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澜归》衫青发白

24、阙台 “小姐真美

　　“小姐真美”
　　青荏看着镜子中的青茹，眼神描绘，勾起唇角，要是此时她的神态让春意看见，大约要呼白日见鬼了吧。
　　这话说来也算不得假，这位小姐长得还是很不错的，只是比起青茹原来的样貌就差远了。
　　青荏进入这个所谓的庆典就发现，这不是自己原来的身子，很简单就能看出来，视角不同，依着自己从前那五短身材，小胳膊小腿，平时的话……大约就是能看见行人大腿的高度。
　　至于样貌，青荏看着镜子中两人都与以前颇有些殊异的样子，两人样貌都发生了变化，但是论起变化却又是不同的。
　　“不及你美”
　　青茹抬手，十分自然地摸了摸青荏的下巴。
　　青荏像被惊到了一样忽地起身，但是很快震惊的神色消弭，眼神微眯，又转而嘴角挂着一抹熟悉的笑容，明显一副打量的神色。
　　“怎么，我说得不对吗”
　　青茹对着镜子中青荏的角度微微一笑，她一笑起来，这张脸就全然不同了，她是一个会让你感慨，人的气质风韵竟然让你忽视本身容貌的人。
　　一笑，温润如玉，眼中仿佛有星光流转，万物春生。
　　不过青茹有一点是正确的，花朱这张脸确实很好看，却不似她从前，带着一点肃杀风骨，会遮了几分颜色，这张脸看着就让人心生怜惜，颦眉带泪。
　　青荏的回答是，黛眉一蹙，眼弯含泪，波光流转，作西子捧心状。
　　“小姐，你又欺负奴奴，人家不依啦”
　　顺带着还一甩腰，一跺脚，姿态真是……
　　青茹……，快把这个作妖的小贱人拖下去，看着着实伤眼。
　　青茹迅速起身，远离青荏，取来狐裘披上，很显然“不忍”再看青荏那副神态。
　　“咳咳，我要出门了”
　　青茹轻咳两声，青荏也恢复了正常状态，整了整衣襟，逗着玩玩就罢了，别真给人家逗急了。
　　“这场庆典，我们还是通力合作的好，毕竟这里还是画中世界，而且也不到离开的时候”
　　青茹说出这话后，气氛终于恢复正常了。
　　“看来这位小姐原本是要出门的，我会按照这位小姐的原计划出门，搜集线索，看看这个庆典到底是要干什么的”
　　“而我们两人的身份都与这个府邸有关，你便在府中查看，晚上我会叫你过来。”
　　青荏歪头笑了笑“今晚定如约而至”。
　　青茹面色如常，呼来在大门隔厅等候的侍女，很快人就不见了踪影。
　　青荏躺在青茹的香塌上眯了眯眼睛歇息一下也就起身了，刚才春意带她进来时，她便已经查看了府中布局，三进三出的大宅子。
　　青茹的院子就在花园旁边，时值上元，花色黯淡，但是枯木奇景倒也不俗，很显然青茹在这个府中很是受宠。
　　相比之下，她就不是了，想起春意至今为止的话语神态，看来她在府中当是不讨人喜欢的存在，至少不讨原来这位小姐的欢喜，手指上抬，看了看梳妆台中的女子形貌，想不到她也有当祸水的一天。
　　这个府中人丁不兴，之前她门入府时便没遇到几个人，如今她在外面逛悠了半天，这一点就更加明显了，大院空宅，人丁不兴。
　　在草木掩映中，偶尔看见侍女走动，青荏脑海中浮现出春意那张小脸，她对原身倒是热情，看她那习惯的庇护原身的姿态，想来花朱是很依靠这个也不大的小姑娘的。
　　按理来说她应该是一个很好的情报来源。
　　不过青荏却没有要去寻她的念头，秋霜姑姑，青荏此行的目标是她。找到了，青荏看向院门紧闭的深宅，小路幽深，一副人迹罕至的模样，要不是青荏在秋霜身上做了些手脚，这个地方还是颇为难寻的。
　　只是地方是寻到了，青荏望着这高宅深院，望了望自己的绣花细腿，不由得真情实感地叹了一声气，她可不指望这个花朱能有翻墙爬院之功，难得身高有了突破，却是一副弱柳扶风的美人骨。
　　不过就在青荏顾影自怜时，一道凌厉的声音传来。
　　“花朱？你怎么在这里”
　　青荏抬眼看见，秋霜姑姑眉眼紧皱，看着自己。
　　春柳扶着小姐坐上了马车，动作轻柔，不敢有丝毫懈怠，直到青茹衣尾曲裾完全没入帘中，才让车夫轻喝驾马。
　　马车行的并不快，本来这上元节车上人又多，更何况此次出行又不是赶路，走得慢些也能看得街上趣景，看来这个小姐挺爱出门的，青茹如是想到。
　　旁边的春柳站着在马车车帘处行走，侧脸微微靠近车帘。
　　“小姐，我们是直接到阙台楼还是在街上再逛些时候”
　　“再逛些时候”
　　“是”
　　春柳微微一欠身，望了望那车夫，做个手势，就继续跟着车走了。
　　青茹撩开车帘，看周围路边景色，果真是热闹非凡，火树银花，灯笼高悬，比得上她们一年一度的青州祭祀了，不过却又不很相同，这里更是带着些凡俗喧嚣，烟尘气息浓厚，而青州祭祀怕就是凡人口中的仙人手段了吧。
　　不过青茹此行倒不是贪看这人间美景，喧闹拥挤的人流，到了她马车前却有秩序地散开，一个个闭口哑言，倒也是趣景。
　　“走吧，我乏了，去赴宴”
　　马车外春柳应声道是，马车夫转个方向，向着远处的高楼去了。
　　“秋霜姑姑，小姐让我来看看夫人”
　　青荏微微一笑，倒也落落大方。
　　“上元佳节，小姐怕夫人寂寞，便遣了我过来看看”
　　秋霜姑姑仍然面露疑色，纵然她轻易不管小姐的事情，她也知道这个花朱不是很讨小姐欢喜，不过她既然敢这般说……
　　“那便进来吧，不过只有你过来算什么样子”
　　秋霜姑姑纵然面色不甚好，还是信了花朱的说辞，毕竟她若敢在这件事上说谎，这府宅怕是容不下她。
　　外面是一副曲径通幽处的寂静景色，里面倒是格外大，看得出来这个院子当初建造的时候当是用了功夫的，装饰上却没有什么奇花异石，显得有些空荡荡的。
　　空气中一股子浓重的檀香味，青荏眯了眯眼睛，当时在那位小姐的院落中她便嗅到秋霜身上一股子檀香味道，之后几番猜测。
　　这宅子真是煞是有趣，女儿当府，夫人念佛，不知道之后还会有什么惊喜。
　　府外，阙台楼下。
　　“小姐，到了，下车吧”车外春柳轻声。
　　青茹撩开门帘时抬眼望去，九层阙台，耸入云端，台身奇诡，仿佛九天仙子，动人心扉，又若幽冥鬼兽，要择人而食。
　　青茹朱唇轻启“善”。

作者有话说

　　九层宫阙烟尘生，千盛万骑西南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