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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四章 照常得蹬着 ...

  •   照常得蹬着自行车上班。
      新城公安局不远,隔着一条街,一个红绿灯,路边一个早餐店,陈岭之是这儿的常客。
      被贬到新城特案组的陈岭之,开始是极度不适应。
      所谓不是一行人,不入一行门。
      他过去都是被当作特警人员进行培养,拼的是体力,是毅力,临场应变能力。
      而现在,他没什么好拼的。
      往日风光无限,现在却是警察里的‘小职员’,小地方的人都守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田,没人看得上他。
      谁也不曾想到这个蹬着老牌自行车的上下的警察曾经是个特种兵,还抗过枪冲锋陷阵。
      只有那紧绷的肌肉和结痂的伤口预示着这个人不平凡。
      身后跟着一群刚毕业的小警妹,每天被一群单身狗抛以恶眼,才是陈岭之日常。
      陈岭之之前的老警官看不下去了。多好的一根正苗红的小伙子,不能白白糟蹋了啊!
      一个电话打到新城警局。
      “这个案子,交给陈岭之。”
      “长官,这……不合适啊!”
      “我说合适就合适,你跟他说,要是破不了案子,我就拿枪去抗他。”
      陈岭之被忽然的而至的重任砸晕了脑袋。
      首先,办案不是他的专长,其次,空降的执行官不好当,而他这个,还是走后门的,没谁服气。不过,这老长官的话他可不敢不听。
      他怕的是辜负这个当他如亲生儿子一样的老长官。
      夜幕深沉,乌云遮月,没有半点星子。
      凌晨时分,露水结就,空气开始变得潮湿。
      山城下的小区,一道长长的车灯射过
      来,灯下,尽是细小漂浮的尘埃。
      出租车门打开,女人的细高跟“蹬”得踏在水泥地上,瓷白的臂腕上挎了个大红的LV包,肩膀上贴着耳朵夹了部手机。
      “呐,师傅。”女人隔着车窗递钱过去。
      司机僵着脸面,镇定得接了钱,车子里面,他踩着油门的脚不住打着颤。
      他不敢不接,不敢露出恐惧。
      鬼最怕被人看出它是鬼。
      司机一脚将油门踩到底,车子立马开出去老远,他甚至不敢多看一眼后视镜。
      女人坐上他车的那一瞬,一身红白相间,极其不详的视觉感受,像极了电影里的鬼新娘。
      司机小哥瞪着铜铃般的眼睛直直得看着前面的山路。他迫不及待得想要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女人站在灯下,大红的帽檐遮住了大半张脸,身上穿着大红的包臀裙,嘴唇青紫,露出的脸很苍白。
      夜风一吹,她哆嗦了一下,面色更加惨白。
      “你怎么样了?”女人耳朵旁的手机里传出焦急的声音。
      “我没事,到家了,那人开车走了,我差点被吓死,大半夜的,我就怕他把车开到别处,我一直盯着,不敢眨眼。”
      “没事就好,坐了那么久的飞机,早点去休息啊。”
      女人再欲说话时,那边就切断了。
      真是塑料姐妹情。女人心底抱怨,进了电梯,按了楼层。
      电梯缓缓上升,红色的栅格数字一点一点得变换。
      “嘎……嘎……”身后有传来骨头折断的脆响。
      女人呼吸一滞,刚才进来,因为帽檐的缘故,她并没有看这间电梯的四角,这是个诡异腌臜的方位,她也总是下意识得回避。
      可这般响声,,却实在不是幻觉,如同贴着耳畔,清脆诡异的响着。
      “滋滋。”顶上的灯光一闪,整间电梯即可变得雾蒙蒙。
      女人后脊发凉,被一根脊椎强撑着,硬着头皮抬了眼,电梯的锈钢上,赫然是一个骷髅头,两个空洞的眼骷髅直直得看着她。
      “啊。”女人尖叫一声,拼命得拍打着电梯门,电梯的血红字体,依然在缓慢攀升,冰凉的,丝毫无感于她的惊恐。
      女人两手扒在门上,拼尽力量捶打无果后,最终脱力,崩溃失声得瘫坐到地上。
      时间似乎静止了,这个封闭的空间里没有半点声响。
      连倒映在钢门上的骷髅头也不见了,仿佛就是幻觉一般,除了顶上的灯依旧昏沉。
      汗水顺着她额头,从细碎的发上流下。
      身体僵直,再无法动弹,脖子却机械得扭转过去。
      半空中,一具灰色的人体骨架悬着,嘴部大大得咧开,一排尖锐的牙齿,似乎还有尸虫在爬,空洞的眼骷髅尤其恐怖,仿佛来自地域的恫吓。
      视觉遭受如此猛烈的冲击,女人顿时吓晕了,红色的帽子从头上滑落下来,安详得平置在地上。
      “轰。”电梯门缓缓打开,骨架人怪异得走出去,每一下抬腿,骨头发出咯吱的脆响,每走一步,都要顿一下。
      电梯里,只有瘫躺在地上的女人,可她的手腕上空空如也,连地上的帽子也消失不见。
      顾泽的房间里,厚厚的窗帘隔绝了外界的山景,那山景在夜里总能让人的神经骤然紧绷,所以顾泽几乎一天到晚都拉着幕缦。
      房间里流转着淡淡的温热气息,顾泽躺在床上,眼睛安静得瞌着,似乎早已陷入梦中。
      “嘎嘎。”
      ……
      “嘎嘎”
      灯光骤然大亮。
      骨架人右腿骨仍半抬在空中,身体呈现前倾的猥琐状态。
      床上没人,顾泽早已经站在骨架人的身后。
      “泽息大人。”骨架人端正了身子,大红的帽檐滑下一点,盖住整个头骨。
      手腕森然的骨头上,承受不住得挎了个LV包。
      顾泽看着它怪异的打扮,事实上,刚才起身的那一刻,顾泽就想捏碎它,从没有阴物敢如此胆大包天。
      “这个LV包跟我生前的那个一模一样,那人不要,我就拿来用用。”骨架人森森然的牙齿一张一合,竟然吐出人言。
      顾泽心下感慨,这阴物都学会了与时俱进,真可谓沧海桑田,当年那些阴物还只会于山间游荡,哪敢碰着一点人息?
      “你有事?”
      “我家大人叫我来传句话给您,大人说,你与他才是同类,只有共谋才可成就大事。”
      顾泽冷笑。
      “我家大人还说,他知道你想要什么,他有能力选择成全你……或是毁掉你。”
      顾泽淡淡得笑了,肢体也放松下来,似乎妥协一般。
      转身过了骨架人身侧,甚至友好得用掌心抚了抚大红帽子上的细绒,动作倒是极自然和缓的,可是下一刻,骨架人的头骨便迅速裂开,黑色可怖的裂缝一直从面部延伸至腿骨,越来越多的细小裂缝,一块块骨头脱离了,掉下来,瞬间,地上便垒砌一推的森森骨灰,只一瞬,骨架人短促得尖叫了一声,瞬间就成了细沫。
      顾泽敛下了一瞬而起的满身煞气,眼珠子渐渐从血黑色变成棕褐色。
      他略微皱了眉,盯着落至脚下的红帽。
      清晨,女人在保安室里惊醒。
      拼命得哭喊摔打,好一番才慢慢平静下来。
      女人的红色帽子和LV包又重新回到了她的手中,保安室里的监控视频里没有拍到她口中惊呼的骨架人。
      她昏昏沉沉得从保安室里出来,走在晨曦雾漫的路。
      她不断得自我催眠,像那些人跟她解释的那样:你只是太累了,产生了幻觉。
      对,是幻觉。
      女人把大红的帽子戴在头上,手上挎着LV包,努力挤出几抹笑容。
      ‘什么事都没有,生活很美好’她告诉自己。
      ‘花很香’她告诉自己。
      可她闻到的分明不是花香。
      她的鼻子边上,附了一圈灰灰的,细细的沫,不是花粉,而是骨灰。
      她却说‘很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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