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鸟》晏闻

10、十一 奥斯顿先生

　　奥斯顿先生的身体很快就要好了。他一个人在佛罗伦斯的街道上散步。奥斯顿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还是有着一些不明味道的温柔。他这样大病初愈的样子无可避免的显得身材纤细，依德轻轻跟上了奥斯顿。依德似乎在数着奥斯顿的脚步声，不紧不慢的穿梭在来往的人流中。奥斯顿走得不慢也不快，他接过一个孩子递过来的新鲜的玫瑰花，然后拐进一个巷子里。依德看着奥斯顿，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他跟了上去，刚刚转进巷子就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按在了墙壁上，随之传来的是一股淡淡的乌鲁斯树根的药香味。依德有些疑惑的看着这个前一秒还在慢悠悠的毫无警戒心的男人。奥斯顿却轻轻的笑笑，用手臂抵着这个可以称得上美丽的男人，问：“绅士，很高兴能见面。”依德稍微喘了一口气，在骑士大人的强大的压力下缓过来，笑着说：“依德，很开心能遇见您，奥斯顿先生。”奥斯顿淡淡的眼神扫到依德身上，依德别过头，留下一截令人遐想的嫩白的锁骨。这时，依德开口说：“奥斯顿先生可以先放开我，我们可以慢慢说。”依德怯怯的声音撩拨得人有些发昏，“我的手很疼。”奥斯顿放开一只手，然后顺着依德的流畅的腰线摸着下去，伸进了依德的马甲里，然后摸到了一把小小的匕首，奥斯顿扶住依德有些发软的腰，靠的更近了些，说：“那这位先生，您是想要我的命，还是我的人呢？”
　　奥斯顿的呼吸和依德的呼吸混在一起，奥斯顿把依德放开，靠着墙看着依德，早晨的柔和的光线只照到了奥斯顿的一小半脸。
　　奥斯顿说：“我都奉陪，乐意之至。”
　　依德朝着奥斯顿走了一步，他从另一边腰际拿出来一把小刀，以很快的速度刺向了奥斯顿的心脏，却突然停住了。奥斯顿说：“不过我在你这样的年龄如果可以有这么快的出刀速度，或许我就会救他回来了。”依德的心脏附近开始溢出血液，他慌张的看着自己的血不断扩散，疼的蹲下身体发着抖，纯良无害的样子让人忍不住心疼。奥斯顿轻轻的踩着依德的膝盖，说：“告诉我吧，是谁让你来杀我的。对了，你不会马上死，起码你还可以清醒的感受我把你的膝盖踩碎。”依德的脸色苍白，然后低着头，说：“是议员波利特先生。”奥斯顿满意的点点头，说：“乖孩子。”然后慢慢走出了巷子，心想：果然是这个冲动愚蠢的议员波利特忍不住了。
　　奥斯顿穿过一条长长的走廊，来到一扇庄严古朴的大门前，奥斯顿深深吸了一口气，打开了议会大厅的门。奥斯顿弯下腰，恭敬的向着软木座位上的每一位议员和政要做了一个标准的骑士礼，朗声道：“第七骑士团团长奥斯顿格里芬，报道。”
　　首相大人丽塔沙的正中间的位置果然没有人，旁边一位中年的老议员穿着合体的正装，利落的短发衬出来整个人出众的气质。老议员眯着眼，锐利的目光几乎将奥斯顿烫伤，但老议员只是笑了笑，说：“请坐，团长大人。”奥斯顿向着老议员轻轻点点头，坐到了最中央的一张椅子上。
　　老议员对着旁边的人点点头，马上有人站起来，问：“请问团长大人，您这次的复活是怎么回事”
　　看门见山，一刀致命。奥斯顿坐姿十分端正，但表情却十分悠闲惬意，说话也慢吞吞的：“不是复活，我没有死。”
　　那个人愣了一下，又问：“请您解释一下您这次受伤的原因。”奥斯顿不太明显的皱了皱眉，说：“我的能力不够，没有办法击败我的敌人，所以就变成这样了。”
　　老议员突然出声，很严厉的说：“奥斯顿先生!请您不要避开重点，您的重伤引起了所有骑士团成员的恐慌，您是这次针对魔王的袭击失败的直接导索，我只想知道谁打败了您，谁救了您!”
　　奥斯顿感觉周围的压力瞬间加大，如同海水一样涌来。但奥斯顿还是直直的看着老议员，回答：“阿道夫先生，您问的问题答案都只有一个，那个人就是丽塔沙 洛。”奥斯顿很明显听见了有人倒吸冷气的声音。
　　阿道夫紧紧皱起了眉，沉声说：“我明白了，希望您作为骑士团的团长，不要对不起您的信仰。”
　　奥斯顿却好像听见了什么好笑的话，突然低着头笑起来，年轻人的肩膀不自觉的抖动着，有些沙哑的笑声扎在每一个人的心上，产生一种钝痛感。他揉了揉眼睛，揉去几滴笑出来的眼泪，匀了一口气，说：“那各位作为人类的领导者，在对得起自己的信仰的前提下希望我说出的答案是什么”奥斯顿笑了笑，声音突然轻柔下来，说：“是我的爱人柏伊斯对吗”奥斯顿看着众人开始变得铁青的脸，愉悦的补充：“不不不，是我的魔王殿下柏伊斯。”
　　“奥斯顿!不要再说下去了!”阿道夫终于爆发出积蓄的怒火，把桌子拍的很响，站起来的时候脸上一片涨红，看来这位老绅士是真的生气了。老议员的眼睛死死盯住奥斯顿，他抖着嘴唇说：“你混乱的生活作风我们暂时不说，但是……但是你怎么能不把信仰放在至高无上的地位!你是骑士团的团长，是人类的希望……”老绅士的眼睛突然就暗淡下来，他喃喃的说：“你真是令我们失望。”
　　奥斯顿站起来朝着这位为了人类世界做付出一切的阿道夫先生鞠了一躬，说：“对不起，让您失望了。”
　　这时，突然有一个人温润的声音传来，是一个有些发福的男人从议员席站起来，春风一样的声音听的人很舒服：“阿道夫先生，奥斯顿团长，二位先休息一会儿吧，火药味都要把议会大厅的星空之顶掀翻了。”
　　这个人是波利特议员。奥斯顿眼前突然浮现出依德那张美丽的脸。
　　奥斯顿笑了笑，对着波利特也鞠了一躬，说：“向您问好。”
　　波利特白皙的微胖的脸上有一双温柔美丽的眼睛，几乎夺走了人所有的目光。这双眼睛嵌在这样的平平无奇的脸上真的显得太诡异而不合。波利特微笑着对奥斯顿点点头，说：“奥斯顿团长，您是第七骑士团的团长，我作为第七骑士团的第一个团长，将我自己的战友交给了您，您就是他们的灵魂支柱，您的重伤对于您的战友来说真的是灭顶的打击，所以无论您这次遇刺的真相是什么，只要您还在第七骑士团，您就一定是这个骑士团的团长，是人类的尖刀，我们也会一直相信您的实力，相信您会把失落之地夺回来。至于您的生活作风，其实阿道夫先生是因为关心您所以才会说刚刚的话，我们的话是完全不在意的，美丽的男孩子未必不是您最好的的伴侣。”
　　议会大厅的空气似乎不再那么凝重紧张，波利特的话很圆融也很狡猾的把这次议会的重点模糊了，却不知道有几分感情放在了奥斯顿身上。奥斯顿带过来的离职申请似乎也没有机会再拿出来了。奥斯顿轻轻皱眉，然后坐下来对着波利特道谢，说：“真的十分感谢波利特议员和在座的各位对我的信任，毕竟我不能让在座的各位前辈替我承担起第七骑士团团长的责任。我为我的失礼感到抱歉，尤其是阿道夫先生，真的十分抱歉。”
　　此时的奥斯顿和之前那个嚣张跋扈的人完全不一样，像是被顺过毛的猫一样温顺谦和。波利特有些得意的看看周围的议员，感觉到那些敬佩的目光。波利特殷切的看着奥斯顿说：“我十分喜欢您这样的年轻人，也很想要帮助您澄清这次事情。但是实在太可惜，我没有机会和您一起去到诶德蒙特，了解到的信息也实在太少了。”奥斯顿摇了摇头犹豫了一下，才说：“其实，我并不知道我的心脏为什么会差一点停止跳动。”奥斯顿似乎非常犹豫，接着说，“我好像……是找丽塔沙大人的时候……我真的不知道……”
　　波利特的眼睛闪着一种兴奋的光，他催促道：“这件事……真的和丽塔沙大人有关？”
　　奥斯顿痛苦的似乎想把一些记忆甩开，但又好像想起来什么，脸色苍白的问道：“丽塔沙大人呢？我很想知道……她为什么要杀我！我要求传唤丽塔沙 洛。”
　　如果说刚刚奥斯顿说的这件事与丽塔沙有关，或许大多数人都会觉得这个失职的团长是在推卸责任，但是现在却有很多人开始怀疑丽塔沙。一个人想要有话语权，起码要在说话的现场。可是最致命的就是，丽塔沙不在议会大厅。丽塔沙几乎没有机会来为自己申辩。
　　“其实，奥斯顿先生，丽塔沙大人已经不在佛罗伦斯了。她不再是我们的领袖了。”波利特议员的脸上充满了遗憾之色。
　　这个时候，议会大厅的门突然被敲响了。波利特对门口的警卫点点头，打开门，来的人是奥杰。奥杰看起来十分紧张，对着众人行了骑士礼后，直接站来奥斯顿身边说：“向诸位大人问好，今天我在团长的命令下调查了丽塔沙洛的庄园，发现庄园内存放了几具尸体，经过查证，已经确认是西岑教授的姐姐和母亲。”
　　奥斯顿脸色更加苍白，快要颤抖到说不出话：“丽塔沙是个魔鬼，她是从失落之地逃出来的恶鬼，存在了几百年，一直活在人类世界的阴影里，没有人知道她在图谋着什么啊！”
　　波利特眼神复杂的看着奥斯顿，脸上的笑容已经消失了，说：“您知道是丽塔沙大人救了您的生命吗？”
　　奥斯顿的眼睛突然黯淡了下来，他有些难过地说：“我很想问问她，有很多事情…为什么要杀了我又假惺惺的救我。”
　　波利特的眉头皱的更紧，他知道现在这个年轻人是在演戏，所有的话都要慎重考虑才能相信。可是现在他把所有的责任和谜题都推给了已经离开佛罗伦斯，甚至是已知的人类世界的丽塔沙洛。并且奥斯顿丢出来的这个嫌疑犯真是太合理不过，一切都顺理成章，没有什么错误可以再去挑出来。奥斯顿相信丽塔沙，所以毫无防备的被丽塔沙重伤，丽塔沙似乎起了恻隐之心，把奥斯顿又救了回来，并且由于不可告人的秘密，杀掉了西岑教授的所有亲人，极大可能还带走了西岑教授。这样的话，除了丽塔沙伤害奥斯顿的原因尚未有定论，其余事情基本已经理清楚了。丽塔沙想要知道的秘密，是关于失落之地的谜团的，所以才带走了在这一方面研究深入的西岑教授。而眼前这个骑士团团长只是一个被无辜牵扯的局外人。
　　真的是这样吗？波利特根本不敢轻易相信。
　　阿道夫平缓的语气中显露出一丝疲倦，他说：“现在有一个亟待解决的问题，就是选出一名首相，领导现在的人类世界，确定未来的走向。”阿道夫看向全部议员，说道：“我提议诸位现在进行第一次投票，选出临时首相，接下来组织佛罗伦斯的民众进行选举，正式选出首相，在此期间，由临时首相裁决一切正常事务。”
　　现场很快选出了临时首相，就是提出这个提议的阿道夫先生。阿道夫的脾气虽然不算太好，但是在座的大都是阿道夫先生的学生和他提携的后辈，他们有的虽然已经不记得阿道夫的恩情，转而成为了波利特的蹵佣，但是阿道夫还是以优势担任了首相。阿道夫站起来，对在座的所有人鞠了一躬，严肃的说道：“这个世界是我们人类辛辛苦苦建立起来的乐土，我不会赞成去收复失落之地，唯有和平才能发展，我会尽我的能力去守护这个世界。至于那些想要去征战失落之地的人，我不会留他太久，请各位想清楚。”阿道夫眼神在奥斯顿身上停留了很久，然后说：“奥斯顿先生，我决定先让您休息一段时间，至于第七骑士团，我将委托波利特先生管辖。”波利特的笑容完全凝固，他知道他已经输给了阿道夫。他再也不可能去竞选首相的位置了。没有人会放心把最强的战力和最高的职位交给同一个人。
　　奥斯顿对着阿道夫鞠了一躬，然后灿然笑道：“听从您的安排。”
　　这个时候，不苟言笑的老议员也露出了一个满意的笑容。
　　表演结束。
　　奥斯顿在走出议员大厅之前，找到了波利特。奥斯顿笑着说：“对于今天审议的结果，波利特先生还满意吗？”波利特美丽的眼中藏着一抹阴霾，却还是笑容满面：“阿道夫先生是很合适的领袖，我为人类世界感到欣慰。”奥斯顿却摇了摇头，给予波利特最后一击：“第七骑士团的各位应该会欢迎您再次担任团长的，尤其是骑士团编号第二十八的依德先生。”
　　彩蛋是不能少的，不然对不起买了票的观众啊。

　　七

　　“团长大人…你现在要去什么地方？”奥杰沉默着跟着奥斯顿走出了议会大厅，看着奥斯顿忍不住还是问了出来。奥斯顿停下来，笑了笑说：“回家吧。”
　　奥杰直觉奥斯顿说的家不是佛罗伦斯那个空旷而寂静的家，他有点拿不准奥斯顿要去哪里，接着问道：“那…西岑先生的家人那件事怎么办？他们死的不明不白，你要不要留在佛罗伦斯…再查一查？”
　　空气一瞬间安静，然后奥斯顿摇了摇头，说：“丽塔沙把我留在这个复杂的佛罗伦斯，很大一部分原因是想要让我吸引绝大多数人的注意力，她可以带着西岑离开。因此她不可能会做杀人这样声张的事情，让别人注意到她的目标是西岑。”
　　奥杰睁大了眼睛，说：“那你在刚刚不是还指证了丽塔沙大人吗？”奥斯顿轻轻挑了挑眉，说：“我当时…不是有点激动吗？我哪里知道我究竟说了什么啊？”奥斯顿搂着奥杰的肩膀走上了繁华的街道，又煞有其事的说道：“而且，这不是为了减低真正的凶手的戒备心嘛。”
　　周围的嘈杂掩盖住奥杰过大的声音，奥杰皱着眉说：“那要是丽塔沙大人回来了，怎么办？”奥斯顿拍了拍奥杰的肩膀，低低的说：“不会的。”
　　“她再也不会回来了。”
　　失落之地。
　　“我们在这里转了很久了。”西岑有些苦恼的坐在巨大的树干上，丽塔沙倒是整天笑嘻嘻的看着自己，不时打量一下周围的环境，就像是出来游玩的小姐。西岑喝了一口水，然后看着丽塔沙，迟疑了一下，问道：“奥斯顿先生应该不会有事吧。”丽塔沙眼睛珠转了转，歪着头说：“奥斯顿在佛罗伦斯休息，不会有事啊。”
　　西岑打了一个哈欠，揉了揉眼睛，说：“大人您这次要承担的责任很大，但阿道夫先生还是尊重您的意愿，让您离开了，真是令人意外。”
　　现在已经是中午，阳光却透不过层层的树荫，只是稍微将茂密的森林照的亮了一些。丽塔沙似乎感觉西岑说的话很好笑，嘴角小小的绽出一个笑，她说：“毕竟阿道夫可以活的更长了啊，他也可以去追求他需要的权利去了。”丽塔沙转而看着连续打了好几个哈欠的西岑，有些不经意的说了一句：“你最近很困吗？”
　　西岑勉强打起精神，迷茫的摇了摇头：“不困啊。”西岑努力的想要想起来什么，眼睛却止不住的打架。丽塔沙的湛蓝眼睛深邃而神秘，一直一动不动的望着自己，她认真的问道：“你很困吗？”
　　西岑疲倦的笑了笑，想着趴在树干上睡一会儿再接着找怎么从这片奇怪的森林走出去。在闭上眼睛的前一刻，听见的是丽塔沙尖的有些刺耳的声音：“你不是要带我出去吗？”
　　这片沉睡之森这么大，一时半会儿真的出不去啊，西岑心里有些烦躁的想着，却陡然一惊，感觉好像想起来什么，西岑拼命的睁大了双眼，颤抖着说出那个很重要的事情：“这里是…沉睡之森！”西岑站起来，掐了一把自己的肉，然后来到了一湾湖水岸边，细细的看着湖水，发现了一个惊悚的事情。
　　这湾湖水很清澈，倒映着周围草木大树的影子，但是唯独缺少了西岑的影子。西岑对着丽塔沙招了招手，等到丽塔沙走过来之后，西岑严肃的说：“沉睡之森的出口应该在这里，你看…这个湖里没有我们的…”
　　西岑一顿，湖水里清清楚楚的映着丽塔沙的身影。这是什么情况？西岑现在大概清楚了自己现在是在沉睡之森的一个幻境里，不出意料的话，面前这个不同寻常的湖应该就是出口。但是身边这个丽塔沙，难道是幻境的一部分？可是刚刚丽塔沙很明显是在给予自己提醒啊。西岑可不相信这片埋着数以万计白骨的死亡森林可以好心给自己一个提示。
　　西岑恍然听见丽塔沙的声音：“你不想带我离开这里了吗？”丽塔沙的表情很微妙，说不上是难过还是期待。西岑一咬牙，拉住丽塔沙白嫩的手臂，说：“我不可能把你一个人留在这里的。管你是不是真的，先出去再说！”
　　湖水不是很凉。
　　西岑睁开眼的时候，正看到丽塔沙半躺在地上，看着自己。丽塔沙看见西岑醒了，轻轻笑了笑：“谢谢你救了我。”西岑打量着四周，阳光从层层叠叠的树荫中落下来，星星点点的撒在地上。西岑松了一口气，说：“还好当时没把你一个人留在那里。”西岑突然想起来什么事，刚想问，却对上了丽塔沙带着笑意的眼睛，丽塔沙说道：“想问我为什么没有影子是吧？失落之地是我的故乡，我也被默认为是这里的一部分。你应该也知道，沉睡之森一开始是用来对付外来的侵略者的，所以我们自己是没有能力去破解这个幻境的，但也能保持清醒。我们进入幻境之后，想要醒来要至少有一个知道破解幻境的咒语才行。而我不知道这个咒术，只能依靠你啊，你醒了我才能醒过来。懂了没，西岑教授？”
　　西岑点点头，虚弱的问道：“那我现在可以睡一会儿了吗？”
　　丽塔沙俯身帮西岑整了整有些凌乱的头发，轻柔的声音有些飘渺：“睡吧，好好休息一会儿。”
　　丽塔沙看向不远处的高耸着的古老的城堡，歪着脑袋，笑一笑：“果然吧，他的心脏对你来说很美味吧。”
　　“不过他这种从地狱被召回来的恶鬼的心脏还是不像西斯特殿下那个废物的那么新鲜吧。”
　　丽塔沙自说自话的声音很小，但西岑轻轻的转了个身，力道很轻的拍了拍丽塔沙的手背，呢喃着说：“别怕了，别怕了。"
　　丽塔沙像是突然从梦中惊醒一样，眼睛像是蒙上了一层水雾，她看着西岑年轻的面庞，说：“好的啊，西岑先生。”
　　佛罗伦斯。
　　阿道夫知道奥斯顿还是会来见自己的，所以只是中午出去了一趟就一直在家里看书。阿道夫现在的心情不算太好，因为今天有人说的一句无心的话。阿道夫当时正在办公室处理一些小事，然后有一个好朋友走过来了。那个朋友调笑着说：“愿望终于成真了啊，阿道夫。”
　　阿道夫抬头看了一眼，又接着整理资料，说：“只是临时首相，等到公民们选出了真正合适的领袖，我就放下这个职责了。”
　　那个朋友最后一句无心的话是说：“既然议员们都已经选举你了，民众起不了多大的影响啊，别在意了。”
　　阿道夫有些心烦的想着，群众的声音最需要被听，他尽全力的想要把选择的权利交给民众，也想要被民众认可 。
　　其实这真的无关紧要。
　　阿道夫无奈的笑了笑，驱散了心里的一些阴霾。这个时候，阿道夫的老管家走过来，对着阿道夫恭敬的说：“先生，奥斯顿格里芬先生已经到了。”
　　阿道夫转了转带了很多年的戒指，说：“我在这等他，你去把他带上来吧。”
　　奥斯顿还是似笑非笑的看着阿道夫，鞠了一躬，说：“先生，我来向您告别。”阿道夫笑着说：“你真的不怪我在议会大厅里这么斥责你吗？”奥斯顿一怔，不在意道：“我的确喜欢男孩子，您并没有说错，阿道夫先生，我没有理由对您有任何意见。”
　　阿道夫又是无奈的笑着，给奥斯顿倒一杯红茶，说：“以后不回来了吧，奥斯顿。”
　　奥斯顿微眯着眼，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透过窗子，看了看阿道夫的蔷薇花园。奥斯顿看到了老管家正在和一位园丁聊天，岁月在这位老人身上留下了很深的痕迹，他的笑容也不再像年轻时的受女孩子喜欢了。奥斯顿转回来看着阿道夫说：“阿道夫，你的管家是罗岚吧。”阿道夫笑眯眯地说：“对啊，你还记得他啊。”奥斯顿耸了耸肩，坐到沙发上，说道：“当初我还是只能躺在床上的没用的’吸血鬼公子’呢，他见到我快被我吓死了，就被丽塔沙赶走了，换了你来照顾我。”奥斯顿抬起温度刚好的红茶，指尖在杯沿摩挲着，缓缓喝了一口，“现在你们都老了，只有我一个人在追求着一个不切实际的梦想。”
　　阿道夫看着这个从来没有老去的年轻人，语气难得的温和：“那个人对你来说，真的重要过你后来遇见的珍视的一切吗？”奥斯顿放下杯子，极尽克制的笑了笑：“我想见他。”
　　奥斯顿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服，离开前的最后一句话是：“我为了拯救他而活着。”
　　但他根本不需要。
　　从很久以前开始，他的身边就有太多的人可以帮助他，奥斯顿显得太暗淡无光。可现在，只有奥斯顿一个人来救他了。
　　我亲爱的柏伊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