傻瓜，以后就让我这么的守着你吧！”他就这么的一直守着成了冰雕的翎，他好怕冰雪融化，至少就这么还能永远的看着她、守着她，她还是一如既往的好看，冰晶下的翎就像还活着一样，那一抹凄然的淡淡的笑还挂在嘴角，还有那珍藏的捧着的紫色勿忘我……
晦暗的天呜呜的嚎叫着，似乎是在宣泄着对这个世界的不满，在尽情地埋怨着、忿忿指责着，一个雷声大作，阴沉的天预示着一场暴风雨的到来。
骤然，一场暴风雨如约而至，附和着雷声，那是一种死沉的气息，雨水狠狠的拍打着这山谷的一切，似乎想洗漱掉曾经这里发生的所有，洗漱掉曾经的温柔情长、洗漱掉曾经的莺歌燕舞、洗漱那信誓旦旦的承诺、还有洗漱掉那河畔边上用生命舞蹈的脚印……
又是一年的春天，这里还是那般景致，风信子依旧开的灿烂甚是娇艳，依旧散发着淡淡的幽香，依旧述说着如它的花语般——悲伤的爱，唯一变的是这里不再有迎花翩然起舞的玄鸟、唯一变的是这里的勿忘我早已枯萎不再盛放……
在这悲伤的年华里，春天都变得满是疲惫的憔悴，只有风信子静静地盛开，倾诉着一段落寞的故事。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