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古小事》余生发财

3、西天的菩提树

　　元始天尊一直闹不明白，西方的释迦为什么要成佛。
　　那日正值西天讲经，元始天尊拉上自家师弟准备一同混进去听听，那释迦抛妻弃子所求来的“佛法”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这师弟也不是别人，乃是鸿钧老祖的三弟子、截教的创始人——通天教主。
　　这两位了了不得啊，二人当时正值年少轻狂的岁数，那叫一个能祸祸啊；再加上师父鸿钧在八荒之内辈分极高，靠山强硬得不行不行的，于是这两位是什么都敢做，这不，今儿一兴起，跑到西天准备混进去捣乱，啊不是，听佛法去了。
　　要说这人，起坏心眼也就算了吧，你倒是收敛着点、低调着点啊，就不。
　　元始这人不爱打扮，平日里也就是一身素白衣衫，混在听经的人群里面倒也不显眼，可架不住旁边这位招摇啊。
　　通天教主年纪轻，气性更盛，心说：个老秃驴，小爷我来就是捣乱的，倒要看看你能讲出个什么花来。于是一身红衣，黑发披肩，就这么来了，端的是少年风流，鲜衣怒马的做派。
　　一旁的元始恨不得把自己师弟的脑子挖出看看看是不是只剩下水了，怎么这么缺心眼呢，来之前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低调，不能被人发现了，这倒霉孩子，怎么就是不听话呢！
　　元始本来打算的好好的，闲来无事，也别惊动旁人的，叫上自家师弟咱们乐呵乐呵就得了，谁知道这货以来，好家伙的，一身红衣往这一杵，那效果就跟一堆带泥的白菜帮子里头放了颗水灵灵、还有点发光的大红柿子椒似的，那叫一个对比鲜明啊。
　　元始心说：他俩来西天这事儿要是传到自家师尊鸿钧老祖那去，扒层皮都算是轻的了，为什么啊？道教之尊的三个弟子有两个都跑去佛教听经，那不是打他老人家的脸吗？！这事儿可怎么办呦！
　　元始急的直揪头发。
　　这边还有几位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主，比如暂居西天的凤凰两口子。
　　凤凰脸上堆满了笑，轻快地和他们打招呼：“呦，两位，来啦？”
　　“嗯，来了。”
　　元始一捂脸，通天这没心眼的玩意儿，还搭理他。但好歹也是自家师弟，护还是要护着的，一甩袖子，没好气的赶凤凰：“去去去，一边玩去儿，怎么哪都有你啊，个小白眼狼的，小时候白养你了。”
　　凤凰自小骄矜，非梧桐不栖、非醴泉不饮、非练实不食，可往上倒上那么几百年、几千年的时候，整个八荒之内，满打满算也就鸿钧老祖的紫霄宫内这几样是齐全的，故而凤凰自小长于紫霄宫，故此元始才有这么句话来怼凤凰。
　　这么会儿说话的功夫，讲经便要开始了，元始心说：来都来了，总不能现在掉头就走，罢了罢了，进去听听吧。
　　于是一堆白菜帮子里混着一颗大红柿子椒进去了。
　　说是去听讲经的，这两人听着听着却都睡着了，连流哈喇子带打鼻涕泡泡的，弄的最后凤凰都看不下去了，使了个障眼法在他二人身上，做出一端庄的睡姿，这才混了过去。
　　末了，讲经结束，众神散去，元始这才醒了过来，一点都不讲究的拿袖子一抹嘴角的口水，“啪”的一巴掌拍在通天的胸口：“醒醒嘿。”
　　通天只觉得胸口一痛，忍了忍没说话，心说，这也就你是我师兄了，换个别人来我保准把他扔到极南冰窟里去待着。
　　通天正这么琢磨着，元始又巴巴的凑过来，小声嘀咕道：“哎，经也听完了，你说释迦到底是为什么抛妻弃子啊？”
　　凤凰正在一旁偷听，一听这话，当时就没忍住怼了一句：“不是我说你哪来的这么大脸说你‘经也听完了’啊？？？”
　　元始回头一见又是这小白眼狼，跟轰小狗似的：“去去去，大人的事儿小孩别馋和。”
　　小凤凰默默的啐了他一口，一扭身拍拍翅膀飞走了。
　　通天见凤凰走了，这才悠悠道：“我说师兄，既然你这么好奇，那不如直接去问问他啊。”
　　“那走啊。”
　　“走！”
　　师兄弟二人溜溜达达走到了大殿后面的经堂，元始一伸手拦住了正要回去的释迦，搭着人家肩膀，开门见山的问道：“我说释迦兄弟啊，我有个疑问想了很久了，你当初到底为什么坚持要寻找所谓的佛法，甚至抛妻弃子也在所不惜？”
　　这话问的欠揍，还是在人家的地盘上都能问出这么狂的话，这要是换一个人过来都得让十八罗汉给打出去，奈何这是元始天尊，人家靠山强硬，没得办法。
　　释迦挥挥手，屏退了左右，缓缓开口道：“当日我贵为王族，也曾尝尽天下骄奢淫靡之事，但我却从未能体会过世间的永恒。”
　　通天打断道：“莫说是苍茫人间，便是这四海八荒、九天十地之内，也没有几个人体会过什么是永恒。”
　　释迦低头笑了笑：“是啊，可我那时少不经事，总认为自己便应该是特殊的那一个，应该什么都体会到才对。因为这个执念，我便常常出城去寻找。我看到过耄耋老人为了一口吃食向富贵人家的公子苦苦哀求；亦看到过垂髫小儿向着死去的家人嚎啕大哭……”
　　“……这些东西看得多了，总会对这尘世倍感失望，于是我选择了出家。剃了须发，舍了家人，我开始去路上寻觅着一些不生不灭的事情，或者说是信念。”
　　“那你找到了吗？”
　　“没有。我行过高山，山不理我；我淌过长河，河不渡我；我走在凡间集市上，耳边尽是熙熙攘攘的人流声，却没有一处能容我。”
　　释迦顿了顿，继续说道：“慢慢地，这一生便这么过去了。后来，我还是继续寻找着，直到我看到了一颗菩提树，那时正是寒冬，树上却枝叶正绿，我便在那树下坐了下来，静静的感悟着这棵树。然后，然后我就成佛了。那棵菩提树，原是我前世的妻子所化，在那里等待了数年，只为了有一天能渡我成佛。”
　　“那一天，我才突然知道，原来我寻求了那么多年的不生不灭就在我的身边。自此无欲，便再也无求，所谓苦、集、灭、道，也不过是经历过、看淡了罢了。只是世人多愚昧，自求烦恼事啊。”
　　释迦说完，施了一礼便走了。
　　元始挠了挠头，自嘲的对通天说道：“没想到，释迦还有这么深刻的心路历程，我还以为他只会叭叭的念经呢。”
　　通天嘴角一扯，十分嫌弃师兄的用词：“谁家念经‘叭叭’的啊？”
　　元始轻轻一笑，不理会他的吐槽，自顾自的说道：“雷音寺里种了不少的菩提树啊。”
　　通天斜睨着看他，道：“是啊，不然你以为我刚刚为什么没有在他脸上打一拳？”
　　“你也是个痴的，为了个不相干的女人去得罪人。”
　　“哼。”
　　“哎，一会儿去吃什么？凡间有道菜叫佛跳墙，去尝尝怎么样？不过先说好啊，我身上可没钱。”
　　“……走吧。”
　　“去哪？”
　　“吃佛跳墙。”

作者有话说

　　释迦说的话纯属本人编造，请勿当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