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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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悉的寂静。
熟悉的孤独。
徐以恒呆愣了几秒，抱着脑袋缓慢滑坐到了地上。
头顶上的明黄灯光从头泄满全身，还不遗余力地透过大理石地板将光线反射进指缝中。
带不来一丝温情，甚至让自己觉得所有的狼狈不堪都被360度无死角照亮。
徐以恒迅速抓起地上的背包，准确地扔在大灯开关上，“啪”的一声，光明陷落深渊。
在黑暗中，小徐总竭力控制着自己的呼吸，一阵微不可闻地慌乱鼻息后，再悄无声息。
不知道过去多久，徐以恒扬起自己骄傲的厌世脸深深地做了几个深呼吸，“嘿”的一声撑着墙重新站起来。
他就是这么要面子，即使旁观者只是一盏灯、几扇门、一组沙发，也不允许被这些死物看到自己挫败的颤抖和潮湿的眼眶。
无论是被驱逐还是被流放，目前来看，都没有影响到他的银行卡余额和信用卡权限，那么，一个有钱又有闲的自由人该干点什么？
徐以恒决定，先把那双高悬在资本金字塔尖儿上，翻手云覆手雨地操纵市场，随意决定别人人生的父母放在一边，把自己从情感缺失的桎梏中挣脱出来。
从现在起，拿最厚的钱包，过最滋润的生活。
第一步：熟悉环境。
在家附近溜达溜达，运气好的话，还能找人蹭根儿烟抽，当然首先还得是自己能拉下脸来跟别人开口借。
洗一把脸，徐以恒又恢复成一贯的帅痞，打开门披着一身星光走进院子里。
果断出门之后，徐以恒顺着车道旁的鹅卵石小路往小区大门走。
记忆中进来的时候，在拐角处看见了个小花园，说是花园，其实就是一圈绿篱围着一个屁大的欧式小凉亭。
让徐以恒在意的是，那小凉亭上裹满了粉白色的蔷薇花藤，看起来隐秘又舒适，所以决定去踩个点，作为以后写歌词找灵感的好去处。
刚拐过弯准备跨上花园台阶，只觉得两脚之间蹿进一坨柔软暖和的大家伙，而自己右脚将将落地，正准备抬起的左脚被那柔软麻袋卡了个结实。
徐以恒下意识反应：完了，得摔！
果然，那东西迅速钻出后，自己的两腿已经以一个诡异的姿势绞在了一起。
电光火石间，他已经完成了心理预设，从如何抬手到什么角度以掌撑着地才能尽量护着脸……
“Ouuuuuuuch！”
一声惨叫，徐以恒以预设中的起跑姿势妥妥地撑在台阶上，姿势考虑的周到，却忽略了自己颀长的小腿会以怎样大幅收缩的力道撞上台阶。
于是，左膝盖快准狠地撞到中间一级水泥台阶上。
嚎完一嗓子之后，徐以恒始终维持着这个姿势，仿佛时间都静止了。
直到小腿的剧烈痛感稍稍减轻一点，才颤颤巍巍地翻身，一屁股坐在台阶上。
膝盖下方赫然凹下去一道两指宽的青红色淤痕，淤痕中间蹭破了皮，正快速往出渗着血珠，徐以恒一脸拧巴地看着伤口，怔愣地感受着来自膝盖处的酸热胀，忽然悲从中来……
距离自己打定主意，风骚地走一波资本阶级·金手指·康庄大道还没五分钟，就遭遇了惨烈的血光之灾。
“腿没事吧？”
一道温和的男声在旁边响起来。
徐以恒的悲思被打断，头也没抬地向来人回了句“关你屁事！”
骂完才丧眉耷眼地抬头瞥了那人一眼，高大健硕一男的，身上穿着白色亚麻短袖、浅灰色亚麻长裤，脚踩一双人字拖，身后的灯光穿透亚麻布隐约勾勒出对方宽阔的肩膀、紧窄的腰身和颀长笔直的双腿。
因为背光站着，对方的刘海又长的几乎盖住大半张脸，五官看不太清楚，视线下移，便看到对方手里抱着一包……猫粮？
膝盖仿佛受到感应似的又传来一阵巨痛。
眼前忽的飘过一阵血色的警示弹幕，赶紧劝自己，不能被敌人的美色所迷惑，就是这人的猫害自己摔倒的。
“能不能看好你的猫？把小爷我摔死了你赔的起吗？”徐以恒没好气道。
对面的男生没说话，倒是先笑了一声，笑声很轻，和着他沙哑的嗓音却格外好听。
徐以恒突然想听他多说两句话，故意问那人“笑什么？”
“伤口严重吗？”
男生停下笑声，没回答反问了句。
嗓音低哑沉稳，像是自己看过的某部小众纪录片里，随文字流淌的旁白，清冷柔和，让人感觉舒适。
徐以恒低头看一眼膝盖，发现血已经顺着小腿流进了脚腕，袜子和鞋被染红一片。
该抱怨两句的，可对着这么佛系一人，声音就怎么都冲不起来。
“大概再五分钟就失血过多而亡了吧。”
男人低头看了眼前丧气满满的男生一会，勾了勾嘴角，转身往黑暗中走去，远远地扔来一句“等着。”
这种情况要放在以前，徐以恒二话不说扭头就走，毕竟自己从不是个好麻烦的人，虽然是那人的小……不，那人的胖猫害自己摔了跤。
可巧自己今天刚好烦闷地只想在外面吹风。
也……想跟这个声音好听的陌生人扯两句无关紧要的淡。
神游了没一会，只见那男生又从黑暗中走出来，唯一和去时不同的是，手里的猫粮换成了小药箱。
徐以恒看着这个男人披着一身暖橘色灯光来到自己面前，站定后熟练地将刘海捋到脑后，随意地扎了个发髻，然后单膝跪下来。
这男人，长得真他妈好看！
棱角分明的脸，英气十足的剑眉，双眼皮搭着纤长卷翘的睫毛，高耸笔直的鼻梁……
虽然从自己的角度只能看到对方二分之一的脸，徐以恒却感觉自己每往下看一寸，心里就叮一声。
叮！眉形加十分！
叮！睫毛加十分！
叮！鼻梁加十分！
冷峻分明的五官，却能因为一个微笑就释放出温柔的气场。
没有头发遮挡视线后，对方才轻轻捏住自己的膝盖仔细观察起来。
手真漂亮！骨节分明，手背的青筋随着他的动作凸起。
小麦色的皮肤在昏暗灯光的映衬下，显得温暖又可靠。
男人从药箱里取出碘伏，用几支医用棉签沾满碘伏后靠近伤口，淡淡说了句“会有点疼。”
“嗯。”
那人轻轻地用棉签蘸过伤口的位置“嘶……”刺痛感让徐以恒条件反射地倒吸了口气。
谁知自己还没开口说话，那人就低头靠近膝盖，配合着手里消毒的动作，对着伤口一下一下轻轻吹气。
深夜里的小花园。
静的只能听到蟋蟀们组成的“滋儿哇乐队”进行5D环绕大合唱。
徐以恒被这一口口吹到膝盖上的微风，刮得有点儿飘飘然。
随着飘然而至的，还有心里阵势一波塞一波强烈的擂鼓声。
慌乱间，徐以恒甚至心虚地感觉“咚咚”声会被习习夜风吹近对方耳朵里，只能慌张地扭过头去不再看他。
“好了。”
那人捏着两片创可贴的包装纸揉成团塞回口袋里，抬起头来向徐以恒微微挑了挑下巴，示意他看看。
膝盖上整齐地缠着几圈白色的纱布，纱布的尽头被两张机器猫创可贴固定着。
“你这人还真是……童真。”徐以恒指着创可贴说。
“我妹妹的。”
那人边站起身边说“伤口不大，就是凹下去的地方不知道有没有骨折，我先缠上纱布止血。”朝着徐以恒伸出右手。
徐以恒条件反射地递出自己的右手“我叫徐以恒。”
对方微微愣了下，随即微笑着手臂一使劲将徐以恒拉了起来
“拓军。”
徐以恒瞬间明白过来对方只是想拉自己站起来而已，只能话头一拐边挠头边给自己往回找补面子“嗨，我还以为你为我的颜值倾倒想引诱我呢。”
“确实很帅。”
拓军听徐以恒说完，伸手揉了揉徐以恒的发顶，露出个二点五秒的笑容，眼尖如徐以恒还看到他左侧嘴角隐约冒头的一颗虎牙。
小小一颗，莫名有点可爱，想多看两眼……
随即徐以恒就被自己的变态想法吓了一跳。
仿佛自己是一个low穿地心的猥琐网友，开场就会两句“在吗？”“看看……小虎牙？”想到这，被自己恶心的一阵鸡皮疙瘩。
“你才多大啊，就学老大爷摸头？”徐以恒刨了刨自己被拓军摸下来的刘海，硬是给自己拨出个狂放不羁的鸡窝头。
拓军没回他的话，自顾说了句“我送你去医院看看。”
“呃……那你猫怎么办？”
“我没有猫。”拓军弯腰拍拍裤腿上的尘土，“都是院子里的流浪猫，我晚上有空就出来喂一下。”说完把小药箱一提准备出发。
“流浪猫？”
徐以恒不可思议地用手比划了脸盆那么大个圆“流浪都能胖成这……样？”
拓军看着他的比划顿时又笑了，“那你应该是被黄胖子给绊倒的。”
徐以恒发现自己特别喜欢看他笑。
“黄胖子？”
“嗯，我管它叫黄胖子，算是小区一霸吧，我喂的猫粮有一大半都进了它的肚子，他不吃饱别的猫别想靠近一步，这还不包括它夜里抓的老鼠加餐。”
“怪不得能吃成那种体型。”
徐以恒边回想脚下那一坨灵活的肥膘边试着提了提右腿，有点儿费劲。
“那他刚才跑的嗖嗖的，是吃饱了撑得还是没吃呢？”
“没吃呢。”
拓军轻轻靠近徐以恒，抬抬肩头示意他把胳膊搭上来“我刚叫了声儿胖子，就听见你这边的惨叫声。”
徐以恒也没犹豫，把手搭上去后俩人以一种既保持适当距离又能借力的姿势，相互扶持着往前走。
“是挺惨的，刚到中国就被地头猫给了这么大一见面礼！”
闻言，拓军脚下的节奏顿了顿“还是外国友人啊？”
徐以恒也跟着停下脚步，脑子一抽，也不知道怎么想的，顺势左手包右手，施了个装逼又潇洒的抱拳礼。
“客气客气！加拿大华人，今天刚回国。”
“失敬失敬。”
拓军配合地拱手作揖。
“哪里哪里。”徐以恒转回身子，继续面无表情地搭着拓军的肩膀往前挪。
挪了没两步，就感觉自己手里的肩膀微微抖动起来，回头一看，拓军垂着头，憋笑憋得直哆嗦。
“拓兄，你笑什……”
“噗哈哈哈哈哈……”
“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于是，月黑风高的深夜里，监控室的保安看着视频里，站在院子里前仰后合疯狂发笑的俩人，默默地想，年纪轻轻的非要吸猫，看，疯了吧？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