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配心女主命》一衍啊

7、第七场戏 机会来了。

　　薛十七背着书包走进教室。
　　顾念念坐在座位上，口罩住下半张脸。她将书包抱在怀里，眼神空洞。听到身边传来拖板凳的声音，本能的一瑟缩，抬眼见是薛十七，眼底的惊恐才才慢慢淡化。
　　顾念念咧出一抹笑，轻声道：“早上好啊。”
　　薛十七只觉得顾念念嘴里像是含东西，说话含糊不清。
　　“你这几天怎么没来上学呀？”
　　顾念念大眼睛慌忙垂下，躲闪道：“家里有点事。”
　　“什么事啊？能告诉我吗？”薛十七盯着顾念念刘海下露出的一小块淤青，步步紧逼。
　　“就……有点事……”顾念念手指抓了把刘海，从书包里掏出一个东西，轻轻放到薛十七手中，轻松道：“我记得你好像很喜欢这个手表，送给你。”
　　深蓝色的礼盒，上面一直垂着脑袋的小天鹅。
　　是开学日沈云奚送给顾念念的那只。
　　薛十七盯着盒子上的小天鹅看了会儿，推拒道：“我不要，这太贵重了。”即便不是沈云奚送给顾念念的，她也不会要的。
　　“你收下吧，只是我的一点心意而已。”顾念念坚持。
　　“我真的不要。”薛十七提高音量。
　　“……”顾念念攥着手表的手陡然垂下，她挤出一丝笑容，轻声道：“十七，你收下吧，算我留给你的纪念品……”
　　她抬起眼睛看着薛十七，晶亮的双眸盈满泪水，“十七，我要转学了。”
　　薛十七愣住，“为什么呀？”
　　顾念念摇头，啜泣着将手表放进薛十七掌心，“十七，你不要忘了我。”
　　“不能不走吗？”薛十七眼泪啪嗒掉下来，砸在桌面。她哭出声，不能接受事实，“为什么这么突然？我们过得不是好好的吗？”
　　顾念念抹掉眼泪，安慰十七，“十七，你真的很好。你是我这么多年来的第一个好朋友。我也很想留下来……我会永远记住你的。”
　　顾念念把转学原因含糊而过。
　　薛十七看着她口罩下青紫一片的脸颊，心中隐隐有个猜测：顾念念转学的事情，和她脸上的伤，一定有某种牵连。
　　放学铃声刚想，顾念念便被门外守候多时的黑衣大汉带走。
　　薛十七随意将书包拉链拉好，背起来失魂落魄的往外走。沈云奚倚在楼梯口，见薛十七从拐角处出来，直起身抬步走向楼梯口。
　　两人迎面相遇。
　　没听到意料之中的那句“好巧哦”，沈云奚眉间不可见的皱了下，抿了抿唇，率先打招呼：“薛十七。”语气有点疑惑的不满。
　　薛十七六神无主的抬起头，眼球僵硬的转了半圈，慢半拍的哦一声，然后“哇啦”一声爆发出惊人的哭叫声。
　　“沈云奚！呜呜呜呜呜……”她揪住沈云奚衣角，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周围同学一个接一个投来好奇的视线，夹杂着熟人暧昧不明的嘘声。
　　“……”沈云奚脸涨得通红，他把衣角往回扯，一用力，薛十七哭得更响了。
　　算了。
　　他挫败的放弃挣扎，拽住薛十七胳膊将人往校门口拖。薛十七呜呜哭得伤心，沉浸在悲伤中，任由他把自己拉了就走。
　　身后有与沈云奚关系不错的男同学捏住嗓子惟妙惟肖的模仿，“沈云奚，呜呜呜呜呜……”
　　然后又是一阵爆炸式的哄笑。
　　沈云奚太阳穴突的猛跳，他忍耐的闭闭眼睛，脚步加快。直至出了校门，他才勉强松了一口气。
　　“说吧，怎么了？哭成这样？”
　　她眼睛哭得红红的，睫毛濡湿，脸颊上泪痕一道一道的，此刻憋着嘴抽噎，豆大的眼泪悬在眼眶边，身子一抽一抽的，模样可怜又可笑。
　　沈云奚轻笑出声，食指微勾，抹去她眼底悬着的两滴泪，“你看你哭的……”
　　直至湿润的凉意在食指关节弥散开，沈云奚身子一僵，大拇指不动声色的蹭去食指处的湿意。
　　“到底怎么了？”他正了表情，把手揣进口袋，语气镇定：“你光哭不说话，别人还以为我怎么你了。”
　　薛十七抹眼泪，“顾念念要转学了。”
　　她瘪嘴忍耐，最终还是没忍住，哇啦一声，眼泪复又喷涌而出，“她转学了，我该怎么办啊？”
　　沈云奚无奈，冷静分析，“她转学，你也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利益损失。”
　　“……”薛十七眼泪含在眼眶里，盯着沈云奚看了几秒，忧伤的换了个说法，“那顾念念转学了，你该怎么办啊？”
　　你还没追到顾念念啊！
　　沈云奚：“……”
　　他就不该好心安慰她。
　　“我要回家了。”沈云奚迈开大步往前走。
　　薛十七踩他脚后跟，不满的抱怨，“顾念念要转学了，你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这关系到你后半生的幸福啊！啊……”
　　“我看淡了。”
　　时至今日，沈云奚一点反驳的想法都没了。薛十七出奇的执拗，堪称互联网新时代拉郎配业界楷模。
　　况且当初，也是他一时头脑发热让薛十七帮他的。
　　自作自受。
　　薛十七五官皱在一块儿，小跑着跟上，为他加油打气，激励道：“你别泄气，一定会有办法的。”
　　“什么办法？”
　　“……我们现在不是正在想么？”薛十七严肃认真。
　　“那你想吧，我想不出来。”
　　“……”
　　薛十七嘴撅得能挂油瓶，拖拉着跟在沈云奚身后。
　　回家途中经过一座小巷。
　　巷子里噼里啪啦的，好像有人在吵架。薛十七不由自主的闭紧嘴巴，上前几步走，低调的抓紧沈云奚胳膊，生怕被战火波及。经过巷子口，里面声音剧烈，薛十七好奇的瞥去一眼。
　　巷子里一对男女面对面站着，校服松松垮垮套在身上。女生挥舞着双手，情绪激动。男生倚在墙边，神色不耐。
　　“黄毛？”她疑惑出声。
　　“什么？”沈云奚压低声音。
　　“里面那个男的，好像是钱正东。”薛十七小声解释。
　　沈云奚挑眉。
　　薛十七指指脖子上还未愈合的伤口，提醒道：“就是大浓妆的男朋友。”
　　“那你还敢呆在这儿？”沈云奚不能理解。
　　“怕什么？”薛十七皱皱鼻头，抱紧沈云奚胳膊，底气十足，“我不还有你么？你打过他们？”
　　最后一句是反问句。
　　谁知，沈云奚摇了摇头，诚实道：“打不过。”
　　“……”
　　巷子里争吵声越来越激烈，薛十七把耳朵凑过去仔细听。强烈的声波在狭窄的小巷三撞两撞，最后清晰的落入薛十七耳中。
　　“钱正东，你这什么态度？为了那个女人？你对我这样？”
　　“我只问你，顾念念被打成那样，是不是你找人干的？”
　　“……是又怎么样？”
　　“不怎么样。”男生冷笑一声。
　　“你不知道吧？那天，那只小狐狸精被我堵在巷子里，狠狠打了一顿。”女生声音里带了隐隐的得意，“你不是喜欢她那张脸吗？我就让她那张脸，再也没法子勾引男人！”
　　“疯子。”男生低骂一句。
　　“是，我是疯了，我爱你爱疯了！”
　　“那你就该知道，我不和疯子谈恋爱。”男声冷酷无情，“李雅琪，我们完了。”
　　大浓妆沉默片刻，追上去哭喊，“……不要，我不要。”
　　“不是你不要就可以的……”
　　“钱正东，我什么都给你了，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大浓妆歇斯底里，“你就为了她？为了那个狐狸精？钱正东，你会后悔的！你会后悔的！”
　　“我后不后悔，是我的事。……我警告你，不要再去找顾念念的麻烦。”
　　……
　　薛十七扒在墙角，断断续续听了会儿，突的直起身就要往巷子里冲。
　　沈云奚眼疾手快拉住她，满脸不赞同，“做什么？”
　　“顾念念是大浓妆找人打成那样的，你没听见？”薛十七捏尖嗓子，很是气愤，她攥紧拳头，很社会的回答：“我要去为我姐妹拼命！”
　　“你这条命不够拼的。”沈云奚捂住她嘴巴，想了想，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点开录音功能放在风口，“法治社会，不用动刀动枪。”
　　手机屏幕音量频率上上下下起伏。
　　薛十七往沈云奚身边凑了凑，小声嘀咕，“就录个音，真能管用？”
　　她毛绒绒的脑袋蹭在沈云奚颈边，软乎乎的，温温热热，带着痒痒的感觉。沈云奚身子一僵，轻咳一声别过脸，不动声色的隔开两人之间的距离，声音紧绷，“法治社会，当然报警最管用。”
　　薛十七眉头紧皱，表示不赞同，“管用是管用，管用就管一阵子，顾念念还有两年才毕业！你要报警，指不定激怒了她，到时候她连我们一起打。……你知道吗？我们国家，精神病杀人是不用偿命的。”
　　薛十七双眼圆瞪，模样极其认真。
　　沈云奚忍不住笑了下。
　　“笑什么？”薛十七不满的斜他一眼，回过头继续专心致志听墙角，嘴里还不忘对沈云奚念念有词，“你看过金庸的《倚天屠龙记》吗？周芷若黑化之前，就是她现在这个状态，癫狂了已经……”
　　由爱生怨，由怨生恨，最后精神崩溃，报复社会。
　　太可怕了。
　　薛十七喉头咕嘟一声，咽了下口水。
　　沈云奚捡回手机，录音符还在一下下跳动，他索性熄灭手机屏幕，听薛十七指挥，“不报警，你说怎么办？”
　　“……”薛十七舔了舔嘴巴，陷入沉思。
　　按理说，这时候男主就该以拯救女主的英勇姿态出现。
　　她看向沈云奚，上下掂量。
　　沈云奚被她意味深长的眼神看得发毛，将她的脸强行拨向另一边，“做什么？”
　　薛十七挑眉，她拍拍沈云奚肩膀，胸有成竹，“我们的机会来了。”
　　英雄救美第一幕第一场戏，正式开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