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风卷玉斛》梅溽九

2、回魂救灵狐 我们的小荏

　　荏墨从沉睡中醒来，茉摇便开始加速。在冲破云端的那一刻，荏墨感觉自身能量正在增加，她的体内像是有朵花，此刻正慢慢舒展开花瓣。
　　穿过云端，别有洞天，但见十几米的上方，悬着两个大字，九霄。
　　荏墨一到这，还真有种莫名的亲切感，无奈周身乏得很，只得乖乖靠在茉摇上，任凭茉摇往前飞去。
　　此时我们撇开荏墨不谈，说说九霄吧。
　　这九霄传说是天地领主所辟，一来管控仙，人，妖三界，二来也是图个清静。九霄里的构造简单，只有南北相对的两间屋子，七彩石所制，那七彩石在云端之下是流光溢彩，在云端之上却如白玉一般无暇，又如水晶一般通透。后来的接班人相传是对兄妹，因两间屋子过于透明，便将一间用宣纸，一间用竹子缀以茉莉重新装扮了一番。
　　开始时，九霄不设防，一直有邪灵侵扰，后来多了个天门，新领主也便轻松了许多。
　　这天门本是一直八尾白狐，其母是一只修炼成精的九尾灵狐。一日，它母亲听了妖道迷惑，去偷一株仙草，说是能让八尾立即成精。九尾灵狐去了之后便被妖道抓住，八尾赶去之时，母亲已被妖道取了性命，八尾无能为力，只能对天长嚎。正在八尾哀嚎之时，打算去凡门井的亦封恰巧路过。亦封本是个多事的主，见八尾哭成这样，怎会不出手相助，可惜亦封不会还魂之术，只能保住九尾之身不坏。亦封将九尾安置在玲珑棺中，送去了九霄之上，并告诉八尾世上还有个能救其母的神人。八尾听了，自是欣喜，自告奋勇地做了九霄之门，一是为了报答亦封，保护九霄，二是为了守护母亲，等待亦封所说的那个奇迹。别看这八尾没有什么灵力，却生有异能，可以在其他仙灵没有察觉的时候吸收它们的灵力。所以自从八尾做了天门之后，一般邪灵不敢造次。

　　茉摇带着荏墨来到天门，八尾可犯了糊涂了，在它看起来，荏墨是一点灵力都没有，可这茉摇虽只是个坐骑，却像有人的感情一样，在它来的几年里，茉摇每天都会出去，似乎在等什么人。难不成这个女子就是它等的人吗？八尾心里犯了嘀咕。
　　八尾正想着呢，茉摇便带着荏墨穿过了它，它转过身去，这才发现那女子周身泛着彩光，忽隐忽现，似乎是在隐藏她的灵力，八尾看这女子不像是有心机之人，可她的灵力却无时无刻不小心翼翼地收敛着。难不成，她的灵力，已经可以由灵力自身控制了！八尾庆幸刚刚没有试图吸取她的灵力，不然很有可能被灵力打得粉身碎骨了。
　　茉摇带着荏墨来到竹门前，八尾这下更加确定这女子来历不小了，可能是亦封的姐姐妹妹，也有可能，是他的结发妻子。八尾想着想着便噗嗤一声笑了。正在这时，亦封也回来了。八尾赶忙收住了笑。
　　“怎么就哥哥一个人回来了，弟弟呢？”荏墨倒不是十分想见这亦封，倒是赫泷，傻得可爱。
　　“他不住这。”亦封的眸子变得冰冷起来，显然他对荏墨提起赫泷显得异常不开心。
　　一家人却不住在一起，真是很有意思的一家。荏墨抬头看着亦封，想要在他脸上找出破绽，可是亦封面无表情，什么也看不到。倒是自己的心跳却开始加速，她不由得面生桃花。
　　“你怎么了？”亦封见她脸色不对，问道。
　　“没，没什么，那狐狸头上为什么顶着一口棺啊。”荏墨为掩饰尴尬，把眼神收回，又瞥到了那玲珑棺，便问道。
　　那八尾狐不由得微微一颤，它的变幻之术可以瞒过灵力高深之人，就算是亦封，平时看到它也只是天门的样子，而这女子却一眼看出了它的真身，还有，它从来到九霄就一直在追问它母亲的安身之处，没想到，自己一直举着，却不知道。但转念一想，又觉得安慰了，自己一直都在母亲身边，母亲一定知道的。
　　“你看这狐狸还有救吗？”亦封笑着问荏墨，有一点戏谑的意思。
　　“为何不能救，她一息尚存，有什么不能救的。”荏墨说得很淡然，似乎没有听出亦封的戏谑。
　　亦封心下却是一疼，她真的变了，连咄咄逼人的气势都没有了，她又成长了，不知道还能，藏她多久。
　　八尾一听这话还得了，立刻变回原形，跪倒在荏墨面前，荏墨温柔地笑笑，说，“快起来吧，你的灵力增得差不多了，我送你一副人身吧。”说着，她将手放在八尾头上，一道白光闪过，八尾变成了一个童子模样。
　　“求求您救救我母亲吧！”八尾又跪了下来。
　　“男儿膝下有黄金，既然都修炼到这境界了，就不能再轻易向别人下跪了。”荏墨严肃地对八尾说，眼中却不乏温柔。
　　“我只对您下跪。”八尾站了起来，认真地说。
　　“傻孩子。”荏墨摇了摇头。
　　荏墨向玲珑棺招了招手，那棺像是听到了召唤似的，缓缓飞了过来。此时亦封的脸色开始发白，这世界太多拥有她回忆的东西了。她怕是留不住了。荏墨只感到微微的头疼，一些奇怪的哭声传来，那是她自己在哭，可是她现在明明没有什么伤心的事。荏墨没有想清楚，玲珑棺便到了眼前。棺中的九尾灵狐通体银白，虽然只有微弱的气息，可仍然不失狐狸的妖娆美丽，如果她还是人形的话，必定倾国倾城。
　　“回魂！”荏墨的手带着白光从灵狐的身上滑过，那灵狐的身体便也开始发光，突然只听得脚下一声尖锐的狐狸叫，往下看时，九只颜色各异的狐狸飞奔而来，全部进入了灵狐体内，白光将灵狐托起，灵狐一点一点变成了人形，再入棺时，已是一个绝世美人。她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母亲！”八尾冲过去抱起了九尾，他虽只是个孩子模样，力气却十分的大。
　　“八尾，你......”九尾轻轻抚摸着八尾的脸庞，十分惊愕。
　　“它已经是九尾灵狐了。”荏墨轻柔地说道。
　　“恩人！”九尾这才回过神来，忙说道，“八尾，还不快拉母亲出去给恩人行礼！”
　　八尾这才回过神来，将母亲从棺中拉了出来。九尾踉跄着刚要行礼，却被荏墨拦住了。
　　“行礼但是不必了，你刚好，身体还没有好利索，先好好坐下吧。”荏墨边说边把九尾往凳子边拉，九尾感激地望了一眼荏墨，坐下了。
　　“现在好了，九尾醒了，八尾要走了，九霄没人看喽。”亦封在一旁找不到存在感，便打趣道。
　　“八尾哪都不去，就留在九霄给恩人看门。”八尾望着荏墨说道，眼神里满是坚定，这可爱的小男孩总让她想到一个人，可是她记不清他的样子了。
　　“八尾是应该好好报答恩人。”九尾说道，可是语气里充满了不情愿，毕竟她一直希望八尾成为狐族的领袖。
　　荏墨回头看了这美貌的女子一眼，再回头时正好擦过亦封的眼神，他似乎也在看九尾。这女子太过美貌，留不得，荏墨又一次面生桃花了，她这是在吃醋吗？可是荏墨错了，她若是看了镜中的自己，便不会觉得九尾美貌了。而亦封不过是不希望让这两只狐狸留在九霄，虽然八尾一直忠心耿耿，可是他的模样！分明就是......
　　“八尾还有狐族要去统领，不用在九霄浪费灵力了！”屋外远远走来一个女子，她浑身淡紫，手上拿着一根紫竹萧。
　　九尾看到来人，不禁惊慌失措，竟然是她！无界的主人，慕飖！这无界是脱离于三界之外的一界，据说里面本来只有精灵一族居住，而这慕飖因为天生的仙体弱，便被她的姐姐特许做了这无界的主人，此后，她一直在里面修炼，不曾出来过，后来她姐姐出了事，她便出来了，出来时还带了一本书，说是可以看到古今，解决任何问题。既然她说八尾能统领狐族，那就必定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我不要做什么统领，我只想誓死报答恩人。”八尾任性起来更像个小孩子。
　　慕飖一直在看荏墨，回头看见八尾的模样时，吓了一跳，这不是......
　　“他就是八尾！”亦封见形势不妙，怕慕飖说出些什么来，连忙解释道。
　　“哦？”慕飖显然明白了亦封的意思，冷笑了一声，“是吗？”
　　“这位姑娘好生面熟。”荏墨笑道。
　　慕飖的眼中突然又泪珠打滚，但只是一瞬，她止住了悲伤，对荏墨笑了笑，希望自己的笑，能让荏墨瞬间被治愈。
　　“八尾该去狐族上任了！”亦封说道，他看着九尾，希望九尾立刻带着八尾走。九尾也注意到了亦封的眼色，立刻识趣地站起来，去拉八尾走。
　　“不！我不走！”八尾固执地留在原地。他望着荏墨，那么执着。
　　“八尾，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使命，你做个好统领，也是对我的报答。”荏墨其实并不怎么希望八尾走，因为她看着他总是想到一个模糊的影子，但她看到了亦封与九尾的对视，她不能留下这个女子！
　　慕飖看了亦封一眼，突然明白了些什么，她笑了笑说，“八尾这个名字不好，不如让......荏墨给他另起个名字吧。”
　　亦封面上一僵，他不太明白这个丫头想干什么。
　　“起名字啊，这一时半会的我也不知道该起什么好了。”荏墨推脱说。
　　“断涯，叫断涯怎么样？”慕飖踱了几步，回头望了亦封一眼，亦封这次可以说是面如死灰了。
　　“断涯？”荏墨突然感到剧烈的疼痛，她闭上眼睛，看到了八尾的模样，不，他不是八尾，荏墨想知道他是谁，可是他渐渐跑远了。荏墨想去追，可是怎么可能呢？
　　“荏墨，你怎么了？”等荏墨睁开眼睛的时候，亦封已经到了她眼前，关心地看着他，荏墨吓了一跳，却没有推开他，倒是亦封突然觉得自己太过了，讪讪地走到了一边。
　　“叫无涯吧。”荏墨觉得断涯这名字肯定属于一个特别的人，她不能让其他人占了这个名字。
　　一旁，慕飖笑了笑，而亦封却皱了皱眉。
　　“你们快去吧，好好统领狐族。”亦封焦急地催他们动身，九尾也会意，拉着无涯便走。
　　无涯一直望着荏墨，一步一步走向屋外，荏墨只楞在原地，也望着那张脸。亦封忙走到荏墨面前，挡住了荏墨的视线，荏墨生气地瞪了亦封一眼，亦封并不在意。
　　“刚刚有外人在，现在我可以认亲了吗？”慕飖几近愤怒地说。可在荏墨看来慕飖更像是在跟亦封撒娇。
　　“等等，我有话跟你说”亦封拉着慕飖便要往屋外走，“我们一会就回来。”亦封回头跟荏墨说，本来是句温柔的许诺，在荏墨听来，却像是尴尬的掩饰。
　　难道他们真的是一对吗？可是有什么话不能当着自己的面说呢？荏墨心中五味杂陈，不知不觉来到了竹床旁，她倚着冰凉的竹子，感觉好累啊，自己怎么就什么都想不起来了呢！

作者有话说

　　我们的慕飖无敌可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