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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傅城铭越发 ...

  •   第一日
      (一)
      染玉伸手推开她那间斗方的屋子,如柳絮般的浓雾扑面而来拂在她的脸上。青灵宫是没有柳树的,这里地势高寒,环境恶劣,一切娇嫩的草木都无法生存,可人倒是坚强的。
      她来青灵数十日,身体生出冻疮遇热疼痒难忍。想必是她天生娇贵体弱,挨不起这天山寒冬。如果你认识染玉,那么一定觉得她还是一位充满天真与稚气的小姑娘,灵光闪动的眉眼,清秀可人的样貌。
      但是她现在已经不是小姑娘了,她从将军府来到青灵,如今身边唯一可靠的人就只有一位她从将军府带出的丫鬟紫鸢。
      在四月,她生了一场重病,醒过来后就忘记了一切。
      紫鸢是她醒来后不久才被买进将军府伺候她的,对以前的事情也一无所知。
      “小姐,现在没人了!”
      紫鸢跑进屋内,见染玉又站在窗前发愣,忙拉了染玉的手臂从衣箱中拿出一件深玄色斗篷给她披上说:“天池无人了,小姐要快去快回!”
      天池是青灵一方天然温泉,泉水可去除寒疾。紫鸢不过是偶然听到其他丫鬟谈论,便起了心思。
      “紫鸢,这样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小姐,你现在是宫主夫人!不争不抢也就算了!如何要活的这般委屈!况且一清先生也说过了,小姐的寒疾如果不尽早诊治,寒气侵入骨髓那就了不得了!”
      染玉听她说这话,知道紫鸢是一心为她。在青灵的日子也幸而有紫鸢竭尽心力的护她周全。
      “小姐,别愣着了!这是线路图,你出芙蓉殿后向东直走,到了灵苑在进后殿,快去快回啊!”
      紫鸢慌忙将手里的纸笺塞到染玉的衣袖里,又将她的帽子拉了拉遮住大部分脸面,“小姐,这会他们都在用晚膳,如今值班的侍卫阿术我已经给了他不少银两,小姐放心。”
      染玉心底觉得可笑,她这一位夫人不仅从未见过宫主傅城铭,现在还要去做这等偷偷摸摸不为人知的事。
      此时天色以晚,甬道当中已经火把高升,偶尔见到的几个掌灯宫女也被她全然躲了过去,等走到灵苑时,见大门内果真只有一个叫阿术的侍卫守门。
      “快进去。”
      “我看见有人来会摇铃通知夫人。”
      “劳烦了。”
      染玉见这阿术长相朴实,到这时还能尊称她为夫人,不知是由于紫鸢给了他银两还是另有他因。
      天池温泉水在灵苑内殿的空室当中,染玉一进后殿门,不禁叹为观止。
      这数十余亩内,碧绿如春,尽是花开并蒂,草木繁盛。且听耳边泉水潺潺,温暖舒宜。染玉将身上的斗篷衣物褪去,慢步潜到水底,只觉得泉水抚过脚尖萦绕周身之余,整个人都开怀起来。不一会白皙的皮肤已是微微泛红,身体上有冻疮之处似乎也变得柔滑起来。
      染玉恍惚当中想起小时候和妹妹染尘在一个浴盆里洗澡的经历,染尘?母亲去世的早,父亲又经常出征,染尘虽然比她小四岁可非常乖巧懂事又善于医理,所以经常是染尘在照顾她。
      “......叮.....叮叮铃......”
      阿术的摇铃声传入后殿。
      糟了!肯定是有人来了!染玉忙去上岸穿衣,顾不得身上水露未干,一跑到内殿门口只听阿术在外面有意抬高音调到:“宫主!”
      “不用伺候。”
      她朦胧当中只看到一个身材高大的男子向内殿走来,仓皇之际,四下更是找不到可以躲藏的地方。那花花草草并非高大灌木,即使她再过娇小也是不能。
      傅城铭原本是在穆夫人的祥和殿用晚膳的,可还未尽兴雎鸠殿的梅夫人又派来人请。这女人间的明争暗斗,他自小就见识惯了。眼前接掌青灵,宫中要务本就繁多,用膳都不得安静,心下厌烦起来,顺道就走进了灵苑。
      千凝遇险后,他是很少走到灵苑的。
      他害怕自己的想念吞噬理智,轻易就沉寂在悲痛之中。
      他是绝对不允许自己像平常人那样去追忆过去,缅怀曾经的。
      染玉眼见殿门是出不去了,只能躲在温泉池一处假山石后面,她屏住呼吸,眼见男子已经宽衣解带,将束发散开。
      她双颊烧红,紧闭双眼,等着男子进到池中,她就找机会溜走。
      等染玉再睁眼时,岸上果真无人,便悄声慢步出门。
      可她不知道傅城铭的警觉性是万夫莫敌的,武功更属出类拔萃。染玉还未走两步,只听一声:“谁?”但见水中有一身影腾空而起,在空中跨出一步,狠狠的一拳挥了出来。
      “啊!”
      染玉自小只是深闺女红对草木中药颇有兴趣,但是武术修为根本一窍不通。对于城铭这拳也无从接起,只能怔在当下。
      城铭眼见是位女子,忙去收拳,可气力已出,无从收手,只得侧身一拳打在旁边的玉石柱上。
      染玉耳边嗡的一声,男子已经近在咫尺。
      “宫主!发生什么事了?”
      殿外的阿术听到响声奔过来问道。
      “无事。”
      四目相对,染玉面色早已经惨白,幸亏他即时收手,否则凭这个力度,早已经死于非命了。
      “慕容染玉?”
      他本是赤裸着上半身站在染玉身旁,如今咫尺距离,她更看的清他一头墨色长发未绾未系的披散在身后,眉目秀俊,异常俊朗。只是他右脸颊的颧骨上有一柳叶形状的剑疤,看着让人觉得十分惋惜。
      “谁让你来这里的?”
      染玉见他目光灼灼的盯着自己,顿时手足无措,慌张道:“我?我染了寒疾......”
      他似乎不确信一般,蹙眉问道:“寒疾?”
      “芙蓉殿没有足够的炭火吗?”
      城铭问完,心下想到,慕容渊十将染玉送嫁到青灵的原因无非就是不想劳民伤财发起战争,随着这场交易而牺牲的人他从未留心过,包括慕容染玉,他不过只是把她迎娶回来放在一处罢了。
      可今日一见,他竟然透过她的眼睛看到一种无辜和自己为达到目的的自私,况且一位不受宠的新夫人在青灵宫必定凡事都要受人白眼。
      染玉解释说:“也是我体质太弱,还未适应。倒是有足够的炭火,不过,不过是听别人说起灵苑的天池水有治疗寒疾的功效……”
      城铭见她目光如水流一样淌进人心里,不觉被吸引进去,他轻咳一声,背过身去:
      “那你可否听说私自到灵苑后殿是要杖刑的。”
      “啊?”
      染玉并不是什么不谙世事的小女孩,也懂得像傅城铭这般的人物必定更吃得撒娇那一套,就故意装作无助可怜的样子摆手说:“我……我实在不知道。”
      “以后不敢了,......请宫主原谅!”
      傅城铭听她的声音都要滴出水来,便说:“下次不必偷溜进来,你是我夫人,在青灵可随意走动。”
      她听他这样说,脸颊不觉发烫起来,低下头也不言语。
      傅城铭越发觉得她害羞的样子十分可爱,更起了挑逗之心道:“还不想走,是想同我一起沐浴吗?”
      染玉吓了一跳,忙行礼告退:“我,我先退下了……”
      傅城铭见她头发未干就急着出殿门,一时心切攥回她的手说:“头发这样湿,出去定会生病了。”
      他拿起自己的貂裘斗篷盖在她身上,又将帽绳系紧,罩住她的头发额头。城铭见染玉整个人都被包裹在他的斗篷里,不由笑起来,向门外吩咐道:“阿术,送夫人回去。”
      慕容染玉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男子。
      面上透着一股真挚的亲和,可眼睛里又有十分的疏离和冷漠。她早知道人都是善于伪装的,画皮画骨难画心,她自己还不是一样的吗。
      自上次见过傅城铭不久,她们就由芙蓉殿搬去了灵苑。
      日子照样如常,只是没了清净。
      染玉从前是没有和其他夫人有过往来的,对这青灵的人物也都不熟悉。可自从上次的事情发生后,这些人这些事都纷杂找上门,染玉倒是不上心理会。不过就是苑内的陈设由置物馆添了又添。她心里对这些宫内的生存规则十分清楚,如今必得乘热打铁,别的她不稀罕,只吩咐了紫鸢去取了一些兰花花种。
      这日天气好容易晴朗起来,她便和紫鸢在院内翻土播种。
      殿外走进一奴仆传话道:“宫主说十五日的牧羊节要夫人同行。”
      “当真要夫人同行吗?”
      “是的,宫主说夫人久居宫内,还不曾见过真正的天山风光。”
      “这傅城铭平日都是与雎鸠宫梅夫人同往,这次怎么会变了主意?”
      “奴婢听说梅夫人似乎有孕。”
      “怪不得。”
      “梅夫人?”
      “小姐,就是上次来我们苑内送小姐玉簪的那个。”
      紫鸢见染玉似乎有些不悦,便开解说:“小姐来青灵这么久,也该出去看看。”
      染玉将花锄放在一旁,将花种埋进土里说:“也不知道这兰花脆弱能否耐住严寒。”
      (二)
      她第二次见到傅城铭是十五日,他一身玄色骑装在众人前,脸上多了半张银色面具,恰如其分的遮住了那道柳叶伤疤.
      “好久不见,染玉。”
      好久不见无从说起,她总觉得今天的傅城铭似乎变了个人.
      “海棠开花了吗?”
      他问。
      “海棠?天山严寒,怎么会有海棠花呢?”
      城铭笑了笑,“是啊,不会有了。”
      牧羊节是历年一次都有的盛典,是为了祈求牲畜平安,免遭灾害的节日,同时也是牧民们精神解脱的一天假日。这日青灵宫人都要进牧场祈福狂欢,五位守宫少女,二百余位奴仆都一同出行。
      染玉的马车在第一位,后面紧跟着的是傅城铭的表妹,傅焉初。
      傅焉初与染玉年纪倒是相仿,只是对她总带着轻蔑,染玉不太喜欢,也不常与她交集。好比她吃不惯羊汤膻味,焉初在旁边必定会说,“表嫂真是娇贵,比不得我们这些天山儿女。”
      她为人处世的态度一贯冷漠,失忆以后能想起来的人除了父母染尘只剩下一位身穿白衣的男子,她看不清面容想不起是谁,可就是有这样一个人在心里,每次想起都会失落。染玉有时候是可以深深感觉的到对外界的抗拒和排斥的,她喜欢独处,也喜欢一个人发呆。
      两天的路程,马车停下。
      染玉掀开车帘,约莫五十步远,正并列着三排仆役、马夫、佣人,四周辽远空旷,一片无尽的绿海草原,牛马成群,最远处的天山雪山更显得冷俊高寒。
      “好美啊!”
      染玉早就换了部落人的装扮,头戴殷红皮帽,短毛皮围在肩上,脚上的皮靴也舒适暖和。
      “他们在做什么?”
      “欢迎宫主和宫主夫人。”
      看似是首领模样的人恭敬的垂手而立,走道上也已经铺了红毡。傅城铭下马径自走到前面,奴仆少主并行,女眷夫人跟在最后。
      染玉与傅城铭同处一个营帐,帐内炭火充足十分温暖。身边有紫鸢,飞兰两名丫鬟伺候,原本她还能“安静”、“端庄”,可时间久了实在局促,好在傅城铭去了议事大厅。
      染玉自己在营帐里觉着无聊就随意到四出走走,见马厩里的马匹俊郎不凡,心下有了想骑马的冲动,她应该是会骑马的,至少数次梦里都曾骑过,只是如今没了记忆,感觉也变得不真实起来。
      她正围着一匹左思右想呢,只听一个清冷的声音问道:“怎么?表嫂也想骑马吗?”
      傅城铭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不远处,旁边跟着傅焉初。他们两人都是一身的骑马装,黑色与红色。焉初似乎故意表现似的跑过来抚摸着染玉面前的一匹红棕马说:“这是表哥送我的,表嫂要骑吗?”
      染玉心里气不过,面色依旧如常的温和道:“这是匹好马,只是我不喜欢。”
      傅城铭没想到她会这般说话,越发觉得有意思,一副看好戏的模样问:“不知道夫人喜欢哪个?”
      她当时除了红棕马外,还真是没注意其他的,踱步到一旁的白马前说:“这匹吧。”刚说完焉初就笑的合不拢嘴,“表嫂好眼力,这匹白马可是刚生下一个小马驹呢。”染玉臊的脸通红,可仍旧淡然的说:“那更是匹好马了。”
      焉初知道她是不懂马了,更不依不饶的说:“既然这样,那我和表嫂比赛如何?”她指着很远处的一杆旗帜说:“我们就看谁先到那里!”
      “焉初不要胡闹了。”
      傅城铭皱眉:“你表嫂还不会骑马。”
      “原来是这样,那好吧。”
      焉初耸了耸肩遗憾的看向染玉:“那只好表哥陪我骑了。”
      染玉不与她争辩:“我先回营帐了。”
      他看着她离开的身影,心底有种空落感。那晚初见,她是那般的天真柔弱,可现在又有着这股倔强。到底哪个是真实的慕容染玉?难道她真的不在乎外人对她的看法?不在乎在青灵的地位吗?他有些疑惑,同时心里开始不忿她对自己那种淡淡的。
      染玉不是因为焉初的那番话才要去骑马的,而是她本身对骑马的快感有种渴望。紫鸢替她梳头,将发髻绑成一条麻花,又换了一条从马仆手里要来的骑装,这身装扮显得十分飒爽,染玉很喜欢。
      她和紫鸢踱步到马厩,看到马夫也在,交代了紫鸢给几两银子牵出一匹白马来。此时天快黑了,广阔的高原带,泛起一层紫红蓝色彩云,美极了,在这片大草原中牧羊唱歌才是人生的潇洒乐事啊!
      她轻轻抚摸着马匹,柔柔的说:“你乖啊,我不会伤害你的。”刚要踩在脚蹬上马,“慕容染玉!”
      声音来自马厩门口,是傅城铭。
      染玉进退两难可脚已然踩上去了,白马却突然发起性子来,甩开缰绳撩起橛子。
      “小姐,你当心啊!”
      紫鸢吓得一脸惨白。
      傅城铭飞身出去,拦了她的腰,抱她下来。
      “这有多危险你知不知道!”
      “你胆子也太大了!”
      染玉见他眉毛紧蹙,真的生气了,忙说:“你,别,别生气。”
      她又摆出那副可怜的样子,挠的城铭心里特别痒,垂眸又见她一身马仆装扮,不施粉黛的小脸上红唇轻启。
      “唔”
      染玉唇上突然一热,好一会没反应过来,傅城铭竟然吻她!
      “啊。”
      她有些惊慌的推开他,见旁边的紫鸢不知何时已经背过身去,染玉更觉得无地自容,咬了咬嘴唇,与他擦肩而过,跑回了营帐。
      (三)
      回营帐接她时,发现她正蜷缩在窗边的暖榻上打盹,鞋袜未穿,身上已经换好了吉服,紫鸢正在给她梳发髻。
      头点的快掉在地上,脸上更是酡红一片。
      “紫鸢,我想骑马......牧羊、唱歌、在草原跳舞......”
      她喃喃着。
      “哦?想做的事情这么多?”
      傅城铭一出声,染玉瞬间惊醒了,本来就是靠在榻边上的,身体不受控制的向旁边倒去。傅城铭眼疾手快的拦腰抱住她。
      “随便脱鞋!不端庄!”
      他上手捏了捏她的鼻子。
      “夫人,热水来了!”
      飞兰进来,捧着还在冒热气的水和一小匣子胭脂。
      “你?”
      染玉想起刚才的吻,羞的满脸通红,双手还下意识的环在傅城铭的脖子上。
      傅城铭只觉得怀里十分温软,鼻尖嗅的到一股淡淡的桂花香。他不松手反而抱着她重新坐在榻上。
      “你先......放下我......”
      染玉低头不敢看他,旁边的飞兰、紫鸢都在抿着嘴笑,互相使了个眼色退出营帐外。
      “怎么会有桂花的香气?”
      “桂花?”
      “你身上的味道。”
      他靠近她,仔细嗅了嗅。
      “是香囊的味道吧,你......先放下我......”
      染玉实在是不习惯他们这般亲热的姿势,有意抗拒他的靠近。
      “你是我夫人。”
      傅城铭温热的气息就在她耳边,染玉更是脸颊发烫,心突突直跳。
      他刚从外面回来,脸颊还有些冷,正贴在染玉脸上冰冰凉凉的。为什么会有莫名的熟悉感,好似相同的情景发生过。
      他问:“慕容染玉,你为什么嫁过来?”
      “慕容府送个女人过来不就是为了拉拢我们青灵!”
      “宫主,你可千万别被迷惑了!”
      “她一定是慕容府送过来的奸细!要打探我们青灵的情况!”
      “宫主!一不做二不休!......”
      他们议事厅的激烈争执还在傅城铭脑子里,慕容染玉真的只是简单的求和条件吗?那如何慕容渊十也心甘情愿的给了他镇魂石?这一切都是在阴谋当中还是慕容渊十就是正人君子,侠之大者?
      “为国为民?”他似乎在问她,又似乎在跟自己说话。染玉明白他在怀疑自己的目的,坦然说道:“你们所做的事情一定都要有目的吗?比如栽花一定有结果,统治一定要战争?”
      傅城铭定定凝视她,深邃黑亮的眼睛深不可测。他从第一眼看见她就知道她不是寻常女子,也不是那般柔弱,为什么他会在那晚与她相遇后总是念念不忘这张脸呢?
      夜幕笼罩,篝火冲天腾窜,光热散在每个人的脸上,欢庆快乐。男男女女装扮靓丽,光彩照人。
      青灵宫人和牧民奴仆席地而坐,里里外外围成两个大圈。最里面是木质调条几,两列排开。条几上各类烤肉美食,瓜果酒水。
      傅城铭坐在朝北的正位上,左右侧位分别是金木水火土五行守宫少主。
      女眷不如席,染玉在最外圈坐下,听着琵琶、胡笛各种乐器奏鸣,她从未听过天山部落的音乐曲调,想不到能让她沉浸其中。伴随着音乐,七位美女入场载歌载舞,妖娆魅力,十分引人瞩目。领舞的美女,肤白貌美腰肢纤细,风流之余,眼神勾人。
      想必这是今晚要献给城铭的。
      “真狐媚。”
      紫鸢看不过眼,口无遮拦的说:“夫人,这是霓裳,首领献给宫主的。”
      染玉笑笑:“你从何时改口叫我夫人了?”
      “啊?”
      “宫主让我改口的。”
      “宫主?”
      “小......夫人,你有没有觉得其实宫主是对您有几分心的!他每次看您的眼神都跟看别人的不一样!”
      “别胡说!”
      “是真的!夫人,紫鸢绝对不可能看错!”
      染玉不理会她:“你看,真是大美女!”
      紫鸢撅起嘴。“我可不这么认为!”
      染玉转头笑着看她:“你就是一心为我,我知道的。”不经意的一瞥,发现城铭的目光毫无遮拦的射过来,染玉一慌,立马低头躲过避开。
      刚才在营帐里,他也是这样看着她的。
      若不是佣人进来,她真害怕会发生什么。
      可她确实已经是他的妻子了,该来的总会来。
      歌舞声止,舞娘匆匆退下,只剩霓裳。袅袅婷婷的斟满酒杯,端起递给城铭。
      “小女子霓裳,敬宫主一杯。愿我们草原永远欢庆,平安喜乐!”
      傅城铭豪声万里:“好!敬平安喜乐!”
      草原上的热血男儿纷纷站起举杯,傅城铭也一饮而尽十分豪气爽快!搁下酒杯,示意大家坐下,可目光所及竟然看不到染玉的身影。
      她确实有些不满和生气,为什么男人们都要三妻四妾任意拿女人来交换?女人就这么廉价吗?她顺着篝火不远处的一条溪边走,紫鸢见她神色落寞,便安慰着:“夫人,”
      “紫鸢,没人的时候还是称我小姐吧。”
      “嗯......小姐,紫鸢陪在您身边这么久,能感觉到小姐似乎一直都很不开心......”
      “紫鸢,一个没有回忆的人怎么开心啊?”
      “小姐,没有回忆反而忘记了很多不愉快的事,这些是别人想忘都忘不了的!”
      “我做梦时常有一个白衣男子出现,看不清楚脸,我也不知是谁,可好像......”
      染玉随性坐在地上,听篝火处又是一阵欢呼。
      “我刚来青灵时心里还存在着希冀,以为我同傅城铭或许是以前相识的,或许是命中注定的,可从他没有在婚礼当天出现开始,我就知道是我想多了。我们不相识,不认识,没情愫,我不过就是父亲交易的条件。”
      “小姐......”
      “我想离开......”
      她垂下眼:“可又不知去往何方。”
      “我们来告诉你吧!”
      三位大汉拿着明晃晃的长刀突然跳进染玉的视野,“慕容染玉!”他们将两人围住,刀疾手快上前一挥!
      “小姐快跑!”
      紫鸢推开染玉躲过一刀,“快跑小姐!”
      她不能扔下紫鸢,拉住她的手要逃!可三位大汉丝毫不放松,他们高举刀柄打算刺死她时,“啊!”却又同时瘫软倒地。
      “夫人!”
      大汉身后俨然站着的是顾一清!
      “一清先生!”
      紫鸢喊道,紧接着瘫倒在地上昏厥过去,她刚才为了护住染玉被大汉拦腰砍了一刀。
      “紫鸢!紫鸢!”
      染玉慌忙扶住紫鸢,只感觉右肩处火辣辣的疼!
      “夫人!你受伤了!”
      顾一清慌忙从随身香囊里拿出一小白瓶,红色的血液透过她身上殷红的衣裙呈现出一大片骇人的黑色。
      “好疼!”
      染玉嘴唇发白,额头上渗出冷汗。
      “一清先生,帮我救紫鸢!我先给紫鸢姑娘止血!”
      “夫人放心!”
      他小心撕开紫鸢腰部的衣服,将白瓶内的粉末撒上,随即抬头看着染玉,眉头紧锁:“夫人得罪了!”
      将要撕开染玉肩上的衣物,只听得一声:“不必劳烦先生了!”
      是傅城铭!染玉见他一脸铁青,大手抓过她未受伤的胳膊。他要干什么?染玉被他吓得向后退步,现在她真的是又疼又惊。
      “躲什么?”
      他冷声呵斥,打横将她抱起。
      蜡烛点燃,傅城铭吩咐飞兰飞竹准备热水、小刀、金疮药。
      染玉仍怯生生的看着他,傅城铭现在的表情就跟要吃人一般,身上还有一股浓烈的酒气。
      “你是不是很喜欢乱跑?”
      傅城铭移近烛台,小心撕开她伤口周围的衣物,十公分的长度一直延伸到右乳上方,那猩红的口子在她白皙的皮肤上更为瘆人。
      染玉赤裸着上半身,双颊燥热,不敢看傅城铭,慌忙想拿被子遮掩。
      “还敢动!”
      傅城铭的声音已经听不出任何温度,咬牙切齿的说:“你是不想活了吗!”
      “你到底生什么气?”
      染玉软声软语的问。
      他到底在生什么气?他生自己的气,气他没有能好好护住她,他应该一早就有防范的,只是没想到他们会出手这么快!
      “你以为呢?”
      他反问道。
      “首领没有把霓裳送给你吗?”
      “嘶~”
      “好疼啊!”
      染玉再也忍不住,眼泪哗哗掉出来,一边哭一边呻吟:“你轻一点......”
      “你还知道疼?”
      傅城铭给她包扎好伤口,脸不自觉的移过去:“顾一清怎么会在你身边?”
      “一清先生?”
      染玉睁大双眼,努力回想着:“可能他刚好看见我和紫鸢......”
      “他的香囊是你给的?”
      “香囊?”
      染玉抬眼看着傅城铭,两人的距离近在咫尺,他贴近而产生的压迫感让她无法呼吸,只想下意识的躲避。
      在她要向后靠去时,傅城铭一手按住她的脑袋吻了上去。额头一暖,染玉倒吸一口气,直觉的想撤退,可他的双臂早一步揽住了她纤细的腰肢。
      “你这么怕我?”
      傅城铭低语着,看她惊魂失措的样子,他几乎想要把她揉进体内才甘心。他移开他的唇,染玉正凝视着他外衣上绣着的竹草。他抬起她的下巴让她直视他,这是第一次,他从染玉的眼睛里看到一股娇羞。
      “你是我的妻子,我会把你变成名副其实的。”
      他贴在她耳边说完,微微一笑,扶着她往床内躺下。傅城铭起身碾灯,脱鞋上榻。
      “傅城铭。”
      染玉满脸惶恐的想抗拒,深夜之中,他将她揽入怀里。
      “我不习惯。”
      他的气息在她的发梢边上吹拂:“你要慢慢习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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