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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楚歌 “啊― ...
“啊――”
“啊。”
白刀子进红刀子出。本来挺顺溜一差事儿,楚歌一猛子扎人肋骨上了,刀刃崩个小口,得了。
“啊。我这刀。”手指贴上刀面,顿住,又往前头地上扔了了事。
楚歌抽了块帕子擦手。
血脏。还心疼新刀。不想杀人了。
地上胖墩儿疼得冒汗,但也不敢再哼哼,不知得罪了什么人,招来杀身之祸。边塞客栈里难得来位标致美人,要了酒往桌前一坐不说话,就是一下午。待堂上无人了,他正待春心起,去席上撩闲,谁料对面姑娘只问了姓名,便给了他一刀。
冰似的肌骨,勾人的唇弧。
“改天。”
七杀楼的九姑娘,抛了一地狼藉,回去洗手了。
师兄师姐们一排七个,师父主位上座。
小八是个冢。
本来都是没名字的孤儿,谁杀人多便是排行高。
九姑娘不怎么上进,至今杀了半个人。另半个没杀死呢,回来洗手了。
师父眯了眼一点儿不生气:“这残刀配你。”
师兄师姐们只好热场:
“小九骨骼顶好,怎真会浑至如此。”
“她还小。”
“是啊是啊。”
“小九,二姐倒是空闲,买她一柱香替你去。”
“小九说了改日去,且宽宽心吧。”
改天很快就到了。
还是要一壶酒。摆桌的却换了人。
白衣公子挽了衣袖,仔细地抹了桌子,烫过壶杯。
“在下请姑娘一壶酒。”
楚歌闻了酒,一饮而尽。
有点儿辣,不太会喝,透白的脸有红晕悄悄爬起来。人还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
“酸袋子,你叫什么?”
“不才宁无波。”拢了衣衫,他手暗暗地抖。
“酒再给温温。”
第二日她还来。宁公子挽了衣袖,仔细地抹了桌子,烫过壶杯。
“酸袋子,你叫什么?”
“不才宁无波。”他攥紧了袖子。
她转了会儿白瓷杯,食指一道浅浅的压痕。
“酒凉了。”
第三日,她还来要一壶酒。
只是再一句不问,使他再去支个小火温酒。
第四日,五日,三十日。
第三十一日。
他挽了衣袖,仔细地抹了桌子,烫过壶杯。又在后院支了个小火,选了不爱沤烟的木柴。
桌上摆了簇新摘的野花,黄澄澄的嫩得人心温暖。
昨日还去城东专添了只暖手的炉子。
这天,张大爷还是挣扎着被媳妇儿抓回去,留下吹了一半儿的牛皮。
眼看着宵禁了,酒温了又凉,终于不再上火。
送客阖了门。不如自己饮了罢。
“酸袋子,哪个许你喝这酒。”
窗上坐了一人,一身黄衣沾着点点血迹。
他呆坐原地,一时间手抖得像那日初见。
她倒瞅着畅怀了许多。
跳下来夺了那酒杯,转身拈一瓣花倚在他身前。
“许你问我叫什么。”
“敢问姑娘芳名。”
“小五。”
第三十二日。
昨夜城里闹了一夜,捕头卒吏们个个顶了黑眼圈。
她来了,尝了一口酒,放下杯子看他。
“酸袋子,你叫什么?”那竟是一个笑容。
卒吏们哗啦啦围了一圈。
他突觉心中苦涩。
“不才宁无波。”
她敛了眉目,终于冷清。“去把酒再温温吧,凉。”
楚歌抽出那把残刀。
他在后院把酒温好,再回来时,堂前满地支离破碎,单单寻不出一个黄衣的小五。
那日家人匆匆来找他看店,说大哥白远山遇刺卧床不能起,守店时不可回答女子问话姓名。
他热血冲头讨公道,却在见她第一面就抖了手脚。
他跌坐在地上不知所措,手里酒壶烫出来,才慌忙去收,忽见着那木桌上刻了一行小楷:“手炉甚好,多谢。楚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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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楚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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