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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意外 ...

  •   郁珩烦躁地揉了揉酸胀的眉心,他原本是想跟他交好的,这下子直接让他弄得一团糟。
      眼见他对面的钟鸣玉脸白得像个死人,正在他起身要去传个太医,顺便向皇上说明的时候,钟鸣玉急促咳了两声,噗地吐出一口血。
      “哥!”钟无咎本就心悬到嗓子眼,看见钟鸣玉吐血,钟御史提前吩咐过的事情都忘在脑后了,觥筹交错的曲水宴因为他这一声惊呼骤然安静。
      不多时,宴上众宾客便交头接耳起来。
      郁珩三两步跑过来扶住神志已然不清晰的钟鸣玉,朝旁边傻愣的钟无咎喊道:“快叫太医!”
      郁珩声音一出,等着看热闹的人也纷纷跟着传唤,左氏听见无咎那声喊知道钟鸣玉出事着急地不行,却因为男女大防不能过去,与她是手帕交的夫人们也只能安慰着她。
      话说钟御史到底是在官场游刃有余的人物,尽管自家儿子出了事他还是保持着冷静,直到禀告完皇上、得到允许,在郁珩将钟鸣玉扶进供临时休息的院所后追过去,钟鸣玉始终撑着眼皮,见着父亲赶过来,这才放心昏死过去。
      郁珩不懂医,沉默着站在床侧,近距离打量床上那个气息微弱的男子,若是忽略嘴角和胸前的血迹,他当真是个俊美的男人。
      除去在皇帝面前的那份沉静泰然,钟为鉴只是个担心儿子的普通父亲,他急得团团转,恨不得将胡子拽下一大把,钟无咎总算是领着太医进门了:“姜太医这边走,您一定要救我哥……”
      年近半百的老太医被年轻力壮的小少年拽着走这么一路当真喘不过来气,怕是没等他救人就要没命了:“小公子啊,老夫经不住你这么折腾啊。”
      郁珩和钟御史在里屋等着,钟御史虽忧虑却知礼不可废,见钟无咎没大没小拽着德高望重的老太医,瞪他一眼大步流星地迎上去,作揖赔罪道:“姜太医,小子无礼冒犯您了,实在是我儿命在旦夕,请您多担待。”
      “钟大人不必多礼,还是先看看令郎吧。”姜太医摇头,他进来就看见床榻上的年轻公子情状很糟,心中不豫也悄然消散了。
      钟御史赶忙侧身让开,姜太医上前为钟鸣玉切脉,伸出两指掀起他的眼皮,取出药箱里的金针,捻着针尾刺进钟鸣玉身体几大要穴,半晌叹道:“老夫说句不好听的话,就他这身体还不如七八岁的孩童,以前费得工夫全白搭了!”
      钟御史一听,当时便急了:“太医,你可得想想法子,鸣玉是我与贱内的命根子,万万不能有闪失啊!”
      姜太医摸了把花白的胡子,摇头为难道:“钟大人,老夫是太医不是神医,也没办法替令郎重塑身体。为今之计只能好生将养着,这样吧,老夫再为令郎开个方子,先试着看。”要说姜太医与钟府的渊源,还得从钟鸣玉六岁那次说来。当年钟鸣玉缠绵病榻,险些要了他性命,是钟为鉴进宫请旨请来姜太医才救了鸣玉。
      钟鸣玉温养身子的药方也是他开的,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姜太医确实于钟鸣玉有大恩。
      “劳太医费心了。”钟为鉴拱手一拜,也没忘记询问钟无咎,“无咎,鸣玉因何才会突然昏厥?”
      钟无咎先是神情格外复杂地看看郁珩,又畏畏缩缩对上他爹如虎狼般凌厉的眼睛,嗫嚅道:“我哥他不小心用了我的杯子,喝了酒……”越说越没有底气,越说声音越小。
      “酒?”没等姜太医说话,钟御史先甩开袖子怒道,“鸣玉不能喝酒的,你怎么没拦着他!”钟无咎鲜少听见他爹大声吼他,忍了又忍没捂住耳朵,他丝毫不怀疑,要是郁珩与姜太医不在屋里,他爹绝对会找根棍子揍他一顿。
      钟无咎是想反驳回去,顺便把郁珩拉下水,但钟御史气极的模样实在瘆人,只能努力降低他自己的存在感,可脸上还是露出委屈的神色。
      “钟大人,与二公子无关,是景行想结识鸣玉公子,却不知他不能饮酒还连累了二公子,是景行之过。”郁珩走上前躬身行礼,眼里确实是真心实意没有半点作假。他同时也清楚,现在还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遂话锋一转,“现下还是鸣玉公子的身体要紧,待禀明父亲,郁景行任由大人处置,绝不反抗。”
      钟御史没想到还有郁珩插了一脚,也不好苛责他,况且他能看得出来,郁珩不是有意为之,都说不知者不罪,他只好打个圆场:“郁贤侄言重了,老夫并无责怪之意,只是过于担心鸣玉。贤侄识大体,比老夫两个不成器的儿子强多了。”
      听钟御史一句话,郁珩仅抿唇一笑,心里却清楚但此事因他而起,纵然钟为鉴不追究,他也得给钟家一个交待。
      姜太医写好方子递给钟无咎,吩咐他告知御药房的人熬第一份药,又转身对着钟御史解释道:“老夫给令郎换了方子,一碗药灌下去他就能醒了,不过此后几日都得卧床休息。”姜太医摆摆手拒绝了钟御史送他出门的举动,自己背着药箱走出院门。钟御史望着他转身消失在门后,垂着眸子站了片刻才进屋去。
      钟御史踏进屋里又对他的心腹吩咐:“先去夫人那边告诉她鸣玉并无大碍,让她宽心。等无咎回来,你亲自把夫人和无咎送回府。等我处理好宫中的事,再带着鸣玉回去。”
      心腹应声,转身抬腿便要走,郁珩见状给拦了:“大人,景行马车就在神武门外等候,既然是景行犯的错,还是由景行送鸣玉公子回府吧。”郁珩上前两步,凑近钟为鉴压低了声音,“景行虽不知皇上为何下了道官勋子弟只要及冠必须进宫赴宴的旨意,但猜测是有人在打鸣玉的主意,钟大人还需在宫中好好查探。”
      “岂不是麻烦贤侄?”钟御史心底当即一震,连带看郁珩的眼光也不同了,他暗暗回想此前鸣玉与他说过的话权衡之下同意了郁珩的法子,“那就……有劳郁贤侄了。”
      从宫中到钟府只需半个时辰,郁珩怕颠着钟鸣玉,在钟鸣玉身下垫了两个软垫子,还刻意叫车夫放慢了速度,可以说马车稳如老牛。
      他的马车比钟府的马车宽敞多了,但郁珩把大部分地方腾出来让钟鸣玉可以舒服躺着,他自己靠车门而坐。他手里半翻着书,垂着眼眸,却没见翻过一页,郁珩心里捋着这一天在宫里发生的事,禁不住将目光移到仍昏睡的人身上,又不动声色地掀起帘子看了眼某处房顶,随后放下。
      什么样的原因才会使皇上下达那样一道不合常理的圣旨,他本来是猜测,顺口就拿这话诓了钟御史。不过看钟大人的反应,似乎却有其事……
      他听闻这位钟大公子因为病弱,被钟府上下保护地相当严实,跟大家闺秀般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看上去也的确如此。
      可他的直觉告诉他,并非是世人知晓的样子,宴会上他绝没看错,那种眼神不是普通公子能有的,钟府藏着一个有关钟鸣玉的秘密!
      他沉浸在思索中,冷不丁听见一道闷哼,扔下书低头望向额头上冒出冷汗的钟鸣玉,他双眼依旧紧闭,露在外面的手指用力抓住了薄被。
      被梦魇住了?郁珩挑眉,从怀里取出一方锦帕,柔软微凉的布料贴上钟鸣玉额头之时,一只强有力的手攥住了郁珩手腕!
      郁珩反应倒也不慢,使了巧劲卸去快要捏碎他腕骨的力道,稳稳替他擦完汗,跟个无事人一样坐回去。禁锢他手腕的那只手也收了。
      钟鸣玉迅速收起凛冽的目光,低垂下眼:“险些伤着郁公子,你我扯平了。”他醒来看见完全陌生的环境便知已然出宫了,至于为何在郁珩的车上,钟鸣玉不愿想过多。
      郁珩揉了揉略有青紫的手腕,轻笑道:“这算什么扯平,我差点害了你性命,你只是将我手腕捏得青紫,你比我严重多了。”他悄悄瞅了眼钟鸣玉,按耐下心中震惊,“我却没想到,鸣玉公子竟是深藏不露之人,要不是郁某会些功夫,这只手怕是要废了。”
      钟鸣玉侧过头,针芒般刺人的目光投向郁珩,正见他嘴角那抹笑容。他一皱眉,用手撑着上半身,没等坐起来手臂一软又要往后仰倒,被眼疾手快的郁珩半抱扶住了。
      “你……”钟鸣玉竭力避免与他接触,伸手推他,也撼不动他分毫。对于郁珩来说,钟鸣玉绵软的一拳打在他身上就像被猫儿挠了。
      郁珩一手揽着他后背,一手竖起软枕倚在钟鸣玉背后,这才放手退回车门口。
      “钟某相信郁公子人品,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还望守口如瓶。”钟鸣玉靠在软枕上,病歪歪的模样,偏生说出来的话虽客气但也强硬,“若是某日被钟某听见些许风声,钟某……还得向郁公子讨样东西。”他刻意停顿,随后抬起平静无波的眼睛望着他笑了一下。
      郁珩神色不改,回以一笑:“钟公子放心,郁珩自当守得承诺。不过——郁珩也不能白替钟公子保守秘密吧,也得讨点好处不是?”
      钟鸣玉一愣,紧接着就听见郁珩这厮不要脸地说道:“我知道了鸣玉的秘密,也算一条线上的蚂蚱了,就讨个以后能随时进钟府探望鸣玉的好处吧,丞相公子无意伤了御史大人嫡长子,理应随时照看,以慰心安。”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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