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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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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轴中此外诸种经脉修习之法甚多,皆是取人内力的法门,段梓也不贪心,力求先学会那么一两个就够了。
卷到卷轴末端,又见到了“凌波微步”那四字,段梓将它当做逃生要诀,虽然密集恐惧但也克服下来。
卷轴上既绘明步法,又详注《易经》六十四卦的方位,原主段梓熟习《易经》,学起来自不为难。但有时卷轴上步法甚怪,走了上一步后,无法接到下一步,直至想到须得凭空转一个身,这才极巧妙自然地接上了;有时则须跃前纵后、左蹿右闪,方合于卷上的步法。
如此一日过去,卷上的步法已学得了两三成,晚饭过后,再学了十几步,便即上床。迷迷糊糊中似睡似醒,脑子中来来去去的不是少商、膻中、关元、中极诸穴道,便是同人、大有、归妹、未济等易卦方位。
睡到中夜,猛听得“江昂、江昂、江昂”几下巨吼,登时惊醒,过不多久,又听得“江昂、江昂、江昂”几下大吼,叫声似是牛鸣,却又多了几分凄厉之意,不知是什么猛兽。
段梓听到那两名带她下山的男弟子郁光标与钱光胜说话,原来发出这怪叫声的是万毒之王莽牯朱蛤,又听他们两个东拉西扯背后嚼舌根,段梓听了一会儿觉得没意思,于是默想“北冥神功”中的经脉穴道,对他们的话不做理会。
次日她将屋内桌椅全部挪开,又练那“凌波微步”,照着卷中所绘步法,一步步地试演。段梓觉得这步法极妙,又学了几十步,然后一口气将会的走将起来,没走得几步,突然间丹田中一股热气冲将上来,全身麻痹,倒在地上,再也动弹不得。
段梓可不知这“凌波微步”乃是一门极上乘的武功,所以列于卷轴之末,原是要待人练成“北冥神功”,吸人内力,自身内力已颇为深厚之后再练。
“凌波微步”每一步踏出,全身行动与内力息息相关,决非单是迈步行走而已。段梓全无内功根基,走一步,想一想,退一步,又停顿片刻,血脉有缓息的余裕,自无阻碍。她想熟之后,突然一气呵成地走将起来,体内经脉错乱,登时瘫痪,几乎走火入魔。幸好她没跨得几步,步子又不如何迅速,总算没到绝经断脉的危境。
她惊慌之中,出力挣扎,可是越使力,胸腹间越难过,烦恶欲呕,却又呕吐不出。
段梓长叹一声,心想自己这不会是要死了吧。只好一动不动,这一任其自然,烦恶之感反而渐消。便这么一动不动地伏在地上,眼见那个卷轴兀自展在面前,百无聊赖之中,再看卷上未学过的步法,心中虚拟脚步,一步步地想下去。大半个时辰后,已想通了二十余步,胸口烦恶之感竟然大减。
未到正午,所有步法已尽数想通。
段梓心下默念,将卷轴上所绘的六十四卦步法,自“明夷”起始,经“贲”、“既济”、“家人”,一共踏遍六十四卦,恰好走了一个大圈而至“无妄”,自知全套步法已然学会。
段梓跳起身来拍手叫道:“好好好!”
这四个字一出口,才知自身已能活动。原来她内息不知不觉地随着思念运转,也走了一个大圈,胶结的经脉便此解开。
段梓莫名其妙,将这六十四卦的步法翻来覆去地又记了几遍,生怕重蹈覆辙,极缓慢地一步步踏出,踏一步,呼吸几下,待得六十四卦踏遍,脚步成圆,只感神清气爽,全身精力弥漫。
段梓这才想通,这走完一遍,其实可以增加内力,当下开心的大叫。
郁光标在门外粗声喝道:“大叫小呼的干什么?”开锁进来要打段梓。
段梓用凌波微步躲开一掌,却不想步法不熟悉又被打中,这一拳正中“膻中穴”。
两人都不知只是这一掌,郁光标的内力便传入了段梓体内。
郁光标只觉得手臂立时酸软无力,心中更有空空荡荡之感,微微一怔,便即无事,骂了段梓一句,反身出门,又将门锁上了。
段梓给他一拳打中,声音甚响,胸口中拳处却全无所感,不禁暗自奇怪。
郁光标的内力在段梓气海中不住盘旋抖动,段梓登觉胸口窒闷,试行存想任脉和手太阴肺经两路经脉,只觉有一股淡淡的暖气在两处经脉中巡行一周,又再回入膻中穴,窒闷之感便消。
段梓自不知只这么短短一个小周天的运行,这股内力便已永存体内,再也不会消失了。段梓自全无内力而至微有内力,便自胸口给郁光标这么猛击一拳而始。
也幸得郁光标内力平平,又未曾当真全力搏击,倘若给南海鳄神这等好手出力一拳打在膻中要穴,段梓全无内力根基,膻中气海不能立时容纳,非经脉震断、呕血身亡不可。郁光标内力所失有限,也就未曾察觉。
午饭过后,段梓又练“凌波微步”,走一步,吸一口气,走第二步时将气呼出,六十四卦走完,四肢全无麻痹之感,料想呼吸顺畅,便无害处。
第二次再走时连走两步吸一口气,再走两步始行呼出。这“凌波微步”是以动功修习内功,脚步踏遍六十四卦一个周天,内息自然而然地也转了一个周天。因此她每走一遍,内力便有一分进益。
段梓却不知这是在修练内功,只盼步子走得越来越熟,越走越快,然后可以借着送饭开门的机会逃出去。
段梓专心致志地练习步法,每日自朝至晚,除了吃饭睡觉,大便小便之外,竟然足不停步。
这般练了几天,“凌波微步”已走得颇为纯熟,不须再数呼吸,纵然疾行,气息也已无所窒滞。
段梓屈指算来和木婉清相别已有七日,无论如何今日必须要闯出去见木婉清。
段梓坐在床沿,心中默想步法,耐心等候。待听得锁启门开,段梓推了那仆人一把,三脚两步,抢出门去。
不料郁光标正守在门外,听到仆人叫声,急奔进门。门口狭隘,两人登时撞了个满怀。段梓慌张失措之际,左腕已被郁光标抓住,拖进门来,忙伸右手去扳郁光标的手指,同时左手出力挣扎。
此时段梓的大拇指去扳他大拇指,正是以少商穴对准了他少商穴,上次郁光标那一掌内力被段梓以为引子,走顺了手太阴肺经和任脉间的通道。
此时两人各自拼劲使劲,郁光标以自身内力硬生生地逼入对方少商穴中,顺着通道源源不断进入段梓的气海。
僵持片刻,此消彼长,劲力便已及不上段梓,内力越流越快,到后来更如江河决堤,一泻如注,再也不可收拾,只盼放手逃开,但拇指被段梓五指抓住了,挣扎不脱。
此时已成反客为主之势,段梓却丝毫不知,郁光标全身如欲虚脱,骇极大叫:“钱师弟,钱光胜!快来,快来!”
钱光胜跑来,伸手扳住郁光标双肩,要将他从段梓身上拉起,便觉双臂一酸,好似没了力气,忙催劲上臂,立即又是一阵酸软。
原来此时段梓已吸干了郁光标的内力,跟着便吸钱光胜的,郁光标的身子倒成了传递内力的通路。
那送饭的仆役见三人缠成一团,眼见郁钱二人脸色大变,连忙爬出去叫人,无量剑弟子听到叫声,陆陆续续来了五人,都想拉人却一个个像被黏住了一样,脱不开手。
无量剑七名弟子重重叠叠地挤在一道窄门内外,只压得段梓气也透不过来。
无量剑弟子内力又源源涌来,只塞得她膻中穴内郁闷难当,胸口如欲胀裂。
段梓大叫:“压死啦压死啦!快起来!”
可所有人内力都被段梓吸走,谁又挣扎得开?
郁光标和钱光胜此时固已气息奄奄,先后赶来的五名弟子也都仓皇失措,惊骇之下拚命使劲,但越使劲,内力涌出越快。
八个人叠成一团,六个人大声叫嚷,谁也听不见旁人叫些什么。过得一会,变成四个人呼叫,接着只剩下三人。
到后来只段梓一人大叫:“压死我啦,快放开我,我不逃了!”她每呼叫一声,胸口郁闷便似稍减,当下不住口地呼叫,声虽嘶而力不竭,越叫越响亮。
忽然听得左子穆大叫有人偷孩子,指挥弟子拦住偷他儿子的婆娘。
段梓不再大叫,怕引了人来,此时觉郁光标抓住他手腕的五指已然松了,用力抖了几下,压在他身上的七人纷纷跌开。
段梓大喜,从人堆中爬出,看了那七人几眼,心中诧异,不知道他们都怎么回事。
段梓心道此时不趁乱逃跑还要等到什么时候,也顾不得使什么凌波微步了,能怎么跑就怎么跑。眼见无量剑群弟子手挺长剑,东奔西走,大叫:“别让那婆娘走了!”“快夺回小师弟来!”“你快去那边!”
段梓钻入草丛,也顾不得什么形象,爬出十余丈远,耳听得喊声渐远,无人追来,才站起身来,向后山密林中发足狂奔。奔行良久,竟丝毫不觉疲累,暗暗奇怪,担心自己跑脱了力奔出了毛病,便坐在一棵树下休息。
段梓想起自己刚刚胸闷,便用老方法将积在膻中穴的内力缓缓向手太阴肺经脉送去,但内力实在太多,来来去去,始终不绝,运到后来,不禁有些害怕起来。
段梓心里琢磨,自己应该是不知道怎么吸走了那几个弟子的内力,现在全存在自己檀中穴里,这内力有点多,需要慢慢走一遍手太阴肺经那个通道才能化为己有不形成冲撞。
想通了,段梓又运送了几次,才停了运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