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瘾与欲》姑衍陈

2、第 2 章 无惘摸

　　无惘摸了摸那透水蓝的冰障，一仍其旧地坚不可摧，似乎比起他的真身来还要厉害上几分，这次他借来的三危山的九曜妙火都化不开，更别提他之前刀削斧劈过多少次未果，阿母沉睡前说这里的冻雪吸收了母神遗留下来氤氲与此的庞大法力，生出了灵智，不日便要化形，可他都等了八千年了，什么都没瞧见。
　　“嚯，无惘殿下又来凿冰了此等毅力，在下实在是佩服！佩服！”桃都从背后倏地拍了一下他的肩头，转眼又杵到他的面前，无不无聊？
　　无惘勉为其难很是礼貌地配合了桃都的演出，那拙劣的演技桃都都不希得说！拂去身上的桃花，他戳了戳桃都的脑袋，威胁他：“这话你还没说够？”
　　一双桃花眼滴溜滴溜地转，无意间离无惘越来越远，然后赔笑道：“这不是说习惯了嘛！”
　　“哦？是吗？本殿还想跟你讨几截木头耍耍的...”无惘露出了一个自认为春风荡漾的微笑。
　　桃都只觉得似厉鬼索命：“说笑了，说笑了。”脚底像生了刺一般地站不住。“话说回来，九耀妙火都没起作用，您这一劫也未免太难了些。”
　　“青空过些日子要从南流景回来，我托他帮了个忙，”无惘的眼睛穿过冰层，直勾勾地盯着那颗淡蓝色的珠子，“不知道烛照之焰能否得用...”
　　“烛照之焰？殿下可使不得啊！”桃都一惊一乍。
　　无惘听桃都叽里呱啦叽里呱啦，烦的他脑仁子生疼，心下默默念起了清心咒，桃都这张嘴是无惘最佩服他的地方。
　　“我的殿下哎，您这是生了心魔喽！烛照、烛照之焰那是什么东西，是能随随便便用的吗？一不小心落下来，别说玉山，昆仑山都逃不了...”
　　桃都是开天辟地来洪荒孕育出的第一株桃树，原本生在东海的度朔山上，后来不知遭了什么难，被烈火所焚奄奄一息，幸而被在外游历的父神捡到，栽在了昆仑山下才保住了一命。再等他醒过来时父神早已和母神一起遨游天外去了，后来机缘巧合下结识了无惘。
　　彼时，桃都失去了所有法力只得重新修炼，无惘亦刚刚迈入修炼法门，草木精灵修炼本及其缓慢，可谁能想到桃都尽然比无惘早一步飞升上仙？
　　阿母说过，昆仑山巅的万年冻雪是无惘飞升上仙的劫，什么时候冻雪化形，什么时候他飞升上仙。
　　八千年，他整整卡了八千年，连脑子有坑的桃都都在三千年前飞升了，他还在这儿为了这块破冰抓耳挠腮！
　　他愤怒，他惆怅！
　　玉山的大殿下飞升上仙用了八千年还没成功，早把西王母的脸丢到六界四海去了。偏偏王母沉睡之前给他下了一道禁制，飞升之前他是没有法子出去玉山的。无惘觉得王母实在多此一举，早年间他出去历练，所有人见到他都跟猫见了老鼠一样，差点吃了他，害得他躲回玉山再也没敢出去。
　　这道禁制虽说是为他好，王母却也没有想到使得无惘执念太深以至于生了心魔，让他分不清这一百年来的种种举措到底是他的本意还是心魔使然。
　　他的耐性越来越少，若是，冻雪再化不开，索性，随心魔去。
　　无惘的神思瞬间清明起来，清心咒竟也无用了吗？
　　桃都还在旁边喋喋不休，聒噪得很。
　　无惘随便应付了几句转身离开，准备明日再来。
　　回到瑶池的时候已经日薄黄昏，无惘觉得今日的瑶池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奇怪，让他十分不安，走到寝殿门口也没见百念如往常一般扑过来，问了宫娥才知道百念回青丘去取样东西，明日便回。
　　奇怪，百念从不会在青空不在的时候离开...
　　试着把心里的不安抖落干净坐到榻上打坐时无惘才发觉大事不妙，他的房梁上落着一只白猿，吓得无惘屁颠儿地从榻上滚了下来，见那白猿口出人言：“原来你小子就是灵心玉，倒是我高估了。”
　　完了完了，青空百念都不在，他这次果真在劫难逃了？
　　“桃都，救我啊！”
　　青空百念是西王母座下的两位神使，王母沉睡后就由此二人镇守玉山，往年从未出现过二使俱不在玉山的情况。
　　这次难道真的只是个巧合？
　　无支祁闻声一笑，一只白猿露出笑容也是怪瘆人的，不过他可没空陪这位殿下玩捉迷藏，他找他有急事儿，很急。
　　除了无惘，玉山当然还有其他人，不过，均不敌无支祁，倒也废了他一些时间才容得无惘跑到山巅。
　　此番过后，无支祁被奉为六界第一奇妖倒也都是后话。
　　本来挡在无惘身前的桃都见对手是只白色的大猴子便吓得遁地而逃，空留腿脚发软的无惘顾影自怜。

　　无惘感觉到红骨刀破开他的胸膛，感觉到生命的缓慢流逝，入目的依旧是那颗淡蓝色的珠子：
　　“近在眼前，汝所见皆彼，彼所见皆汝所见。”

　　无支祁拿到所需之物便再也不管他下山去了。

　　满腔热血，尽洒昆仑。
　　雪，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