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主阴阳师】地府二三事》安字乐

6、第六章

　　1
　　偶尔，神明也会做梦，稀奇古怪的，光怪陆离的，破碎稀碎的梦……
　　有光，有白发，有目盲者……
　　是梦。
　　他清楚的认识这个梦境中人，是他所挚爱的人。
　　——几近纯白的衣裳，衬的那是病弱的他如同一张白纸，不染纤尘。
　　2
　　那是蒙蒙细雨之下所遇见的少年。
　　那少年目盲，却是远近闻名的书生，恬静，文雅。
　　是雨季的萧萧声。
　　有细雨绵绵，他那时被他的教导者们派去凡间历练，一双看破一切的眼睛，让他吃尽了苦头。
　　他躲在屋檐下，即使那是一家小店的门口，狼狈的。
　　细雨打在身上，不疼，但是细细麻麻的，不一会儿就把衣衫淋湿。
　　但他漠然置之，不理。
　　可有人听见声响。
　　“吱——啦”
　　向一旁打开的门被打开了。
　　彼时还是黑发的判官打开了门。
　　窥探着梦境的阎魔如是想到。
　　“你，没事吧……”
　　目不能视的少年摸索着拉起被住民们称之为“怪物”的神明转世，为这位还未成为真正的神明的存在奉上了一捧满满的来自于人间的温暖。
　　——这温暖，甚至让这位转世历练的神明想要落泪。
　　——为什么？为什么要在我最绝望的时候让我体会温暖？
　　未曾知晓自己本身存在为何的“阎魔”不断地质问着自己，质问着，质问着……
　　——他只觉眼眶酸涩，鼻头发紧。
　　“为什么？”
　　“嗯？怎么了吗？”另一位少年熟练的将温暖的衣物披在他的身上。
　　那衣物柔软，温和，温暖。
　　一如眼前这位少年。
　　他想。
　　3
　　阎魔忽然间想起那时他回归高天原，醒来的第一件事便是马不停蹄地去到地狱，不顾他的教导者之一的神明的劝阻，心中只有一个找到那个少年的信念。
　　他那时年幼无知，只是觉得找到那个少年，然后将那个黑发目盲的少年打上自己的印记，留住这难得的温暖。
　　可他反而弄巧成拙，将自己的力量化为印记，刻印在了那少年的灵魂深处。
　　然后，少年彻底的成为了“一张白纸”。
　　苍白的面孔，雪白无力的四肢。
　　原本的唯一带着黑颜色的头发，也化为了白色。
　　雪白，刺目。
　　然后，由人魂化为妖魂。
　　——这是阎魔此生中最为后悔的两件事之一。
　　4
　　他的思绪渐转，回归梦境之中。
　　仍旧是少年苍白但温暖的笑容。
　　“你不怕我吗？”
　　“为什么要怕？”
　　“……因为我是‘怪物’，是不该被允许降生的存在。”
　　“为什么？”
　　少年困惑的问道。
　　他沉默不语。
　　“为什么要如此贬低自己？”
　　“可……”
　　脆弱的神明转世，捂好裹在身上的衣物，无法反驳。
　　“没关系的，在下有听说过你的事情。”
　　他在骗人。
　　“我会理解你的。”
　　可……这句话，真情实意。
　　——他一直都是这么温暖的吗？
　　年幼的“阎魔”想到。
　　如果他一直都这么温暖的话，我可以……可以一直陪在他的身边，汲取这温暖，来温暖四肢吗？
　　*梦境(一)*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