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古小事》余生发财

6、先有鸿钧后有天

　　盘古生太极，两仪四象循。
　　一道传三友，二教阐截分。
　　玄门都领袖，一气化鸿钧。

　　鸿钧老祖生于混沌时期，真要算起来，他的辈分要比伏羲、女娲等人还要大上不少。这也就是现在年纪大了，不在乎的事情越来越多，这才沉稳些许，脸上也愈发显得慈眉善目了。
　　不孝徒弟通天曾经问过自家师尊：混沌是什么？
　　鸿钧老祖看着他，眼底略过一丝迷茫，但很快就逝去了，取而代之的是越过通天，望向远方的神秘表情。
　　通天不知所以，又问了一遍，老祖这才四平八稳的开口说了一句让通天记忆犹深的话——混沌，是你忆不起来的东西。
　　通天一愣，随即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便继续打坐修行了。在他心里，鸿钧老祖是至高无上的存在，只有努力拼命的修炼，才能离师尊近上那么一点点。
　　这厢鸿钧见徒弟心无旁骛的打坐起来，他反倒无心修行了，说是无心修行却也不太恰当，与其说是他平日里在此都是修行道法，倒不如说是在望着远处发呆。鸿钧天地为亲，一身道法俱是天生，后天的修炼也不过是让这些道法能更加顺畅自由的为自己所用，故而时不时的偷一下懒倒也无妨。
　　只是，鸿钧出神的想着，自己有多久没有想过以前的事情了呢？不久前才搬家的那只小凤凰都有了孩子了，自己家的三个小徒弟也都开始成派立教了，说出去也是个响当当的人物……一同长大的盘古，却再也见不到了。
　　许是午后的时光太过漫长，让鸿钧想起了不少往事，不少混沌时候的故事。
　　那个时候，天地一片漆黑，不，那时还没有天地，就叫它一团黑气吧。
　　黑气中只有盘古和他两个人，好像还有一些其他的声音，但那些声音从来没有到过他身边，也没有真正接触过。
　　盘古小时候身强力壮，一身腱子肉，也不知道是怎么练出来的，鸿钧那时看不到，但却不影响他靠盘古的腱子肉来当玩具——无论怎么戳都不会变形，盘古也由着他胡闹，也不生气，偶尔戳疼了便哼唧一声，以示抗议。说起来，倒是青梅竹马的情谊。
　　那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了呢？大概是盘古在某一天说，腻了这永无变化的黑暗吧。鸿钧那时没有搭腔，他在心里默默的想到：腻了又能怎么样？你还能把它劈开不成？
　　那时的小孩打死也想不到，盘古竟然真的劈开了黑气，划出了天地，清气上升，浊气下降，血脉化河流，脊骨成山川。
　　从此世间处处不见，却又处处得见。
　　鸿钧孤身一人立于天地之间，茫茫然的希望找到黑暗中的玩伴，缺不知该到何处去寻，明明刚刚还在身边的，不是吗？怎么就突然不见了呢？
　　身后有些窸窸索索的声音，鸿钧回头一看，是个身材挺拔的少年，身着寸缕，显得有些狼狈，长得倒是俊俏——鸿钧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定义俊俏这个词的，但这个人身上没有可以戳的腱子肉，这不是他的小玩伴。于是便扭过头去不在看他。
　　这个人却是有些不识趣，蹲在鸿钧面前，笑了笑，说道：“你在找人？”
　　鸿钧想，声音很好听，不闷不响，刚刚好，但是却没有理他，没由来的觉得这个人有点讨厌，像是会带来坏消息一样。
　　那人见鸿钧不理他，也不生气，也不走，只是继续自顾自的说道：“我知道你在找人，我也知道你在找谁，可是你要找的那个人已经不在了，不如你跟我一起走吧。”
　　鸿钧还是不理他，心说：放屁！我刚刚还跟他说话，怎么可能不在！
　　“他是天降的使者，生来便是要开天地的，开完天地，他的使命便没有了，他自然也就不在了。”那人像是会读心术一样，给鸿钧耐心解释道，“你若不信，便看看自己身上的道法，是不是高了很多？这是他留给你的礼物。”
　　鸿钧伸手运法，心内一惊，面上也占了惊慌，不由得泄了声音：“他…”
　　那人叹了口气，说：“跟我一起走吧，他让我带着你一起，怕你受欺负，这世上，远不止我们几个。”
　　鸿钧咬咬下唇，好半天才蹦出一句话来：“你是谁？”

　　鸿钧正回忆着往事，紫霄宫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声，似乎是有故人来拜访，却被门下的小弟子拦着不肯放行了。
　　那个清朗的声音穿过千年岁月，和门外的那个声音重叠在一起，亘古不变——“小生陆压，你这小孩，竟然不认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