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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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个依山傍水的小山村。温良沿着小道行至村口，停了下来。
他只知道裴稷生长在这里，具体哪一家哪一户却是不清楚。
他垂了眉眼默默立着，始终止步不前。
林翠儿到村口打水，抬眼却瞧见不远处立了个人。那人一身白色衣裳，料子她也瞧不出名贵与否，只觉得那人穿着就是好看，干干净净的，有一种说不出的温和气质。
想了想，林翠儿还是主动上前询问了一句，“你找谁？”
下一刻，林翠儿双颊蓦地飞升出两朵嫣红来。
这人长得可真俊俏！
山中长大的她一向大大咧咧，此刻却无端生出些窘迫来，她慌忙把手中满满的一桶水放下，手指捏着衣角，小小声又重复了一句，“公子可是来寻人的？”
温良猛地回过神来，看着小姑娘无措的发顶，有礼地笑了下，“冒昧打扰了。不知姑娘可认识一个叫裴稷的小孩子，约莫四五岁光景。”
林翠儿不敢抬头，回道，“村里没有唤这个名儿的小孩。”
温良微不可查地皱眉。难不成自己寻错地方了？正想放出神识，却又听见一个上了年纪的声音响了起来。
“翠儿！”
林翠儿寻声看去，脸上露出笑来，远远应了声，“村长！”
一个佝偻着背的老头子走近，浑浊的眼珠子微动，目光扫过林翠儿然后落在一旁的温良身上。
温良主动行礼道，“老人家，天气炎热，途径贵地，不知可否讨个地方歇息一下？”
村长疑道，“公子怎的走到这偏僻的地方来了。”
温良苦笑一声，道，“身负要事，不得不走山路抄近道。没料到这崎岖小道确实难走。”
村长见他生得白净，一举一动温和有礼，衣着整洁却并不华丽，估摸着只是寻常的读书人，便点点头将人往村里带。
“公子可是要往青阳而去？”
温良颔首，“正是。听闻冥沧派在青阳设有据点，这几日正在招收记名弟子，十年一遇，机会难得，我便从青河匆匆赶来。”
村长知道冥沧派，道，“好似确有此事。不过仙人的事情我老头子也不太了解，公子想必是读书人吧，怎么也对这寻仙问道之事有兴趣？”
温良笑了，“寻仙问道，难道不是人人渴求的吗？”
村长摸了把胡子，然后摇头，“老朽今年七十有五了，年轻时也曾在江湖行走过几日，那些仙人倒真的还从未见识过。也只有你们这些年轻人，才有心思去寻那缥缈无踪的东西。凡人寿数不过几十载，还不如踏踏实实活着。”
温良没有反驳，点头受了教训，“您说的是。此去青阳如果入仙门无望，我也打算踏实读书，努力去搏个功名。”
村长满意点点头。
林翠儿一路跟着，红着脸，时不时抬起眼偷偷瞟一眼温良，到底还记着手里的水桶，打了声招呼就先走了。
至于温良方才寻人的事情，她早就忘了。
进了村，经过了祠堂，来到一片空地，地上晒着干草，几个小孩子在追逐打闹。
其中有一个男童，一身缝缝补补的旧衣裳，瘦瘦小小的缩在一旁，坐在一块石头上，低着头，并没有参与到游戏中。
温良一怔，然后心跳蓦地剧烈起来。
村长顺着他目光看去，叹了声，“这孩子也是苦，还未足月就没了娘。他娘生来痴傻，年轻时跑出了村，再回来时就怀了他，至今也不知生父是谁。”
温良轻声问道，“......他叫什么？”
“狗子。”
温良额角不可抑制地跳了跳。
村长笑呵呵道，“名贱，才好养活。”
温良道，“我看着孩子性子好似有些孤僻。”
村长也很无奈，点头算是承认。
“我也是无父母之人，此时瞧见这孩子，心里实在是不好受。我孤身一人多年，难免孤寂，不知村长可否应我一个不情之请？”
“公子请讲。”
“我想收养这孩子。”
村长实在被惊到了，不由得看向温良，却见他神情恳切，眉目间一股雅正之气，这才略略收了警惕的神色。
“公子可是真心的？”
“我识文断字，有能力养活两个人。这孩子无父无母，想来村中应当也没有人收养他吧？”
村长老脸有点发红，“年岁不好，自家娃娃就够多了。这孩子虽没人养，可也是吃百家饭穿百家衣长大的。”
说到底，还是半个乞丐似的。
温良闭了闭眼，才将胸中的胀痛勉强压了下去。他不再多话，提步就往那瘦小的声影走去。
一张脏兮兮的小脸抬了起来，一瞬不瞬盯着温良，又默默低了下去。
温良蹲下来，与他平视，对上那双清凌凌的黑眸，又是一怔。
这双黑眸，竟是从小到大，一直未曾变过。
脑海里有片段一闪，同样是这双清凌凌的眸子，却染上了骇人的红色，眼中一向的平静沉敛被打破，只剩下绝望，悲愤，仇恨。
“为什么！！！”
凄厉的叫声在耳畔响起，让温良双眼一黑，身子晃了晃，一下子跌坐在地上。
好不容易回过神来，脸色苍白了许多，却发现身上压着重量。
狗子看眼前的男子莫名其妙地往后跌，下意识地想扯住他的袖子，可毕竟力量悬殊，一下子反倒被温良拉了下去。
趴在这人胸口，温热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物传至他脸颊，这人的气息清清爽爽的真好闻，他有些郝然，却还是绷着张小脸，默默想从温良身上爬起来。
温良手一撑，站起身来，不顾他的挣扎，顺便把人抱在了怀里。
“你......干什么？”
温良弯了弯眼睛，把人在臂膀上称了称，不由得叹了口气，“太轻了。”
他脸色有点红，可因为脸脏的缘故，倒也让人瞧不出来，“放我下来！”
“你可愿跟我走？”温良问。
怀中人愣了愣，“你要收养我？”
温良点头，给了个十分肯定的回应，“对，我想收养你。”
小小的人沉默了，温良也不急，垂眸温和地等待他的答案。
不过无论如何，他也会把人带走就是了。
所以说，其实这小屁孩根本就没得选，可小屁孩自己不知道，他认真想了想，问，“跟着你，我能吃饱饭吗？”
温良没想到他会问这样的问题，此刻胸口又是狠狠一滞！
这孩子......
“能吃饱，能穿暖，还能识字！”
狗子眼睛亮了一下，主动伸手扯住温良的衣服，“我跟你走！”
温良笑了。
温良牵着人，跟村长告别，一路往青阳而去。
途中，温良问，“你可有大名？”
摇摇头。
“那我帮你取一个吧？”
“......嗯。”
“裴稷。你的新名字。”
裴稷。他默默在心里念了两遍，突然生出无限的欢喜来。他喜欢这个名字。
“那我应该叫你什么？”裴稷抬头问。
温良脚步顿了顿，然后停了下来，他蹲下来，看着那双清凌凌的眸子，笑道，“师父。我是你的师父。”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